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凌晨四點半的指揮棒！被踹翻的豆腐板！
煙火拂耳，來自菜市場的我們
凌晨西點半的西郊菜場，像塊被打翻的調(diào)色盤。
魯珥笙趿著老爹那雙磨平了底的人字拖，踩著滿地爛菜葉沖鋒陷陣，手里還攥著半根啃剩的玉米——那是她的早班干糧。
“王嬸！
您那茄子筐再往左挪五公分，擋著李叔的蘿卜垛了！”
她叼著玉米指揮，聲音脆得像剛掰的黃瓜，“李叔您也別瞪，消防栓讓出來，真著火了您那堆胡蘿卜可就成烤紅薯了！”
王嬸笑著拍她手背：“就你嘴貧！”
手里卻乖乖把茄子筐挪了挪。
魯珥笙順手抄起旁邊的防水布，三兩下擦干凈自家攤位的電子秤，又把掃到一起的爛菜葉往王大娘懷里塞：“給您家兔子加個餐，今天這菠菜葉特嫩?！?br>
她的兒童心理學課本正壓在電子秤底下，扉頁上用熒光筆寫著一行字：“菜市場是最好的觀察室——魯珥笙到此一游”。
陽光從棚頂?shù)钠贫绰┫聛恚瑒偤谜赵凇坝^察室”三個字上，像給這亂糟糟的菜場蓋了個隱形的章。
兩條過道外的角落里，賀家夫婦正蹲在三輪車旁嘆氣。
賀父把一板嫩豆腐往筐里放，手一抖，半板豆腐歪在筐沿，邊角磕出個豁口。
賀母趕緊用圍裙接?。骸皼]事沒事，切了做麻婆豆腐正好?！?br>
她眼圈底下泛著青黑，說話時嗓子啞得像被砂紙磨過——為了趕早市，他們凌晨兩點就起來磨豆?jié){了。
賀母往兒子學校的方向望了望，小聲說：“別讓小謨知道，他學習要緊。”
賀父點點頭，把裝豆渣的桶往車后挪了挪，桶底的豆?jié){順著車轱轆滴下來，在地上洇出一串歪歪扭扭的小腳印。
同一時間，市立圖書館的古籍閱覽室里，賀岐謨正對著《說文解字》抄寫“豆”部漢字。
筆尖在宣紙上劃過，留下清瘦的筆畫，像他這個人一樣，透著股疏離的勁。
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桌上，三天前母親發(fā)來的“一切安好”還停留在對話框里，他不知道那西個字背后，是父母連夜打包行李逃離家鄉(xiāng)的狼狽，更不知道此刻兩條街外，有串豆?jié){腳印正悄悄朝他的世界延伸。
他抄到“豉”字時頓了頓。
小時候家里保姆總用豆豉蒸魚，那時的廚房總有股暖暖的香氣。
后來保姆走了，廚房就成了擺設，父母的應酬比餐桌上的飯菜還多。
他把“豉”字描了三遍，首到晨光爬上書頁，才合上書起身。
走出圖書館時，晨練的老人正提著菜籃往菜場方向走。
賀岐謨戴上耳機，把世界隔絕在外，卻沒留意有片沾著豆?jié){漬的葉子，正悄悄粘在他的白襯衫下擺——那是昨天幫同學搬書時蹭到的，他沒在意，就像沒在意父母最近越來越頻繁的“出差”。
菜場里，魯珥笙正踮腳往自家攤位頂上掛招牌，紅底黃字的“魯記蔬果”被風吹得嘩啦響。
她忽然瞥見角落里的賀家豆腐攤，捅了捅旁邊整理西紅柿的老爹：“新來的？
看著面生。”
魯父望了一眼：“昨天下午來的，聽說是從南邊來的，兩口子看著挺老實?！?br>
“老實人容易被欺負?！?br>
魯珥笙嘀咕著，抓起兩個剛摘的草莓塞進口袋，“我去偵查偵查。”
她像只偷腥的貓，踮著腳往豆腐攤溜，沒留意自己踩著的人字拖，正把老爹的鞋印印在賀家夫婦剛拖干凈的地面上。
沖突爆發(fā)在周三下午。
三個染著黃毛的混混晃進菜場，手里甩著鐵鏈子，專挑軟柿子捏。
走到賀家豆腐攤前，其中一個踹了踹三輪車：“新來的？
懂不懂規(guī)矩？
這位置是我們龍哥罩著的?！?br>
賀父攥緊了手里的抹布：“我們交了管理費的?！?br>
“管理費？”
黃毛嗤笑一聲，伸手就去掀豆腐板，“在這兒混，得交保護費！”
“別碰！”
賀母撲過去護著，卻被那混混一把推開，踉蹌著差點摔倒。
賀父趕緊去扶，那混混趁機一腳踹翻了整板豆腐，**的豆腐塊滾了一地，混著豆?jié){和泥沙，像幅被糟蹋的畫。
“你們干什么！”
賀母急得聲音發(fā)顫，卻死死護住旁邊裝鹵豆干的籃子——那是她熬了半夜才做好的，想著能多賣幾塊錢。
周圍的攤販敢怒不敢言，有人偷偷往市場管理處跑，有人趕緊把自家攤位往回縮。
賀父氣得臉通紅，卻被另一個混混推搡著后退，眼看就要撞到后面的鋼筋架。
“喂！
你們演武俠片呢？”
一聲脆生生的喊聲響起來，像顆石子砸進混亂的水面。
魯珥笙舉著根頂花帶刺的黃瓜，從人群里擠出來，黃瓜尖還沾著點泥土，被她當成了指揮棒。
“市場管理處的張哥正往這兒走呢，”她晃了晃手里的黃瓜，眼睛彎成月牙，語氣卻帶著股不容置疑的勁，“上周剛抓了批收保護費的，聽說要拘留十五天？”
黃毛們愣了愣，回頭果然看見市場***張哥正氣沖沖地走來，頓時有點發(fā)虛。
魯珥笙趁機繞到賀父身后，伸手接住他差點撞翻的豆腐模子，那模子是紅木的，邊角都磨得發(fā)亮了。
“愣著干嘛？
幫忙撿??！”
她沖人群外喊了一聲，聲音清亮。
賀岐謨就站在那里。
他剛被母親一個慌張的電話叫過來，還沒弄明白怎么回事，就看見滿地狼藉和父母通紅的眼眶。
他穿著洗得發(fā)白的校服襯衫，背著雙肩包，像個誤入戰(zhàn)場的學生，和這亂糟糟的菜場格格不入。
聽到魯珥笙的話，他愣了愣，低頭看見塊沒沾泥的豆腐，伸手撿了起來。
魯珥笙正好轉過頭，沖他眨了眨眼，眼里的光比頭頂?shù)臒襞葸€亮：“小心點，別割到手。”
她的指甲縫里還沾著泥土，手腕上貼著塊創(chuàng)可貼——那是昨天幫劉奶奶織毛衣時被**的。
賀岐謨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趕緊低下頭去撿另一塊豆腐，耳尖卻悄悄紅了。
張哥把混混們趕走后，魯珥笙叉著腰指揮：“王嬸家有干凈的筐，李叔借把掃帚，賀阿姨您別站著，我?guī)湍邀u豆干挪到我家攤位去，那兒有遮陽棚！”
她像個小太陽，把慌亂的場面照得亮堂堂的。
賀母看著滿地的豆腐，眼圈又紅了：“這得損失多少錢啊……沒事沒事，”魯珥笙拍著她的手，掌心暖暖的，“碎豆腐能做豆腐丸子，豆?jié){能沖豆花，咱們菜場人，有的是辦法！”
她轉頭沖賀岐謨笑，“你是賀阿姨的兒子吧？
叫什么名字？”
“賀岐謨。”
他的聲音有點悶，像被什么堵住了。
“我叫魯珥笙，耳環(huán)的珥，笙簫的笙?！?br>
她晃了晃手里的黃瓜，“以后常來玩啊，我請你吃草莓！”
賀岐謨看著她被陽光曬得發(fā)紅的臉頰，點了點頭，手里還攥著那塊撿起來的豆腐，溫溫的，像揣了顆小小的太陽。
魯珥笙趿著老爹那雙磨平了底的人字拖，踩著滿地爛菜葉沖鋒陷陣，手里還攥著半根啃剩的玉米——那是她的早班干糧。
“王嬸！
您那茄子筐再往左挪五公分，擋著李叔的蘿卜垛了！”
她叼著玉米指揮，聲音脆得像剛掰的黃瓜，“李叔您也別瞪，消防栓讓出來，真著火了您那堆胡蘿卜可就成烤紅薯了！”
王嬸笑著拍她手背：“就你嘴貧！”
手里卻乖乖把茄子筐挪了挪。
魯珥笙順手抄起旁邊的防水布，三兩下擦干凈自家攤位的電子秤，又把掃到一起的爛菜葉往王大娘懷里塞：“給您家兔子加個餐，今天這菠菜葉特嫩?！?br>
她的兒童心理學課本正壓在電子秤底下，扉頁上用熒光筆寫著一行字：“菜市場是最好的觀察室——魯珥笙到此一游”。
陽光從棚頂?shù)钠贫绰┫聛恚瑒偤谜赵凇坝^察室”三個字上，像給這亂糟糟的菜場蓋了個隱形的章。
兩條過道外的角落里，賀家夫婦正蹲在三輪車旁嘆氣。
賀父把一板嫩豆腐往筐里放，手一抖，半板豆腐歪在筐沿，邊角磕出個豁口。
賀母趕緊用圍裙接?。骸皼]事沒事，切了做麻婆豆腐正好?！?br>
她眼圈底下泛著青黑，說話時嗓子啞得像被砂紙磨過——為了趕早市，他們凌晨兩點就起來磨豆?jié){了。
賀母往兒子學校的方向望了望，小聲說：“別讓小謨知道，他學習要緊。”
賀父點點頭，把裝豆渣的桶往車后挪了挪，桶底的豆?jié){順著車轱轆滴下來，在地上洇出一串歪歪扭扭的小腳印。
同一時間，市立圖書館的古籍閱覽室里，賀岐謨正對著《說文解字》抄寫“豆”部漢字。
筆尖在宣紙上劃過，留下清瘦的筆畫，像他這個人一樣，透著股疏離的勁。
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桌上，三天前母親發(fā)來的“一切安好”還停留在對話框里，他不知道那西個字背后，是父母連夜打包行李逃離家鄉(xiāng)的狼狽，更不知道此刻兩條街外，有串豆?jié){腳印正悄悄朝他的世界延伸。
他抄到“豉”字時頓了頓。
小時候家里保姆總用豆豉蒸魚，那時的廚房總有股暖暖的香氣。
后來保姆走了，廚房就成了擺設，父母的應酬比餐桌上的飯菜還多。
他把“豉”字描了三遍，首到晨光爬上書頁，才合上書起身。
走出圖書館時，晨練的老人正提著菜籃往菜場方向走。
賀岐謨戴上耳機，把世界隔絕在外，卻沒留意有片沾著豆?jié){漬的葉子，正悄悄粘在他的白襯衫下擺——那是昨天幫同學搬書時蹭到的，他沒在意，就像沒在意父母最近越來越頻繁的“出差”。
菜場里，魯珥笙正踮腳往自家攤位頂上掛招牌，紅底黃字的“魯記蔬果”被風吹得嘩啦響。
她忽然瞥見角落里的賀家豆腐攤，捅了捅旁邊整理西紅柿的老爹：“新來的？
看著面生。”
魯父望了一眼：“昨天下午來的，聽說是從南邊來的，兩口子看著挺老實?！?br>
“老實人容易被欺負?！?br>
魯珥笙嘀咕著，抓起兩個剛摘的草莓塞進口袋，“我去偵查偵查。”
她像只偷腥的貓，踮著腳往豆腐攤溜，沒留意自己踩著的人字拖，正把老爹的鞋印印在賀家夫婦剛拖干凈的地面上。
沖突爆發(fā)在周三下午。
三個染著黃毛的混混晃進菜場，手里甩著鐵鏈子，專挑軟柿子捏。
走到賀家豆腐攤前，其中一個踹了踹三輪車：“新來的？
懂不懂規(guī)矩？
這位置是我們龍哥罩著的?！?br>
賀父攥緊了手里的抹布：“我們交了管理費的?！?br>
“管理費？”
黃毛嗤笑一聲，伸手就去掀豆腐板，“在這兒混，得交保護費！”
“別碰！”
賀母撲過去護著，卻被那混混一把推開，踉蹌著差點摔倒。
賀父趕緊去扶，那混混趁機一腳踹翻了整板豆腐，**的豆腐塊滾了一地，混著豆?jié){和泥沙，像幅被糟蹋的畫。
“你們干什么！”
賀母急得聲音發(fā)顫，卻死死護住旁邊裝鹵豆干的籃子——那是她熬了半夜才做好的，想著能多賣幾塊錢。
周圍的攤販敢怒不敢言，有人偷偷往市場管理處跑，有人趕緊把自家攤位往回縮。
賀父氣得臉通紅，卻被另一個混混推搡著后退，眼看就要撞到后面的鋼筋架。
“喂！
你們演武俠片呢？”
一聲脆生生的喊聲響起來，像顆石子砸進混亂的水面。
魯珥笙舉著根頂花帶刺的黃瓜，從人群里擠出來，黃瓜尖還沾著點泥土，被她當成了指揮棒。
“市場管理處的張哥正往這兒走呢，”她晃了晃手里的黃瓜，眼睛彎成月牙，語氣卻帶著股不容置疑的勁，“上周剛抓了批收保護費的，聽說要拘留十五天？”
黃毛們愣了愣，回頭果然看見市場***張哥正氣沖沖地走來，頓時有點發(fā)虛。
魯珥笙趁機繞到賀父身后，伸手接住他差點撞翻的豆腐模子，那模子是紅木的，邊角都磨得發(fā)亮了。
“愣著干嘛？
幫忙撿??！”
她沖人群外喊了一聲，聲音清亮。
賀岐謨就站在那里。
他剛被母親一個慌張的電話叫過來，還沒弄明白怎么回事，就看見滿地狼藉和父母通紅的眼眶。
他穿著洗得發(fā)白的校服襯衫，背著雙肩包，像個誤入戰(zhàn)場的學生，和這亂糟糟的菜場格格不入。
聽到魯珥笙的話，他愣了愣，低頭看見塊沒沾泥的豆腐，伸手撿了起來。
魯珥笙正好轉過頭，沖他眨了眨眼，眼里的光比頭頂?shù)臒襞葸€亮：“小心點，別割到手。”
她的指甲縫里還沾著泥土，手腕上貼著塊創(chuàng)可貼——那是昨天幫劉奶奶織毛衣時被**的。
賀岐謨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趕緊低下頭去撿另一塊豆腐，耳尖卻悄悄紅了。
張哥把混混們趕走后，魯珥笙叉著腰指揮：“王嬸家有干凈的筐，李叔借把掃帚，賀阿姨您別站著，我?guī)湍邀u豆干挪到我家攤位去，那兒有遮陽棚！”
她像個小太陽，把慌亂的場面照得亮堂堂的。
賀母看著滿地的豆腐，眼圈又紅了：“這得損失多少錢啊……沒事沒事，”魯珥笙拍著她的手，掌心暖暖的，“碎豆腐能做豆腐丸子，豆?jié){能沖豆花，咱們菜場人，有的是辦法！”
她轉頭沖賀岐謨笑，“你是賀阿姨的兒子吧？
叫什么名字？”
“賀岐謨。”
他的聲音有點悶，像被什么堵住了。
“我叫魯珥笙，耳環(huán)的珥，笙簫的笙?！?br>
她晃了晃手里的黃瓜，“以后常來玩啊，我請你吃草莓！”
賀岐謨看著她被陽光曬得發(fā)紅的臉頰，點了點頭，手里還攥著那塊撿起來的豆腐，溫溫的，像揣了顆小小的太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