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啟人生，我的時間能交易
，綁定"人生刻度"系統(tǒng)，發(fā)現(xiàn)自已的時間可以交易萬物﹣﹣購買天賦、兌換未來信息、甚至……投資他人命運。這一世，他要做時間的操盤手，從校園到全球巔峰，重塑人生，彌補所有遺憾。：終末與開始（一）。，但每一次，心臟都會像被冰冷的鐵鉗攥緊，幾乎無法呼吸?！瓣愊壬K小姐的情況突然惡化，請您盡快……”，耳邊只剩下轟鳴的心跳和窗外瓢潑的雨聲。手機從顫抖的手中滑落，砸在廉價公寓的木地板上，屏幕碎裂的紋路像一張猙獰的網(wǎng)。，穿著拖鞋就沖進了雨夜。
2023年深秋的暴雨冰冷刺骨，街道上空無一人。陳默在路邊瘋狂揮手，可一輛輛出租車飛馳而過，濺起的水花將他澆得渾身濕透。終于，一輛網(wǎng)約車停在他面前，司機看著他狼狽的樣子，皺了皺眉。
“市第一醫(yī)院，師傅，求您快點！”陳默的聲音嘶啞得幾乎發(fā)不出聲。
車在雨幕中穿行，窗外的霓虹燈模糊成一片片斑斕的光斑。陳默死死盯著手機上的時間——23:47。雨晴，等等我，這次一定不會遲到，一定不會……
他閉上眼睛，腦海中卻不受控制地浮現(xiàn)出七年前的那個下午。
2016年，大學(xué)門口。
蘇雨晴穿著白色的連衣裙，站在梧桐樹下等他。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她身上，她笑得那么溫柔，眼睛里像是盛滿了整個夏天的星光。
“陳默，我爸媽想見見你?！彼p聲說，臉頰微紅。
可他退縮了。
那時的他，剛剛經(jīng)歷了幾次失敗的實習(xí)面試，自卑得像一只蜷縮在殼里的蝸牛。他不敢去見她的父母，不敢承諾一個連自已都不相信的未來。
“雨晴，再給我一點時間……等我找到好工作，等我……”
他記得她眼中星光黯淡下去的瞬間，記得她咬著嘴唇努力不讓眼淚掉下來的樣子。但她最后還是笑了，輕輕握住他的手：“嗯，我等你?！?br>
這一等，就是七年。
而他，終究沒能讓她等到一個值得驕傲的結(jié)局。
（二）
“到了！”司機的聲音將他從回憶中扯回現(xiàn)實。
陳默扔下一張皺巴巴的百元鈔票，推開車門沖進醫(yī)院大廳。刺眼的熒光燈，消毒水的味道，還有深夜醫(yī)院特有的那種寂靜——這一切都讓他胃部翻涌。
電梯慢得令人發(fā)瘋。
他跑向樓梯間，一步兩級地往上沖。拖鞋在濕滑的樓梯上打滑，他險些摔倒，手掌擦在粗糙的水泥扶手上，**辣地疼。
五樓，重癥監(jiān)護室。
走廊盡頭的那扇門，像一道分隔生死的界限。陳默喘著粗氣沖到門前，正要推門——
門開了。
走出來的不是醫(yī)生，而是兩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他們面無表情地?fù)踉陉惸媲?，其中一個伸手?jǐn)r住了他。
“陳先生，請留步。”
“讓開！”陳默想推開那只手，卻發(fā)現(xiàn)對方的力道大得驚人。
“蘇小姐已經(jīng)簽署了器官捐獻協(xié)議，現(xiàn)在正在進行必要程序。無關(guān)人員不得打擾?！?br>
器官捐獻？
陳默的腦子嗡的一聲。他想起三個月前，雨晴躺在病床上，握著他的手說：“默默，如果我真的不行了……我想把能捐的都捐了。至少，讓別人的家庭完整一些?！?br>
她總是這樣，到生命的最后都在為別人著想。
而他呢？
這七年，他做了什么？
找了一份勉強糊口的工作，日復(fù)一日地在格子間里消磨生命。每天加班到深夜，回到租來的小屋里倒頭就睡。他以為自已很努力，可努力換來了什么？連雨晴手術(shù)的錢，都是她父母和朋友們湊的。
他曾以為時間還很多，等升職了，等加薪了，等買房了……就可以給她一個家。
可癌癥不會等。
晚期診斷書下來的那天，雨晴抱著他哭了一整夜。然后第二天，她擦干眼淚，笑著說要好好治療。她那么堅強，堅強得讓他無地自容。
“讓我見她……求你們，讓我見她最后一面……”陳默的聲音在顫抖。
黑衣男人對視一眼，稍作猶豫。
就是這猶豫的幾秒鐘，陳默用盡全身力氣撞開了他們，推開了那扇門。
（三）
病房里很安靜。
各種儀器已經(jīng)停止了工作，屏幕上只剩下筆直的線條。幾個醫(yī)生和護士站在一旁，低聲交流著什么。他們的白大褂在燈光下白得刺眼。
病床上，蘇雨晴安靜地躺著，像睡著了一樣。
她的臉色蒼白如紙，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曾經(jīng)紅潤的嘴唇此刻沒有一絲血色，嘴角卻似乎還帶著那熟悉的、溫柔的弧度。
陳默一步一步走到床邊，膝蓋一軟，跪倒在地。
他伸出手，想要碰碰她的臉，手指卻在空中劇烈顫抖。他不敢。他怕冰冷的觸感會擊碎他最后的幻想——也許她只是睡著了，也許下一秒就會睜開眼睛，用那雙明亮的眼睛看著他，叫他“默默”。
“雨晴……”他的聲音哽咽在喉嚨里，“對不起……我又遲到了……”
記憶的碎片像玻璃碴一樣扎進心臟。
高二那年冬天，她站在雪地里等他一起回家，凍得臉頰通紅，卻笑著說“沒關(guān)系”。
高考結(jié)束那天，她在校門口等了兩個小時，因為他被同學(xué)拉去網(wǎng)吧慶祝。
大學(xué)畢業(yè)典禮，她穿著學(xué)士服在禮堂外張望，而他因為睡過頭差點錯過合影。
還有上周，她清醒的最后一刻，握著他的手說：“默默，別太累……要好好吃飯……”
而他當(dāng)時在做什么？在接一個無關(guān)緊要的客戶電話，只能匆匆說一句“雨晴等我一下”，就拿著手機走出了病房。
等他回來時，她已經(jīng)陷入昏迷，再也沒能醒來。
“我總是讓你等……總是讓你等……”陳默將額頭抵在病床的邊緣，滾燙的液體終于沖破眼眶，“這次能不能……換我等你？不管多久，我等你回來……”
護士走過來，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陳先生，請節(jié)哀。蘇小姐走得很安詳。她最后留給你的話是……‘別難過，好好活下去’。”
好好活下去？
沒有了她的世界，怎么活？
陳默抬起頭，看著雨晴安詳?shù)拿嫒?。那些被他浪費的時光，那些他因為怯懦而錯過的機會，那些他以為來得及卻永遠來不及做的事——此刻像潮水般將他淹沒。
如果能夠重來……
如果能夠回到過去……
如果能在她需要的時候，變得勇敢一點，強大一點……
這個念頭瘋狂地生長，幾乎要撕裂他的理智。
（四）
陳默不知道自已是怎么離開醫(yī)院的。
雨還在下，但他感覺不到冷。街道空蕩蕩的，路燈的光在水洼里破碎成無數(shù)片。他漫無目的地走著，拖鞋早就不知道丟在哪里，赤腳踩在冰冷潮濕的地面上。
手機響了。
他麻木地掏出來，是母親打來的。
“默默，雨晴她……怎么樣了？”母親的聲音小心翼翼，帶著哽咽。
陳默張了張嘴，卻發(fā)不出聲音。
“孩子，你說話啊……你別嚇?gòu)寢尅?br>
“媽。”他終于擠出這一個字，聲音干澀得像砂紙摩擦，“我對不起她……我對不起所有人……”
“傻孩子，別這么說……雨晴不會怪你的，她知道你盡力了……”
盡力？
他真的盡力了嗎？
掛斷電話，陳默靠在潮濕的墻壁上，慢慢滑坐在地。雨水順著頭發(fā)流進眼睛，和眼淚混在一起。他抬頭看著漆黑一片的天空，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已的無能。
如果人生能像游戲一樣讀檔重來……
如果時間可以交易……
他愿意用一切交換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
就在這個念頭達到頂峰的瞬間——
檢測到強烈時空執(zhí)念……符合綁定條件……
一個冰冷的、毫無感情的聲音，直接在他的腦海中響起。
陳默猛地睜開眼，四下張望?？諢o一人。
系統(tǒng)檢索中……檢索到適配宿主：陳默。年齡：28歲。剩余自然壽命：51年3個月14天……
開始進行靈魂印記綁定……
劇烈的頭痛毫無預(yù)兆地襲來。
那不是一般的頭痛，像是有什么東西硬生生撬開他的顱骨，將熾熱的鐵水灌進大腦。陳默抱住頭，痛苦地蜷縮起來。眼前開始出現(xiàn)光怪陸離的畫面——
高中教室的黑板，上面寫滿了三角函數(shù)公式。
操場上的塑膠跑道，在烈日下散發(fā)著橡膠的味道。
還有……雨晴穿著校服回頭對他笑的樣子，馬尾辮在空中劃出青春的弧線。
綁定進度30%……50%……
痛楚越來越強烈，陳默感覺自已的意識正在被撕扯、重組。過去的記憶像倒放的電影，一幀幀飛快回溯。
公司加班到深夜的燈光。
第一次面試時緊張到結(jié)巴。
大學(xué)圖書館里，雨晴靠在他肩膀上睡著。
高考考場，筆尖劃過答題紙的沙沙聲。
70%……90%……
最后定格的畫面，是2012年春天，高三開學(xué)第一天。
他趴在課桌上睡覺，陽光透過窗戶灑在臉上，暖洋洋的。同桌輕輕戳了戳他的手臂，小聲說：“陳默，老師看你呢。”
那是蘇雨晴的聲音。
17歲的蘇雨晴。
人生刻度系統(tǒng)綁定完成。
歡迎宿主回歸，時間錨點：2012年3月1日，上午9時47分。
祝您本次人生旅程，不留遺憾。
白光吞噬了一切。
---
意識像沉入深海的石頭，不斷下墜。
不知過了多久，陳默感覺到堅硬冰冷的觸感——是木質(zhì)的桌面。臉頰貼著桌面，能聞到陳舊木頭和粉筆灰混合的味道。還有陽光，溫暖的、真實的陽光，照在眼皮上，透過薄薄的眼瞼映出一片橙紅。
耳邊傳來熟悉又陌生的聲音。
是粉筆在黑板上書寫的噠噠聲。
是翻動書頁的沙沙聲。
還有……壓低音量的竊竊私語。
“這道題誰會？沒人舉手？那我要點名了……”
這個聲音……是王老師？高中班主任王建國？
陳默猛地睜開眼睛。
刺眼的陽光讓他瞇起眼，適應(yīng)了幾秒鐘后，眼前的景象逐漸清晰——
墨綠色的黑板，上面用白色粉筆寫滿了數(shù)學(xué)公式。右上角掛著一個老式的圓形時鐘，指針指向9點50分。黑板上方貼著紅色**：“距高考僅剩100天！”
他僵硬地轉(zhuǎn)動脖子。
教室。高三（7）班的教室。
熟悉的淺綠色墻壁，墻上貼著“拼搏百天，無悔青春”的標(biāo)語。窗臺上擺著幾盆蔫巴巴的綠蘿。課桌排成整齊的六列，每張桌子上都堆著小山一樣的復(fù)習(xí)資料。
而他，正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
這是……他的座位。
陳默低頭看向自已的手——那是一雙年輕的手，手指修長，皮膚光滑，沒有因為長期加班敲鍵盤而起的薄繭。指甲剪得很整齊，手腕上戴著那只早就壞掉扔了的電子表。
他顫抖著摸向自已的臉。
沒有胡茬，皮膚緊致。
呼吸開始急促。
他猛地轉(zhuǎn)頭看向身旁——
少女正認(rèn)真記著筆記，側(cè)臉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柔和。長長的睫毛垂下，隨著眨眼的動作輕輕顫動。她握著筆的手指纖細(xì)白皙，手腕上戴著一根簡單的紅繩。
似乎是察覺到他的目光，她轉(zhuǎn)過頭來。
四目相對的瞬間，時間仿佛凝固了。
那是陳默在之后的十一年里，在無數(shù)個深夜的夢境中，反復(fù)描摹卻永遠無法完全復(fù)刻的臉。
17歲的蘇雨晴。
活生生的，呼**的，會對他微笑的蘇雨晴。
她的眼睛里帶著一絲關(guān)切，嘴唇微動，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問：“怎么了？做噩夢了？”
陳默張了張嘴，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滾燙的液體毫無預(yù)兆地涌出眼眶，順著臉頰滑落，滴在攤開的數(shù)學(xué)課本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窗外的陽光很好，操場上有班級在上體育課，隱約能聽到籃球拍打地面的聲音和少年的呼喊。
黑板上，高考倒計時的數(shù)字鮮紅刺眼。
100天。
蘇雨晴還在等他回答，微微偏著頭，馬尾辮滑過肩頭。
而陳默的腦海中，那個冰冷的機械音再次響起，如同命運的鐘聲——
系統(tǒng)初始化完成。當(dāng)前剩余人生刻度：71年8個月3天。
請宿主開始您的第二次人生。
（第一章完）
2023年深秋的暴雨冰冷刺骨，街道上空無一人。陳默在路邊瘋狂揮手，可一輛輛出租車飛馳而過，濺起的水花將他澆得渾身濕透。終于，一輛網(wǎng)約車停在他面前，司機看著他狼狽的樣子，皺了皺眉。
“市第一醫(yī)院，師傅，求您快點！”陳默的聲音嘶啞得幾乎發(fā)不出聲。
車在雨幕中穿行，窗外的霓虹燈模糊成一片片斑斕的光斑。陳默死死盯著手機上的時間——23:47。雨晴，等等我，這次一定不會遲到，一定不會……
他閉上眼睛，腦海中卻不受控制地浮現(xiàn)出七年前的那個下午。
2016年，大學(xué)門口。
蘇雨晴穿著白色的連衣裙，站在梧桐樹下等他。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她身上，她笑得那么溫柔，眼睛里像是盛滿了整個夏天的星光。
“陳默，我爸媽想見見你?！彼p聲說，臉頰微紅。
可他退縮了。
那時的他，剛剛經(jīng)歷了幾次失敗的實習(xí)面試，自卑得像一只蜷縮在殼里的蝸牛。他不敢去見她的父母，不敢承諾一個連自已都不相信的未來。
“雨晴，再給我一點時間……等我找到好工作，等我……”
他記得她眼中星光黯淡下去的瞬間，記得她咬著嘴唇努力不讓眼淚掉下來的樣子。但她最后還是笑了，輕輕握住他的手：“嗯，我等你?！?br>
這一等，就是七年。
而他，終究沒能讓她等到一個值得驕傲的結(jié)局。
（二）
“到了！”司機的聲音將他從回憶中扯回現(xiàn)實。
陳默扔下一張皺巴巴的百元鈔票，推開車門沖進醫(yī)院大廳。刺眼的熒光燈，消毒水的味道，還有深夜醫(yī)院特有的那種寂靜——這一切都讓他胃部翻涌。
電梯慢得令人發(fā)瘋。
他跑向樓梯間，一步兩級地往上沖。拖鞋在濕滑的樓梯上打滑，他險些摔倒，手掌擦在粗糙的水泥扶手上，**辣地疼。
五樓，重癥監(jiān)護室。
走廊盡頭的那扇門，像一道分隔生死的界限。陳默喘著粗氣沖到門前，正要推門——
門開了。
走出來的不是醫(yī)生，而是兩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他們面無表情地?fù)踉陉惸媲?，其中一個伸手?jǐn)r住了他。
“陳先生，請留步。”
“讓開！”陳默想推開那只手，卻發(fā)現(xiàn)對方的力道大得驚人。
“蘇小姐已經(jīng)簽署了器官捐獻協(xié)議，現(xiàn)在正在進行必要程序。無關(guān)人員不得打擾?！?br>
器官捐獻？
陳默的腦子嗡的一聲。他想起三個月前，雨晴躺在病床上，握著他的手說：“默默，如果我真的不行了……我想把能捐的都捐了。至少，讓別人的家庭完整一些?！?br>
她總是這樣，到生命的最后都在為別人著想。
而他呢？
這七年，他做了什么？
找了一份勉強糊口的工作，日復(fù)一日地在格子間里消磨生命。每天加班到深夜，回到租來的小屋里倒頭就睡。他以為自已很努力，可努力換來了什么？連雨晴手術(shù)的錢，都是她父母和朋友們湊的。
他曾以為時間還很多，等升職了，等加薪了，等買房了……就可以給她一個家。
可癌癥不會等。
晚期診斷書下來的那天，雨晴抱著他哭了一整夜。然后第二天，她擦干眼淚，笑著說要好好治療。她那么堅強，堅強得讓他無地自容。
“讓我見她……求你們，讓我見她最后一面……”陳默的聲音在顫抖。
黑衣男人對視一眼，稍作猶豫。
就是這猶豫的幾秒鐘，陳默用盡全身力氣撞開了他們，推開了那扇門。
（三）
病房里很安靜。
各種儀器已經(jīng)停止了工作，屏幕上只剩下筆直的線條。幾個醫(yī)生和護士站在一旁，低聲交流著什么。他們的白大褂在燈光下白得刺眼。
病床上，蘇雨晴安靜地躺著，像睡著了一樣。
她的臉色蒼白如紙，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曾經(jīng)紅潤的嘴唇此刻沒有一絲血色，嘴角卻似乎還帶著那熟悉的、溫柔的弧度。
陳默一步一步走到床邊，膝蓋一軟，跪倒在地。
他伸出手，想要碰碰她的臉，手指卻在空中劇烈顫抖。他不敢。他怕冰冷的觸感會擊碎他最后的幻想——也許她只是睡著了，也許下一秒就會睜開眼睛，用那雙明亮的眼睛看著他，叫他“默默”。
“雨晴……”他的聲音哽咽在喉嚨里，“對不起……我又遲到了……”
記憶的碎片像玻璃碴一樣扎進心臟。
高二那年冬天，她站在雪地里等他一起回家，凍得臉頰通紅，卻笑著說“沒關(guān)系”。
高考結(jié)束那天，她在校門口等了兩個小時，因為他被同學(xué)拉去網(wǎng)吧慶祝。
大學(xué)畢業(yè)典禮，她穿著學(xué)士服在禮堂外張望，而他因為睡過頭差點錯過合影。
還有上周，她清醒的最后一刻，握著他的手說：“默默，別太累……要好好吃飯……”
而他當(dāng)時在做什么？在接一個無關(guān)緊要的客戶電話，只能匆匆說一句“雨晴等我一下”，就拿著手機走出了病房。
等他回來時，她已經(jīng)陷入昏迷，再也沒能醒來。
“我總是讓你等……總是讓你等……”陳默將額頭抵在病床的邊緣，滾燙的液體終于沖破眼眶，“這次能不能……換我等你？不管多久，我等你回來……”
護士走過來，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陳先生，請節(jié)哀。蘇小姐走得很安詳。她最后留給你的話是……‘別難過，好好活下去’。”
好好活下去？
沒有了她的世界，怎么活？
陳默抬起頭，看著雨晴安詳?shù)拿嫒?。那些被他浪費的時光，那些他因為怯懦而錯過的機會，那些他以為來得及卻永遠來不及做的事——此刻像潮水般將他淹沒。
如果能夠重來……
如果能夠回到過去……
如果能在她需要的時候，變得勇敢一點，強大一點……
這個念頭瘋狂地生長，幾乎要撕裂他的理智。
（四）
陳默不知道自已是怎么離開醫(yī)院的。
雨還在下，但他感覺不到冷。街道空蕩蕩的，路燈的光在水洼里破碎成無數(shù)片。他漫無目的地走著，拖鞋早就不知道丟在哪里，赤腳踩在冰冷潮濕的地面上。
手機響了。
他麻木地掏出來，是母親打來的。
“默默，雨晴她……怎么樣了？”母親的聲音小心翼翼，帶著哽咽。
陳默張了張嘴，卻發(fā)不出聲音。
“孩子，你說話啊……你別嚇?gòu)寢尅?br>
“媽。”他終于擠出這一個字，聲音干澀得像砂紙摩擦，“我對不起她……我對不起所有人……”
“傻孩子，別這么說……雨晴不會怪你的，她知道你盡力了……”
盡力？
他真的盡力了嗎？
掛斷電話，陳默靠在潮濕的墻壁上，慢慢滑坐在地。雨水順著頭發(fā)流進眼睛，和眼淚混在一起。他抬頭看著漆黑一片的天空，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已的無能。
如果人生能像游戲一樣讀檔重來……
如果時間可以交易……
他愿意用一切交換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
就在這個念頭達到頂峰的瞬間——
檢測到強烈時空執(zhí)念……符合綁定條件……
一個冰冷的、毫無感情的聲音，直接在他的腦海中響起。
陳默猛地睜開眼，四下張望?？諢o一人。
系統(tǒng)檢索中……檢索到適配宿主：陳默。年齡：28歲。剩余自然壽命：51年3個月14天……
開始進行靈魂印記綁定……
劇烈的頭痛毫無預(yù)兆地襲來。
那不是一般的頭痛，像是有什么東西硬生生撬開他的顱骨，將熾熱的鐵水灌進大腦。陳默抱住頭，痛苦地蜷縮起來。眼前開始出現(xiàn)光怪陸離的畫面——
高中教室的黑板，上面寫滿了三角函數(shù)公式。
操場上的塑膠跑道，在烈日下散發(fā)著橡膠的味道。
還有……雨晴穿著校服回頭對他笑的樣子，馬尾辮在空中劃出青春的弧線。
綁定進度30%……50%……
痛楚越來越強烈，陳默感覺自已的意識正在被撕扯、重組。過去的記憶像倒放的電影，一幀幀飛快回溯。
公司加班到深夜的燈光。
第一次面試時緊張到結(jié)巴。
大學(xué)圖書館里，雨晴靠在他肩膀上睡著。
高考考場，筆尖劃過答題紙的沙沙聲。
70%……90%……
最后定格的畫面，是2012年春天，高三開學(xué)第一天。
他趴在課桌上睡覺，陽光透過窗戶灑在臉上，暖洋洋的。同桌輕輕戳了戳他的手臂，小聲說：“陳默，老師看你呢。”
那是蘇雨晴的聲音。
17歲的蘇雨晴。
人生刻度系統(tǒng)綁定完成。
歡迎宿主回歸，時間錨點：2012年3月1日，上午9時47分。
祝您本次人生旅程，不留遺憾。
白光吞噬了一切。
---
意識像沉入深海的石頭，不斷下墜。
不知過了多久，陳默感覺到堅硬冰冷的觸感——是木質(zhì)的桌面。臉頰貼著桌面，能聞到陳舊木頭和粉筆灰混合的味道。還有陽光，溫暖的、真實的陽光，照在眼皮上，透過薄薄的眼瞼映出一片橙紅。
耳邊傳來熟悉又陌生的聲音。
是粉筆在黑板上書寫的噠噠聲。
是翻動書頁的沙沙聲。
還有……壓低音量的竊竊私語。
“這道題誰會？沒人舉手？那我要點名了……”
這個聲音……是王老師？高中班主任王建國？
陳默猛地睜開眼睛。
刺眼的陽光讓他瞇起眼，適應(yīng)了幾秒鐘后，眼前的景象逐漸清晰——
墨綠色的黑板，上面用白色粉筆寫滿了數(shù)學(xué)公式。右上角掛著一個老式的圓形時鐘，指針指向9點50分。黑板上方貼著紅色**：“距高考僅剩100天！”
他僵硬地轉(zhuǎn)動脖子。
教室。高三（7）班的教室。
熟悉的淺綠色墻壁，墻上貼著“拼搏百天，無悔青春”的標(biāo)語。窗臺上擺著幾盆蔫巴巴的綠蘿。課桌排成整齊的六列，每張桌子上都堆著小山一樣的復(fù)習(xí)資料。
而他，正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
這是……他的座位。
陳默低頭看向自已的手——那是一雙年輕的手，手指修長，皮膚光滑，沒有因為長期加班敲鍵盤而起的薄繭。指甲剪得很整齊，手腕上戴著那只早就壞掉扔了的電子表。
他顫抖著摸向自已的臉。
沒有胡茬，皮膚緊致。
呼吸開始急促。
他猛地轉(zhuǎn)頭看向身旁——
少女正認(rèn)真記著筆記，側(cè)臉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柔和。長長的睫毛垂下，隨著眨眼的動作輕輕顫動。她握著筆的手指纖細(xì)白皙，手腕上戴著一根簡單的紅繩。
似乎是察覺到他的目光，她轉(zhuǎn)過頭來。
四目相對的瞬間，時間仿佛凝固了。
那是陳默在之后的十一年里，在無數(shù)個深夜的夢境中，反復(fù)描摹卻永遠無法完全復(fù)刻的臉。
17歲的蘇雨晴。
活生生的，呼**的，會對他微笑的蘇雨晴。
她的眼睛里帶著一絲關(guān)切，嘴唇微動，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問：“怎么了？做噩夢了？”
陳默張了張嘴，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滾燙的液體毫無預(yù)兆地涌出眼眶，順著臉頰滑落，滴在攤開的數(shù)學(xué)課本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窗外的陽光很好，操場上有班級在上體育課，隱約能聽到籃球拍打地面的聲音和少年的呼喊。
黑板上，高考倒計時的數(shù)字鮮紅刺眼。
100天。
蘇雨晴還在等他回答，微微偏著頭，馬尾辮滑過肩頭。
而陳默的腦海中，那個冰冷的機械音再次響起，如同命運的鐘聲——
系統(tǒng)初始化完成。當(dāng)前剩余人生刻度：71年8個月3天。
請宿主開始您的第二次人生。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