林曉雅的視線越過那片翻滾的紅色,落在陳默臉上,眼神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仿佛眼前坐著的只是個無關(guān)緊要的陌生人。
“陳默,我們到此為止吧?!?br>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冰冷的錐子,瞬間刺穿了火鍋店里嘈雜的喧囂,首插陳默的心臟。
空調(diào)老舊的扇葉發(fā)出嗡嗡的悲鳴,吹出的風(fēng)帶著一股潮濕的暖意,黏在皮膚上,悶得人喘不過氣。
空氣中彌漫著火鍋的辛辣,卻怎么也掩蓋不住那股彌漫開來的絕望。
陳默握著筷子的手僵在半空,那塊午餐肉,是他特意留給她的,本想等她吃完,再聊聊他們拮據(jù)的未來,可此刻,未來卻被她親手撕碎了。
“曉雅,你……你說什么?”
他的聲音干澀,喉嚨里像是被砂礫堵住,每一個字都帶著不確定的顫抖。
林曉雅從手邊的名牌包里抽出一張濕巾,那包是陳默省吃儉用,花了一個月工資才給她買的生日禮物。
她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指,動作優(yōu)雅,仿佛上面沾了什么看不見的臟東西,又仿佛在擦去與他有關(guān)的所有痕跡。
“我說,分手?!?br>
她重復(fù)了一遍,加重了語氣,每一個字都咬得清晰無比,帶著不容置疑的冷酷。
“我下個月要訂婚了?!?br>
訂婚。
這兩個字像兩顆沉重的鉛球,狠狠砸進(jìn)陳默的腦子里,瞬間一片空白,炸得他耳鳴目眩。
他看著眼前這個畫著精致妝容的女孩,她眼底的陌生和疏離,讓他感到刺骨的寒意。
她還是那個會因為他買的一串糖葫蘆而笑得眉眼彎彎,窩在他懷里撒嬌的林曉雅嗎?
那個曾經(jīng)說“有你我就什么都不怕”的女孩,此刻為何變得如此面目可憎?
“為什么?”
陳默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盡管它在微微顫抖,帶著一絲不甘的嘶啞。
“是因為那個開寶**男人嗎?
你不是說,你不在乎這些嗎?”
林曉雅擦拭手指的動作停頓了一下,隨即抬起眼,目光里帶著一絲憐憫,以及更深層的,對現(xiàn)實的清醒與嘲諷。
“陳默,你別這么幼稚?!?br>
“這不是寶**問題,是未來的問題。
我跟你在一起三年,你給了我什么未來?
除了一個遙不可及的夢想,和一地雞毛的現(xiàn)實,你還有什么?”
她伸出涂著亮紅色指甲油的手,那指甲油的顏色,是他從未見她用過的艷麗,此刻卻像一道血痕,首指窗外。
“你看看這個城市,到處都是機(jī)會,也到處都是吞人的口。
你一個大專畢業(yè)生,找工作被騙,投出去的簡歷石沉大海,我們擠在這十幾平米的出租屋里,連下個月的房租都要發(fā)愁。
你還記得嗎?
為了那三千塊的‘保證金’,你把身上最后一點錢都搭了進(jìn)去,還跟朋友借了錢,結(jié)果呢?
那個‘王哥’跑路了,你連報案都不敢,因為你根本沒簽任何合同!”
陳默的呼吸猛地一滯,那段被他努力壓在心底的屈辱記憶,瞬間被林曉雅毫不留情地撕開,血淋淋地暴露在空氣中。
他當(dāng)時是多么天真,以為一份“高薪文員”的工作能改變一切,結(jié)果卻成了被人隨意宰割的肥羊。
“我累了,陳默?!?br>
林曉雅的聲音仿佛帶著一種解脫,卻更像一把鈍刀,一下下地割著陳默的心。
“我真的等不起了?!?br>
每一句話,都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陳默的臉上,**辣的疼。
他無法反駁,因為她說的都是事實,殘酷而冰冷的事實。
他以為,只要有林曉雅在,他就能熬過所有黑暗,一切都還***。
可現(xiàn)在,他最后的希望,也熄滅了。
“所以,你就找好了下家?”
陳默的嘴角扯出一個難看的弧度,帶著極致的自嘲和痛苦。
他看著她,仿佛要從她眼中找到一絲不舍,一絲掙扎。
林曉雅沒有回避他的目光,眼神甚至比剛才更堅決。
“對?!?br>
“他能給我想要的生活,房子,車子,一個穩(wěn)定的,不需要為明天發(fā)愁的生活。
這些,你給不了,也永遠(yuǎn)給不了。
而且,我懷孕了,是他的。”
“懷孕”這兩個字,像一把淬了毒的刀,扎進(jìn)陳默的心臟,讓他徹底破防。
他感覺胸口堵得厲害,那翻滾的紅油,仿佛在他胃里燃燒,灼燒著他殘存的理智。
他猛地站起身,從口袋里摸出那幾張皺巴巴的零錢,一共不到五十塊,是他身上所有的現(xiàn)金。
他將錢用力地拍在桌上,發(fā)出清脆的響聲。
“這頓,我請。”
說完,他轉(zhuǎn)身就走,沒有再看林曉雅一眼,甚至連她的名字都懶得再提起。
他怕再多看一眼,自己會控制不住地崩潰。
走出火鍋店,一股熱浪撲面而來,帶著城市特有的喧囂和浮躁。
城市的霓虹燈己經(jīng)亮起,五光十色,絢爛奪目,卻照不亮他腳下的路,反而將他的身影拉得更加孤獨而渺小。
車流聲,鳴笛聲,行人的說笑聲,一切都顯得那么不真實,像一出荒誕的默劇。
這個他曾經(jīng)滿懷憧憬,以為能在這里闖出一片天地的城市,此刻只讓他感到窒息,像一個巨大的牢籠,將他困在其中。
他漫無目的地走著,不知道要去哪里。
那個十幾平米的出租屋,曾經(jīng)是他的港*,有林曉雅在,即使再狹窄也充滿暖意。
可現(xiàn)在,那里卻成了他最不想回去的地方。
那里,還殘留著林曉雅慣用的香水味,散落著她不要的廉價化妝品,和空蕩蕩的衣柜。
每一件,都在無聲地嘲笑著他的失敗,他的無能。
手機(jī)在口袋里震動了一下,將他從混沌的思緒中拉回現(xiàn)實。
他木然地掏出來,是一條銀行的短信提醒。
尊敬的客戶,您尾號xxxx的賬戶余額為1.2元。
一塊兩毛錢。
這就是他現(xiàn)在全部的身家,全部的尊嚴(yán)。
巨大的荒謬感和絕望感,像潮水一樣將他淹沒,從頭到腳,從里到外,沒有一絲縫隙。
他蹲在路邊,雙手**頭發(fā)里,用力地抓著頭皮,想要驅(qū)散腦中那份尖銳的刺痛,卻無濟(jì)于事。
一個穿著暴露的女人走了過來,高跟鞋在地上敲出曖昧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色中顯得格外刺耳。
“帥哥,一個人啊?
看你心情不好,要不要找點樂子,包你滿意?”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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