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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玲瓏局,驚鴻影

雙凰劫:夫人她總想扒我馬甲

雙凰劫:夫人她總想扒我馬甲 娜娜會努力 2026-02-26 18:27:45 都市小說
夜涼如水,浸透了大周皇城的青磚黛瓦。

鎮(zhèn)北侯府的馬車悄無聲息地停在玲瓏閣后街,車簾被一只骨節(jié)分明的手輕輕掀開,露出楚傾璇清雋冷冽的側(cè)臉。

玄色錦袍勾勒出她挺拔的身形,領(lǐng)口袖緣暗繡的銀線在月光下泛著冷光,明明是微服出行,周身那股久居上位的矜貴威壓卻絲毫不減。

“大人,此處便是玲瓏閣的側(cè)門?!?br>
隨行的護衛(wèi)低聲稟報,目光警惕地掃過周遭陰影。

楚傾璇“嗯”了一聲,緩步下車。

她今日換下朝服,卻依舊束著高冠,墨發(fā)一絲不茍,唯有那雙鳳眸,比夜色更沉,藏著翻涌的謀算。

三日前,北疆軍餉在押運途中離奇失蹤,涉案的軍需官在玲瓏閣狎妓時暴斃,死前只攥著半塊刻著“瓏”字的玉佩。

這風月場,成了查案的關(guān)鍵。

玲瓏閣不愧是皇城第一銷金窟,前門車水馬龍,絲竹管弦之聲隔著幾條街都能聽見,側(cè)門卻異常僻靜,只兩個膀大腰圓的漢子守著,見了楚傾璇遞來的玉牌,眼神瞬間變了,躬身引著往里走,連大氣都不敢喘。

穿過曲曲折折的回廊,脂粉香氣越來越濃,與楚傾璇身上清冽的松墨香格格不入。

她微微蹙眉,目光卻銳利如鷹,掃過每一處亭臺樓閣的布局,記下水榭的方位、假山的走勢——這地方,明著是尋歡地,暗里卻像個精心布置的迷局。

“這位公子看著面生,是第一次來?”

引路的龜奴諂媚笑著,“咱們玲瓏閣近日新來了位云晞姑娘,那才是絕色,琴藝更是驚絕,多少達官貴人擠破頭都想求她一曲呢?!?br>
楚傾璇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腰間玉佩,淡淡道:“就去她那處?!?br>
龜奴愣了一下,隨即臉上堆起更濃的笑:“公子好眼光!

只是云晞姑娘身子弱,今晚只在攬月軒奏一曲,能不能得她青眼,還得看公子造化?!?br>
攬月軒建在湖心,需乘畫舫才能抵達。

楚傾璇上了船,船夫慢悠悠搖著槳,水波蕩漾,將岸邊的喧囂隔得遠了些。

她憑欄而立,望著遠處燈火通明的軒榭,那里隱約有琴音飄來,初聽清雅,細品卻帶著一絲說不出的詭*,像是春日暖陽下藏著的冰棱。

畫舫靠岸,軒內(nèi)早己坐滿了人,卻異常安靜,只余琴音流淌。

楚傾璇尋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目光穿過人群,落在軒中那抹素白身影上。

女子坐在臨水的窗邊,一襲月白紗裙,外罩薄霧般的披風,身形纖細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

她微微垂著眼,長睫如蝶翼輕顫,指尖在琴弦上流轉(zhuǎn),側(cè)臉線條柔和,唇色偏淡,透著幾分病氣的蒼白。

可就是這樣一副弱不禁風的模樣,卻讓滿室權(quán)貴都斂聲屏氣,目光灼灼地黏在她身上,帶著貪婪、驚艷,還有一絲不敢褻瀆的敬畏。

這便是沐云晞。

楚傾璇的鳳眸微微瞇起。

軍需官暴斃的房間,桌上留著半塊“瓏”字佩,而玲瓏閣的“瓏”,與這位云晞姑**“晞”,會不會有什么關(guān)聯(lián)?

更讓她在意的是那琴音——《惑心引》,據(jù)說此曲能亂人心智,尋常樂師絕不敢輕易彈奏,一個病弱花魁,怎會擅此道?

琴音漸歇,余韻繞梁。

沐云晞抬起頭,目光似無意間掃過全場,在觸及楚傾璇時,微微一頓。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初看清澈如溪,帶著病中的朦朧,可細看之下,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仿佛能將人的魂魄都吸進去。

她對著楚傾璇的方向,極輕地彎了彎唇,像是打招呼,又像是錯覺。

楚傾璇心頭微動。

這女人,絕不像表面看起來那么簡單。

“云晞姑娘辛苦了?!?br>
一個腦滿腸肥的富商迫不及待地站起來,捧著金元寶笑道,“小小心意,求姑娘再奏一曲!”

沐云晞沒接話,只是輕輕咳嗽了兩聲,侍女連忙上前替她順氣。

她擺擺手,聲音輕得像羽毛:“今日身子不適,怕是要掃各位雅興了?!?br>
聲音軟糯,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讓人根本生不起氣來。

眾人雖有不滿,卻也不敢強求,只能悻悻然準備散去。

楚傾璇起身,正欲跟上,卻見沐云晞的侍女快步走過來,福了福身:“我家姑娘說,公子氣度不凡,想請公子留步,奉一杯薄茶?!?br>
周圍頓時投來無數(shù)嫉妒的目光。

楚傾璇挑了挑眉,應(yīng)道:“固所愿也?!?br>
跟著侍女穿過軒后回廊,來到一間雅致的偏廳。

沐云晞己換下紗裙,著一身月白襦裙,斜倚在軟榻上,面前的小幾上放著一套精致的茶具。

見楚傾璇進來,她撐著身子想坐首,卻又踉蹌了一下,侍女連忙扶住她。

“讓公子見笑了。”

沐云晞淺淺一笑,眼尾泛著病態(tài)的緋紅,“方才見公子立于舟中,風姿卓絕,一時唐突了?!?br>
楚傾璇在她對面坐下,目光落在她那雙白皙纖細的手上。

指尖圓潤,指甲修剪得整齊,透著健康的粉色,完全不像常年撫琴的人該有的樣子——真正的琴師,指尖總會留下薄繭。

“姑娘謬贊。”

楚傾璇端起侍女遞來的茶,指尖微涼,“倒是姑**琴藝,世間罕見?!?br>
“不過是些糊口的小技罷了?!?br>
沐云晞垂眸,掩去眼底的情緒,“聽公子口音,不似京城人士?”

“外鄉(xiāng)來的,做點小生意。”

楚傾璇不動聲色地套話,“聽聞玲瓏閣消息靈通,不知姑娘可否聽過……近日北疆軍餉的事?”

沐云晞倒茶的手微微一頓,隨即恢復如常,輕笑一聲:“公子說笑了,我們這風月場,哪敢議論軍國大事?

倒是公子,打聽這個做什么?”

她抬眼,目光首首看向楚傾璇,帶著一絲好奇,又藏著一絲探究。

楚傾璇迎上她的視線,鳳眸銳利:“只是聽說,那軍需官死前,就在玲瓏閣?!?br>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沐云晞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咳嗽了幾聲,才喘著氣道:“公子這話,是懷疑我們玲瓏閣?

官府早就來查過了,沒什么結(jié)果的?!?br>
她伸出手,想去端茶杯,卻“不小心”將茶盞碰倒,滾燙的茶水濺向楚傾璇的衣袖。

“哎呀!”

沐云晞驚呼一聲,連忙想去擦,手卻在半空中被楚傾璇扣住。

楚傾璇的手指冰涼有力,握住她手腕的瞬間,清晰地感覺到那看似纖細的手腕下,隱藏著緊實的肌肉線條——那是常年習武之人,才有的觸感。

沐云晞的臉色白了白,像是受驚的兔子:“公子……”楚傾璇盯著她的眼睛,緩緩松開手,語氣聽不出喜怒:“姑娘不必驚慌?!?br>
她拂去衣袖上的水漬,目光落在自己的指尖,那里似乎還殘留著對方肌膚的溫度,以及一絲若有似無的、極淡的血腥味,被濃郁的熏香掩蓋著。

就在這時,外面?zhèn)鱽硪魂囆鷩W,夾雜著瓷器碎裂的聲音。

“怎么回事?”

楚傾璇沉聲問。

侍女慌慌張張跑進來:“姑娘,不好了!

前院……前院有人鬧事,說是……說是丟了玉佩!”

沐云晞的眼神閃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柔弱:“不過是些醉漢胡攪蠻纏,讓護衛(wèi)處理了便是?!?br>
楚傾璇卻站起身,鳳眸微沉。

丟了玉佩?

是巧合,還是有人故意為之?

她看向沐云晞,對方正仰頭望著她,眼底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像只無害的小鹿。

“看來今日不便多留?!?br>
楚傾璇整理了一下衣袍,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改日,定再來向姑娘討教琴藝?!?br>
沐云晞也跟著起身,微微屈膝:“公子慢走?!?br>
楚傾璇轉(zhuǎn)身離去,走到門口時,忽然停下腳步,沒有回頭,只淡淡道:“姑娘可知,《惑心引》的最后一段,需以特殊指法收尾?

尋常**到那里,指尖必留紅痕。”

身后的沐云晞沉默了片刻,隨即傳來輕柔的笑聲:“公子懂琴?

倒是云晞孤陋寡聞了?!?br>
楚傾璇沒再說話,大步走出偏廳。

夜色更深,風里似乎多了幾分肅殺之氣。

楚傾璇站在畫舫上,回望那燈火通明的攬月軒,沐云晞的身影己隱入暗處,看不清表情。

這個女人,不僅會彈《惑心引》,還懂武功,身上有血腥味,更對軍餉案諱莫如深。

她絕不是什么普通花魁。

而方才前院的騷動,十有八九是沖著自己來的。

是沖著鎮(zhèn)北侯嫡女楚傾璇,還是沖著九幽掌門?

楚傾璇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有意思。

她抬手,對著暗處打了個手勢。

片刻后,一道黑影無聲無息落在船尾。

“查?!?br>
楚傾璇只吐出一個字,“玲瓏閣所有與‘瓏’字有關(guān)的人,還有……沐云晞的底細,我要知道得一清二楚?!?br>
“是,掌門?!?br>
黑影領(lǐng)命,瞬間消失在夜色中。

畫舫緩緩駛離,楚傾璇望著越來越遠的攬月軒,指尖在腰間玉佩上輕輕敲擊著。

軍需官的死,軍餉的失蹤,沐云晞的秘密……這玲瓏閣里,藏著的恐怕不止一場風月,更是一個足以攪動皇城的漩渦。

而她,楚傾璇,最擅長的,就是在漩渦中,撈出她想要的東西。

就在這時,袖袋里忽然傳來一陣細微的刺痛,像是被什么東西扎了一下。

楚傾璇皺眉,伸手摸出一枚細如牛毛的銀針,針尾刻著一朵極小的曼陀羅。

是方才沐云晞碰過她手腕的時候……她抬眼望向攬月軒的方向,仿佛能穿透夜色,看到那位病弱花魁正坐在燈下,對著一枚同樣的銀針,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楚傾璇捏緊了銀針,鳳眸中寒意更甚。

這朵帶刺的白蓮花,倒是比她想象中,更有趣。

那么,下一次見面,該用什么方式,讓她乖乖掀開自己的底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