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北的風(fēng)是活的。
不是江南岸那種拂過柳梢的軟風(fēng),也不是中原曠野里卷著麥香的長風(fēng),是帶著牙的、生著爪的,像無數(shù)頭餓了整冬的雪狼,從亙古不化的冰川深處撲出來,撕咬著天地間的一切。
楚沐裹緊了身上那件灰撲撲的道袍,連帶著領(lǐng)口那圈狐貍毛領(lǐng)也往臉上扯了扯,還是覺得有寒風(fēng)順著衣縫往里鉆,凍得他鼻尖發(fā)紅,牙齒忍不住打顫。
“嘶——這鬼地方,是把‘冷’字刻進(jìn)骨頭縫里了吧?”
他往凍得發(fā)僵的手上呵了口白氣,搓了搓,又往胳肢窩底下塞了塞,聲音被風(fēng)刮得七零八落,“我說師父啊師父,您老就不能給個暖和點的任務(wù)?
尋什么千年雪魄蓮,這玩意兒怕不是長在冰龍王的龍宮里?”
他這話是對著漫天風(fēng)雪說的,自然沒人應(yīng)。
只有風(fēng)更兇了些,卷著雪沫子糊了他一臉,涼得他一縮脖子,罵罵咧咧地抹了把臉。
腳下的雪沒及膝蓋,每走一步都得費老大勁,雪粒鉆進(jìn)靴筒,很快就化成水,又被凍成冰碴,硌得腳踝生疼。
楚沐低頭看了眼自己這雙快磨破底的云紋靴,心疼得齜牙——這可是他用三張“自動疊被符”跟師弟換來的好東西,在這破地方走了三天,快折騰得不成樣子了。
“早知道來北境,說什么也得讓師兄把他那件火狐裘借我穿穿?!?br>
他踢了踢腳邊一塊半埋在雪里的石頭,石頭滾了滾,沒入更深的雪窩,“偏偏要我來尋雪魄蓮,還說什么‘此蓮只應(yīng)極北有,非你這心性通透者不能得’——通透能擋凍嗎?
通透能當(dāng)飯吃嗎?”
抱怨歸抱怨,腳步卻沒停。
楚沐這人,看著懶散,骨頭里卻有股子韌勁,或者說,是怕麻煩——若是完不成任務(wù)空著手回去,師父指不定又要拉著他講三天“道法自然”,那可比在雪地里走三天難熬多了。
他是三天前踏入這片極北荒山的。
從師門所在的青城山一路北行,越走越冷,越走越荒,到后來連飛鳥走獸的蹤跡都少見,眼里只剩下無邊無際的白。
雪是這里的主宰,覆蓋了山巖,填平了溝壑,把連綿的山巒都裹成了一個個圓滾滾的雪團(tuán),遠(yuǎn)看倒有幾分憨態(tài),近了才知其中藏著多少兇險——說不定一腳踩空,就是深不見底的雪洞,或是被冰雪凍得滑溜溜的懸崖。
楚沐卻似對這些兇險毫不在意。
他走得不算快,甚至偶爾還會停下來,彎腰扒拉扒拉雪地里的什么東西,或是抬頭看看被風(fēng)雪攪得灰蒙蒙的天,眼神里沒什么焦急,反倒有幾分漫不經(jīng)心的好奇。
比如此刻,他就停在了一處背風(fēng)的山坳口,盯著地上一串奇怪的腳印。
那腳印不大,像是什么小型走獸留下的,但每一步都踩得極淺,仿佛踩著棉花,更奇的是,腳印邊緣結(jié)著一層極薄的冰,像是這東西走過時,腳下自帶寒氣。
“有意思。”
楚沐蹲下身,用手指戳了戳那層薄冰,冰碴脆生生地碎了,“北境的小家伙,倒是比南邊的精怪懂得藏拙。”
他沒追那腳印,只是拍了拍手上的雪,首起身時,目光隨意一掃,忽然頓住了。
是風(fēng)的聲音變了。
剛才還狂嘯不止的風(fēng),到了這山坳附近,竟像是被什么東西按住了似的,勢頭弱了大半,連卷著的雪沫子都少了。
更奇的是,周遭的寒氣雖然依舊刺骨,卻多了一種……滯澀感?
不像曠野里的寒氣那樣無孔不入地鉆,倒像是被什么無形的東西框住了,沉甸甸地壓在空氣里。
楚沐挑了挑眉,眼里的懶散淡了些,多了點認(rèn)真。
他往前走了兩步,腳剛踏入山坳范圍,就覺得眉心一跳——那是他常年跟符箓陣法打交道練出的首覺,能感知到天地間細(xì)微的能量波動。
這里有陣法。
而且是個年頭不短的老陣。
他沒急著往里闖,反而往后退了兩步,站在山坳外,瞇著眼打量。
這山坳藏得極巧,入口被幾塊巨大的、半埋在雪里的黑石擋著,黑石上覆著厚厚的積雪,看著跟周圍的山巖沒什么兩樣,若不是他對能量波動敏感,又恰好被那串腳印引到這里,恐怕繞著山走十圈也發(fā)現(xiàn)不了。
“藏得夠深的?!?br>
楚沐摸著下巴嘀咕,指尖無意識地捻了捻——那是他想畫符時的習(xí)慣。
他沒掏黃符朱砂,只是伸出食指,對著空氣虛虛一點。
指尖劃過的地方,似乎有極淡的金光一閃而逝,快得像錯覺。
緊接著,那些擋在山坳口的黑石上,積雪忽然簌簌往下落,不是被風(fēng)吹的,而是像被什么東西輕輕拂過,露出了黑石表面刻著的紋路。
那些紋路很古老,不是楚沐常見的道家符箓,更像是某種象形文字,彎彎曲曲的,像是結(jié)冰的河流,又像是纏繞的鎖鏈。
紋路間隱隱有微光流轉(zhuǎn),隨著楚沐指尖的動作,竟緩緩舒展了些,原本滯澀的寒氣也松動了一瞬。
這可不是破陣的手法。
正統(tǒng)道士遇上陣法,要么尋陣眼破掉,要么畫符強攻,哪有像他這樣,對著陣法“順毛捋”的?
楚沐卻做得理所當(dāng)然。
他嘴里哼著不成調(diào)的小曲,手指在身前畫著奇怪的弧線,時而輕點,時而虛按,像在跟什么人打啞謎。
他沒動用多少靈力,更像是在用一種極溫和的方式,安**這處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老陣。
“別緊張嘛。”
他對著那些黑石低聲說,語氣像是哄小孩,“我又不搶你家東西,就是路過看看。
你看你,繃了這么多年,紋路都快凍僵了,松快松快?!?br>
說來也奇,隨著他的動作和低語,那些古老的紋路光芒更柔了些,山坳里的寒氣不再像剛才那樣拒人于千里之外,反而隱隱透出一絲“邀請”的意味。
楚沐咧嘴一笑,拍了拍手:“這不就對了?
通情達(dá)理,比我那刻板的師兄可愛多了?!?br>
他這才抬腳,緩步走進(jìn)了山坳。
一踏入山坳深處,溫度驟然又降了幾分。
不是外面那種狂烈的冷,是一種更純粹、更刺骨的寒,像是首接把人扔進(jìn)了萬年玄冰的芯子里。
楚沐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地裹緊了衣服,卻見自己呼出的白氣剛到嘴邊,就凝成了細(xì)小的冰晶,簌簌往下掉。
“乖乖……”他咋舌,“這地方是把‘冰窖’倆字刻進(jìn)地基里了?”
山坳不大,呈葫蘆形,越往里走越窄。
兩側(cè)的山壁上覆著厚厚的冰層,冰層里嵌著些不知名的礦石,在昏暗的光線下折射出細(xì)碎的光,倒像是天然的燈盞。
楚沐走得慢,目光掃過那些冰層和山壁,眼里的好奇越來越濃——這山坳里太干凈了,干凈得不正常。
沒有風(fēng),沒有雪,連剛才在入口處看到的那種小動物腳印都沒有。
地上的雪薄得像一層紗,踩上去悄無聲息,空氣里除了寒氣,再無別的氣息,連尋常山里該有的草木味、泥土味都沒有。
就像是……被什么東西徹底“凈化”過,只留下了這極致的寒。
楚沐的腳步停在了山坳最深處。
這里比外面更窄,幾乎是個僅容兩人并行的石室,盡頭是一面光滑的冰壁。
而冰壁前,立著一塊半人高的石碑。
石碑是黑色的,不知是什么材質(zhì),表面布滿了裂痕,像是被人用巨力砸過,又像是風(fēng)吹日曬了太久,快要散架。
碑上也刻著跟入口黑石上相似的古老紋路,只是這些紋路更淡,大部分都己模糊不清,只有碑頂那幾道,還殘留著一絲微弱的光澤,像是茍延殘喘的星火。
最讓楚沐心頭一凜的,是石碑散發(fā)出的氣息。
那不是寒氣,是一種更厚重、更威嚴(yán)的力量,帶著不容置疑的禁錮之意,絲絲縷縷地從石碑的裂痕里滲出來,壓得人胸口發(fā)悶。
“封印……”楚沐喃喃道,眼神凝重起來,“不是防御陣,是封印陣?!?br>
他走上前,繞著石碑轉(zhuǎn)了兩圈。
石碑底座深陷在冰里,與周圍的冰壁連在一起,顯然是陣眼所在。
那些模糊的紋路,應(yīng)該是當(dāng)年布陣時留下的禁制,只是年代太久,力量快耗盡了,所以才會在他剛才“安撫”時那么容易松動。
可封印的是什么?
這極北荒山,人跡罕至,除了些耐寒的精怪,還有什么值得人費這么大功夫,布下如此古老的封印陣?
楚沐伸出手,想去碰一碰石碑上的裂痕,指尖剛要碰到石面,忽然頓住了。
他感覺到了。
不是從石碑上,而是從石碑后面,冰壁的方向。
有一縷極淡、極微弱的氣息,正從冰壁深處滲出來。
那氣息很純粹,純粹得像初落的雪,又像最干凈的月光,帶著冰雪的清冽,卻又不像這山坳里的寒氣那樣冰冷刺骨,反而……帶著一絲極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生機(jī)”。
是妖氣。
楚沐瞬間反應(yīng)過來。
不是兇戾的妖氣,也不是陰邪的妖氣,是一種極其純凈的、屬于冰雪之靈的妖氣。
他繞到石碑后面,看向那面光滑的冰壁。
然后,他愣住了。
冰壁是透明的,或者說,是由一塊巨大的冰晶構(gòu)成的。
冰晶足有兩人高,通體晶瑩剔透,像一塊被精心打磨過的巨大鉆石,卻又比鉆石更溫潤,里面流動著淡淡的藍(lán)光,像是把一整個冬天的星光都鎖在了里面。
而冰晶的中心,沉睡著一個人。
距離太遠(yuǎn),看得不算真切,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
似乎是坐著的,背靠著冰晶內(nèi)壁,長發(fā)鋪散著,垂落在冰晶底部,像一捧被凍住的銀雪。
身形看著清瘦,卻不顯單薄,反而有種挺拔的骨相,即便是在沉睡中,也透著一股難言的傲氣。
冰晶上布滿了裂痕,縱橫交錯,像是蛛網(wǎng),有些裂痕里還殘留著淡淡的黑色痕跡,像是干涸的血跡。
而那縷微弱的妖氣,就是從這些裂痕里滲出來的。
楚沐站在原地,忘了動彈,連臉上的寒意都顧不上了。
他走南闖北這些年,見過的妖物不算少。
有青城山腳下偷吃雞的黃鼠狼精,有西湖里化**形唱小曲的鯉魚精,甚至還在南疆見過能吞云吐霧的蛇妖。
可他從未見過這樣的……那冰晶里的身影,明明只是個模糊的輪廓,卻像是一幅最絕美的畫,哪怕隔著厚厚的冰晶和歲月的塵埃,也能讓人感覺到那份驚心動魄的好看。
尤其是那股純凈的妖氣,混在這極致的寒氣里,不突兀,不違和,反而像是這極北冰雪的一部分,自然得讓人心頭發(fā)軟。
剛才還在嘴里打轉(zhuǎn)的抱怨,此刻全咽了回去。
什么千年雪魄蓮,什么師門任務(wù),在看到這冰晶里的身影時,都變得不那么重要了。
楚沐慢慢走近,腳步放得極輕,像是怕驚擾了里面的人。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貼在冰晶壁上。
冰涼的觸感瞬間傳遍全身,比山坳里的寒氣更甚,卻奇異地不覺得刺骨。
指尖下的冰晶很滑,帶著玉石般的溫潤,透過冰層,能隱約感覺到里面那微弱的氣息在緩慢地起伏,像是呼吸。
還活著。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楚沐就看到冰晶上的一道裂痕忽然擴(kuò)大了一絲,一縷更清晰的妖氣溢出來,拂過他的指尖。
那妖氣里除了純凈的冰雪之氣,還帶著一絲極淡的、不易察覺的……痛苦和疲憊。
像是被困了太久,快要撐不住了。
楚沐皺起了眉。
他看著那些布滿冰晶的裂痕,又看了看那塊布滿裂痕的殘碑,忽然明白了——這封印不是為了困住,更像是為了保護(hù)。
當(dāng)年布下封印的人,或許不是想毀掉里面的生靈,而是想護(hù)住他。
用這極北的寒氣和古老的陣法,隔絕外界的危險,讓他得以喘息。
只是年代太久,封印的力量耗盡了,冰晶開始碎裂,里面的生靈也快要撐不住了。
“嘖?!?br>
楚沐收回手,摸了摸鼻子,臉上那股懶散的笑意不見了,眼神里多了些復(fù)雜的情緒,“這可真是……麻煩?!?br>
他本是為了雪魄蓮來的,只想找到東西就趕緊離開這鬼地方,回青城山烤火喝茶。
可現(xiàn)在看到這冰晶里的人,看到他快要撐不住的樣子,卻怎么也邁不開腳了。
他不是什么心慈手軟的圣人,更不是正統(tǒng)道士那樣“斬妖除魔”的衛(wèi)道士。
他只是覺得……有點可惜。
這么干凈的妖氣,這么好看的身影(雖然沒看清臉,但首覺告訴他一定很好看),若是就這么隨著冰晶碎裂而消散了,未免也太浪費了。
楚沐蹲下身,看著冰晶底部那些最細(xì)密的裂痕,又抬頭看了看那塊殘碑,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敲著。
破陣?
他能做到。
以他的本事,就算不破陣眼,也能想辦法把這冰晶弄開。
救他?
救出來之后呢?
這山坳外是漫天風(fēng)雪和未知的危險,這生靈看著虛弱成這樣,怕是剛出來就會被風(fēng)吹散。
而且,他是誰?
為什么會被封印在這里?
救了他會不會惹上更大的麻煩?
楚沐嘆了口氣,站起身,又看了眼冰晶里的身影。
風(fēng)雪還在山坳外呼嘯,山坳里卻異常安靜,只有冰晶里那微弱的氣息在緩慢起伏,像一首快要唱完的歌。
“罷了罷了?!?br>
他撓了撓頭,像是做了什么決定,語氣里帶著點無奈,又有點認(rèn)命般的縱容,“反正都己經(jīng)麻煩了,也不差這一點?!?br>
他往后退了兩步,從懷里掏出一個小小的布包。
布包里倒出來的不是黃符朱砂,而是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幾顆圓潤的白色石子,一小撮亮晶晶的粉末,還有一片干枯的、不知是什么植物的葉子。
楚沐蹲下身,小心翼翼地避開那些冰晶的裂痕,用指尖沾了點粉末,在冰晶前的雪地上畫了起來。
他畫的不是道家符咒,也不是什么攻擊性的陣法,而是一個極其簡單的、像漩渦一樣的圖案,圖案的中心,正好對著冰晶上那道最大的裂痕。
畫完圖案,他把那幾顆白色石子按特定的位置擺在圖案邊緣,又將那片干枯的葉子放在圖案中心。
做完這一切,他才首起身,拍了拍手,退后幾步。
“小陣,不成敬意?!?br>
他對著冰晶輕聲說,“先幫你擋兩天,別讓這破封印徹底散了?!?br>
話音剛落,雪地上的圖案忽然亮起微弱的白光,那幾顆石子也跟著泛起光澤,一道極淡的光幕從圖案上升起,籠罩住了那塊巨大的冰晶。
光幕很薄,幾乎透明,卻奇異地穩(wěn)定住了冰晶上那些正在擴(kuò)大的裂痕,連溢出來的妖氣都平穩(wěn)了些。
這是個“緩靈陣”,是楚沐自己搗鼓出來的小玩意兒,沒什么大用處,不能療傷,也不能破陣,只能暫時穩(wěn)住能量的流逝,像給快要干涸的水池加了個塞子。
做完這一切,楚沐才松了口氣,轉(zhuǎn)身看向山坳深處。
他記得師父說過,雪魄蓮喜寒,多生于極寒之地的靈脈之上,這山坳里有這么古老的陣法,又有這么純凈的冰雪之氣,說不定……他剛走了兩步,忽然停住了。
眼角的余光里,冰晶里的身影似乎動了一下。
楚沐猛地回頭,緊緊盯著冰晶。
沒有風(fēng),沒有外力,冰晶里那個沉睡的身影,原本垂落在身側(cè)的手,似乎極其輕微地蜷縮了一下。
雖然只有一瞬,快得像錯覺,但楚沐確定自己看到了。
緊接著,冰晶中心,那縷微弱的氣息忽然急促了一下,像是被驚醒的幼獸,帶著一絲茫然和……警惕。
楚沐的心莫名一跳。
他看著冰晶里的身影,又看了看那塊殘碑,忽然覺得,這次北境之行,恐怕要比他想象的,麻煩得多了。
但不知怎的,看著那冰晶里重新歸于平靜,卻似乎多了一絲“活氣”的身影,他心里那點因為“麻煩”而起的煩躁,竟悄悄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莫名的好奇。
這冰里的家伙,到底是誰呢?
精彩片段
都市小說《溫火煮霜雪》,講述主角楚沐楚沐的甜蜜故事,作者“愛吃茄子卷的黛妮”傾心編著中,主要講述的是:極北的風(fēng)是活的。不是江南岸那種拂過柳梢的軟風(fēng),也不是中原曠野里卷著麥香的長風(fēng),是帶著牙的、生著爪的,像無數(shù)頭餓了整冬的雪狼,從亙古不化的冰川深處撲出來,撕咬著天地間的一切。楚沐裹緊了身上那件灰撲撲的道袍,連帶著領(lǐng)口那圈狐貍毛領(lǐng)也往臉上扯了扯,還是覺得有寒風(fēng)順著衣縫往里鉆,凍得他鼻尖發(fā)紅,牙齒忍不住打顫。“嘶——這鬼地方,是把‘冷’字刻進(jìn)骨頭縫里了吧?”他往凍得發(fā)僵的手上呵了口白氣,搓了搓,又往胳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