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水長歌，古今雙城記
第1章 第一卷，蜂巢燼，笫一章，龍燈
《洛水長歌：古今雙城記》第一卷·蜂巢燼第一章 龍燈洛陽的七月，傍晚的暑氣像浸了油的棉絮，悶得人喘不過氣。
陳硯蹲在龍門石窟的奉先寺下，指尖劃過盧舍那大佛的基座，青苔下露出半枚模糊的云紋——是唐代工匠的手痕，帶著鑿子反復(fù)敲打時的震顫，三千年了，還沒散盡。
“陳老師，林博士的車到了?！?br>
實(shí)習(xí)生小周的聲音從石階上方傳來，帶著點(diǎn)不易察覺的緊張。
陳硯站起身，拍掉手上的泥。
他穿件洗得發(fā)白的靛藍(lán)短褂，褲腳沾著伊洛河的沙，鼻梁上架著副老式圓鏡，鏡片后的眼睛像浸在洛水里的玉，亮得能照見人心底的東西。
“知道了?！?br>
他應(yīng)著，聲音里帶著點(diǎn)剛從歷史里鉆出來的沙啞。
停車場的陰影里，停著輛軍綠色的越野車，牌照被迷彩布蓋著。
副駕駛座上跳下來個穿白大褂的女人，短發(fā)利落地貼在耳后，金絲眼鏡反射著最后一點(diǎn)夕陽，正是林溪。
她手里捏著個平板電腦，屏幕上跳動著復(fù)雜的光譜圖，看見陳硯，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遲到了十七分鐘?！?br>
林溪的聲音像手術(shù)刀劃開皮膚，精準(zhǔn)，卻不帶溫度。
“在看佛腳的云紋?！?br>
陳硯走到車后，后備箱自動彈開，露出個半人高的恒溫箱，“東西在里面？”
“嗯?！?br>
林溪低頭操作平板，恒溫箱發(fā)出“咔嗒”一聲輕響，透明罩升起，里面躺著件青銅器——盞盤龍銜燭燈，龍身蜷曲如環(huán)，龍首銜著燈盤，鱗片上布滿細(xì)密的星點(diǎn)紋，在冷白光下泛著青灰色的啞光。
陳硯的呼吸頓了半秒。
他見過無數(shù)古物，從良渚的玉琮到明清的琺瑯，指尖觸過的時光加起來能填滿整條洛河。
但這盞燈不一樣，它身上有種“活”的氣息，像剛從誰的案頭撤下來，龍眼里還沾著案上的墨。
“上周在應(yīng)天門遺址的H3探方出的土，”林溪的聲音打斷他的怔忡，“碳十西測年是武周時期，但有個問題——”她點(diǎn)開平板上的熱成像圖，燈座底部有團(tuán)暗紅色的熱源，形狀像朵含苞的花，“這東西一首在發(fā)熱，三十七攝氏度，恒定得像個人的體溫?！?br>
陳硯伸手去碰燈座，指尖還沒觸到青銅面，恒溫箱突然發(fā)出刺耳的蜂鳴，冷白光瞬間變成詭異的青綠色。
龍首的眼睛里，竟?jié)B出兩滴粘稠的液珠，落地時“滋”地一聲，在金屬箱底蝕出兩個小黑點(diǎn)。
“別動！”
林溪猛地按住他的手腕，她的掌心冰涼，帶著消毒水的味道，“它對生物電有反應(yīng)。
我們試過，只有靠近有‘地脈感應(yīng)’的人，才會激活這種腐蝕特性。”
陳硯愣住了。
“地脈感應(yīng)？”
這詞聽起來像江湖騙子的噱頭，不該從一個生物物理博士嘴里說出來。
林溪沒解釋，只是打開車門：“上車。
應(yīng)天門遺址那邊，還有更奇怪的事。”
越野車沿著伊洛河疾馳，車窗映著越來越濃的暮色。
陳硯看著窗外掠過的洛浦公園，廣場舞的音樂被拋在身后，漸漸變成模糊的嗡鳴。
他忍不住又看向后座的恒溫箱，那盞龍燈在暗格里安靜躺著，卻像有無數(shù)只眼睛在盯著他——龍的眼睛，工匠的眼睛，還有……某個被封存在青銅里的眼睛。
“你聽說過‘蜂巢’嗎？”
林溪突然開口。
陳硯搖頭。
“一個跨學(xué)科項(xiàng)目，研究‘異常古物’?！?br>
林溪的聲音壓低了些，“去年在西安，我們挖出過一面秦鏡，能照出人的前世；今年在成都，蜀王妃的鳳釵會自己飛回墓里。
這盞燈，是第三個?！?br>
她頓了頓，“而且，它和你有關(guān)?！?br>
陳硯剛要問什么，越野車突然急剎。
車窗外，應(yīng)天門遺址的探方區(qū)亮如白晝，十幾盞探照燈把夜空照得發(fā)白。
但更刺眼的是探方中央——那里的地面裂開了一道三米長的縫，縫里滲出淡紫色的霧，霧氣中隱約能看見無數(shù)細(xì)小的光點(diǎn)，像被驚動的螢火蟲，密密麻麻地飛出來。
“怎么回事？”
陳硯推開車門，一股腥甜的氣味撲面而來，像血混著腐爛的牡丹。
守在探方邊的隊(duì)員臉色慘白，指著裂縫：“陳教授，林博士，你們看……”裂縫里的紫霧越來越濃，那些光點(diǎn)在霧中聚成了模糊的形狀——是人的輪廓，穿著唐代的圓領(lǐng)袍，手里舉著什么，像是……燈？
陳硯的目光猛地落在恒溫箱上。
后座的透明罩不知何時己經(jīng)裂開，那盞盤龍銜燭燈不見了。
“它自己跑出去了。”
林溪的聲音發(fā)顫，這是陳硯第一次見她失態(tài)，“熱成像顯示，它就在裂縫正下方?！?br>
話音未落，裂縫里突然傳來一陣悠長的龍吟，不是幻覺，是實(shí)實(shí)在在的震動，震得人耳膜發(fā)麻。
那些人形光點(diǎn)突然齊刷刷地轉(zhuǎn)向越野車，動作僵硬得像提線木偶。
陳硯的心臟狂跳起來。
他終于看清了，那些光點(diǎn)組成的“人”，手里舉的不是燈，是……青銅**，刃口閃著寒光，正對著他們的方向。
而裂縫邊緣的泥土里，鉆出了無數(shù)細(xì)密的紋路，像血管，又像某種蟲類的足跡，正一點(diǎn)點(diǎn)爬向探方外的洛水河。
“它在開門?！?br>
陳硯喃喃自語，爺爺臨終前說的話突然闖進(jìn)腦?！奥逅虚T，藏在龍燈里，開則……”后面的話爺爺沒說完，就咽了氣。
林溪突然抓住他的胳膊，平板上的光譜圖徹底亂了套，紫霧的成分分析出來了：90%是未知生物組織，10%是……人類的腦漿。
“通知下去，立刻撤離！”
林溪的聲音帶著命令的尖銳，“這不是考古現(xiàn)場，是……”她的話被更響亮的碎裂聲打斷。
探方中央的裂縫突然擴(kuò)大，露出一個漆黑的洞口，洞口邊緣爬滿了青銅色的鱗片，和那盞龍燈的鱗片一模一樣。
一只巨大的爪子從洞里伸出來，指甲縫里嵌著暗紅色的泥土，拍在地上時，整座應(yīng)天門遺址都在搖晃。
陳硯看著那只爪子，突然想起盧舍那大佛基座上的云紋——原來不是云，是龍鱗。
原來爺爺沒說瞎話。
洛水的門，真的藏在龍燈里。
而現(xiàn)在，它開了。
陳硯蹲在龍門石窟的奉先寺下，指尖劃過盧舍那大佛的基座，青苔下露出半枚模糊的云紋——是唐代工匠的手痕，帶著鑿子反復(fù)敲打時的震顫，三千年了，還沒散盡。
“陳老師，林博士的車到了?！?br>
實(shí)習(xí)生小周的聲音從石階上方傳來，帶著點(diǎn)不易察覺的緊張。
陳硯站起身，拍掉手上的泥。
他穿件洗得發(fā)白的靛藍(lán)短褂，褲腳沾著伊洛河的沙，鼻梁上架著副老式圓鏡，鏡片后的眼睛像浸在洛水里的玉，亮得能照見人心底的東西。
“知道了?！?br>
他應(yīng)著，聲音里帶著點(diǎn)剛從歷史里鉆出來的沙啞。
停車場的陰影里，停著輛軍綠色的越野車，牌照被迷彩布蓋著。
副駕駛座上跳下來個穿白大褂的女人，短發(fā)利落地貼在耳后，金絲眼鏡反射著最后一點(diǎn)夕陽，正是林溪。
她手里捏著個平板電腦，屏幕上跳動著復(fù)雜的光譜圖，看見陳硯，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遲到了十七分鐘?！?br>
林溪的聲音像手術(shù)刀劃開皮膚，精準(zhǔn)，卻不帶溫度。
“在看佛腳的云紋?！?br>
陳硯走到車后，后備箱自動彈開，露出個半人高的恒溫箱，“東西在里面？”
“嗯?！?br>
林溪低頭操作平板，恒溫箱發(fā)出“咔嗒”一聲輕響，透明罩升起，里面躺著件青銅器——盞盤龍銜燭燈，龍身蜷曲如環(huán)，龍首銜著燈盤，鱗片上布滿細(xì)密的星點(diǎn)紋，在冷白光下泛著青灰色的啞光。
陳硯的呼吸頓了半秒。
他見過無數(shù)古物，從良渚的玉琮到明清的琺瑯，指尖觸過的時光加起來能填滿整條洛河。
但這盞燈不一樣，它身上有種“活”的氣息，像剛從誰的案頭撤下來，龍眼里還沾著案上的墨。
“上周在應(yīng)天門遺址的H3探方出的土，”林溪的聲音打斷他的怔忡，“碳十西測年是武周時期，但有個問題——”她點(diǎn)開平板上的熱成像圖，燈座底部有團(tuán)暗紅色的熱源，形狀像朵含苞的花，“這東西一首在發(fā)熱，三十七攝氏度，恒定得像個人的體溫?！?br>
陳硯伸手去碰燈座，指尖還沒觸到青銅面，恒溫箱突然發(fā)出刺耳的蜂鳴，冷白光瞬間變成詭異的青綠色。
龍首的眼睛里，竟?jié)B出兩滴粘稠的液珠，落地時“滋”地一聲，在金屬箱底蝕出兩個小黑點(diǎn)。
“別動！”
林溪猛地按住他的手腕，她的掌心冰涼，帶著消毒水的味道，“它對生物電有反應(yīng)。
我們試過，只有靠近有‘地脈感應(yīng)’的人，才會激活這種腐蝕特性。”
陳硯愣住了。
“地脈感應(yīng)？”
這詞聽起來像江湖騙子的噱頭，不該從一個生物物理博士嘴里說出來。
林溪沒解釋，只是打開車門：“上車。
應(yīng)天門遺址那邊，還有更奇怪的事。”
越野車沿著伊洛河疾馳，車窗映著越來越濃的暮色。
陳硯看著窗外掠過的洛浦公園，廣場舞的音樂被拋在身后，漸漸變成模糊的嗡鳴。
他忍不住又看向后座的恒溫箱，那盞龍燈在暗格里安靜躺著，卻像有無數(shù)只眼睛在盯著他——龍的眼睛，工匠的眼睛，還有……某個被封存在青銅里的眼睛。
“你聽說過‘蜂巢’嗎？”
林溪突然開口。
陳硯搖頭。
“一個跨學(xué)科項(xiàng)目，研究‘異常古物’?！?br>
林溪的聲音壓低了些，“去年在西安，我們挖出過一面秦鏡，能照出人的前世；今年在成都，蜀王妃的鳳釵會自己飛回墓里。
這盞燈，是第三個?！?br>
她頓了頓，“而且，它和你有關(guān)?！?br>
陳硯剛要問什么，越野車突然急剎。
車窗外，應(yīng)天門遺址的探方區(qū)亮如白晝，十幾盞探照燈把夜空照得發(fā)白。
但更刺眼的是探方中央——那里的地面裂開了一道三米長的縫，縫里滲出淡紫色的霧，霧氣中隱約能看見無數(shù)細(xì)小的光點(diǎn)，像被驚動的螢火蟲，密密麻麻地飛出來。
“怎么回事？”
陳硯推開車門，一股腥甜的氣味撲面而來，像血混著腐爛的牡丹。
守在探方邊的隊(duì)員臉色慘白，指著裂縫：“陳教授，林博士，你們看……”裂縫里的紫霧越來越濃，那些光點(diǎn)在霧中聚成了模糊的形狀——是人的輪廓，穿著唐代的圓領(lǐng)袍，手里舉著什么，像是……燈？
陳硯的目光猛地落在恒溫箱上。
后座的透明罩不知何時己經(jīng)裂開，那盞盤龍銜燭燈不見了。
“它自己跑出去了。”
林溪的聲音發(fā)顫，這是陳硯第一次見她失態(tài)，“熱成像顯示，它就在裂縫正下方?！?br>
話音未落，裂縫里突然傳來一陣悠長的龍吟，不是幻覺，是實(shí)實(shí)在在的震動，震得人耳膜發(fā)麻。
那些人形光點(diǎn)突然齊刷刷地轉(zhuǎn)向越野車，動作僵硬得像提線木偶。
陳硯的心臟狂跳起來。
他終于看清了，那些光點(diǎn)組成的“人”，手里舉的不是燈，是……青銅**，刃口閃著寒光，正對著他們的方向。
而裂縫邊緣的泥土里，鉆出了無數(shù)細(xì)密的紋路，像血管，又像某種蟲類的足跡，正一點(diǎn)點(diǎn)爬向探方外的洛水河。
“它在開門?！?br>
陳硯喃喃自語，爺爺臨終前說的話突然闖進(jìn)腦?！奥逅虚T，藏在龍燈里，開則……”后面的話爺爺沒說完，就咽了氣。
林溪突然抓住他的胳膊，平板上的光譜圖徹底亂了套，紫霧的成分分析出來了：90%是未知生物組織，10%是……人類的腦漿。
“通知下去，立刻撤離！”
林溪的聲音帶著命令的尖銳，“這不是考古現(xiàn)場，是……”她的話被更響亮的碎裂聲打斷。
探方中央的裂縫突然擴(kuò)大，露出一個漆黑的洞口，洞口邊緣爬滿了青銅色的鱗片，和那盞龍燈的鱗片一模一樣。
一只巨大的爪子從洞里伸出來，指甲縫里嵌著暗紅色的泥土，拍在地上時，整座應(yīng)天門遺址都在搖晃。
陳硯看著那只爪子，突然想起盧舍那大佛基座上的云紋——原來不是云，是龍鱗。
原來爺爺沒說瞎話。
洛水的門，真的藏在龍燈里。
而現(xiàn)在，它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