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靜重回1988的人生
第1章
，燙得人耳膜發(fā)疼。，額角撞在糊著報紙的墻面上，糊墻的漿糊帶著陳年老紙的霉味，嗆得她狠狠咳嗽。***的數(shù)學(xué)老師正用粉筆頭敲著黑板，白色的粉塵簌簌往下掉：“李靜靜！這道二元一次方程講第三遍了，你站起來給我解！”，女生們扎著一樣的麻花辮，男生們穿著洗得發(fā)白的的確良襯衫，所有人的臉都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尚未完全舒展開的青澀。?！w細(xì)、白皙，指甲縫里還沾著點鉛筆灰，手腕細(xì)得仿佛一折就斷。這不是她的手。她的手應(yīng)該是粗糙的，指關(guān)節(jié)因為常年做家務(wù)而有些變形，虎口處還有一道洗不掉的、被菜刀劃開的疤痕。，教室墻上掛著的那個紅色鐵皮掛鐘，指針正不緊不慢地指向下午兩點十五分。鐘擺晃悠著，發(fā)出“咔噠、咔噠”的聲響，鐵銹的味道順著風(fēng)飄過來，鉆進(jìn)她的鼻子。……不是在她三十歲那年，被醉酒的丈夫一拳砸爛了嗎？當(dāng)時玻璃碎片濺了一地，她蹲在地上撿了好久，手指被劃得鮮血淋漓。“發(fā)什么呆？”數(shù)學(xué)老師皺著眉走下來，教案“啪”地拍在她的課桌上，“上課睡覺還敢走神，李靜靜，你是不是覺得快中考了就不用學(xué)了？”
中考？
李靜靜猛地抬頭，看向窗外。操場邊的白楊樹長得筆直，葉子綠得發(fā)亮，樹下幾個穿著藍(lán)白校服的男生正在拍籃球，笑聲隔著窗戶傳進(jìn)來，清晰得仿佛就在耳邊。
這不是她記憶里的1988年嗎？
她記得這一年夏天特別熱，蟬鳴從早到晚沒停過，她穿著媽媽改的舊襯衫，坐在這個教室里，為了能考上縣一中而拼命刷題。也是這一年，她因為偷看了隔壁班男生的情書，被全校通報批評，從此成了老師眼里“心思不正”的學(xué)生。
可她不是應(yīng)該在2028年的醫(yī)院里嗎？
54歲的李靜靜，躺在彌漫著消毒水味的病床上，渾身插滿了管子。兒子在外地打工，一年回不了一次家；丈夫早在十年前就和她離了婚，娶了個年輕的；唯一的妹妹嫌她是累贅，電話都懶得接。彌留之際，她眼前晃過的全是1988年的夏天——那個時候，媽媽還在，會在她放學(xué)回家時遞上一碗晾好的綠豆湯；那個時候，她還沒因為一念之差毀掉自已的人生；那個時候，一切都還來得及。
“我……”李靜靜張了張嘴，嗓子干得發(fā)疼，發(fā)出的聲音卻帶著少女特有的清亮，和她記憶里自已沙啞的嗓音截然不同。
周圍的同學(xué)都在看她，眼神里有好奇，有嘲笑，還有幾分幸災(zāi)樂禍。坐在她斜后方的王紅梅偷偷沖她擠了擠眼，那是她這輩子唯一的朋友，后來卻因為她嫉妒王紅梅考上大學(xué)，故意散播謠言，斷了來往。
數(shù)學(xué)老師不耐煩地敲了敲桌子：“解不出來就站著聽課！”
李靜靜踉蹌著站直身體，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自已的課桌上。桌角刻著一個歪歪扭扭的“靜”字，是她小時候用圓規(guī)劃的。而在那個字旁邊，壓著一本翻開的練習(xí)冊，上面用藍(lán)色鋼筆寫著日期——1988年6月15日。
真的是1988年。
她不是在做夢，也不是出現(xiàn)了幻覺。那個在病床上孤獨死去的54歲女人，竟然真的回到了30年前，回到了她14歲這一年。
心臟在胸腔里瘋狂地跳動，血液沖上頭頂，讓她一陣頭暈?zāi)垦?。她幾乎要控制不住地尖叫出來——老天爺是嫌她上一世過得還不夠慘，所以讓她再經(jīng)歷一次嗎？還是說，這是給她的一次機會？
就在這時，她的手指碰到了口袋里的一個硬物。
她下意識地摸出來，發(fā)現(xiàn)是一塊用紅繩系著的玉佩。玉佩是暖白色的，雕著一朵模糊的蓮花，邊緣處有個小小的缺口。這是媽媽在她十歲生日時給她的，說能保平安。上一世，這塊玉佩在她嫁給那個男人的第二年，就被他拿去換了酒錢。
李靜靜握緊了玉佩，冰涼的觸感順著指尖傳來，讓她混亂的腦子稍微清醒了一些。
不，不能再像上一世那樣活了。
她要好好學(xué)習(xí)，考上縣一中，然后去讀大學(xué)，離開這個困住她一輩子的小縣城。她要保護(hù)好媽媽，不讓她像上一世那樣，因為勞累過度而早早病逝。她要離那個后來毀了她的男人遠(yuǎn)一點，離所有讓她痛苦的人和事都遠(yuǎn)一點。
“叮鈴鈴——”下課鈴響了。
數(shù)學(xué)老師瞪了她一眼，轉(zhuǎn)身走出教室。教室里瞬間熱鬧起來，男生們勾肩搭背地往外沖，女生們湊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說著什么。
王紅梅湊過來，壓低聲音問：“靜靜，你剛才咋了？嚇我一跳?！彼哪樕蠋еc嬰兒肥，眼睛亮晶晶的，和李靜靜記憶里后來那個被生活磨得滿臉滄桑的女人判若兩人。
李靜靜看著她，喉嚨突然有些發(fā)緊。上一世，她是怎么對王紅梅的？因為嫉妒她成績好，嫉妒她有個疼她的爸爸，就到處說她壞話，把她寫給男生的情書偷偷交給老師，害得她被家里人打罵，最后只考上了個中專。
“沒、沒事，”李靜靜勉強笑了笑，“剛才有點走神。”
王紅梅撇撇嘴，從口袋里掏出一個皺巴巴的蘋果，塞到她手里：“給，我媽昨天買的，可甜了。對了，下午放學(xué)去不去河邊？聽說趙建軍他們要去游泳?！?br>
趙建軍。
這個名字像一根針，猛地刺進(jìn)李靜靜的心里。就是這個男生，上一世在河邊對她動手動腳，她嚇得跑回家，卻被媽媽罵“不檢點”，說她“招蜂引蝶”。后來她嫁的那個男人，就是趙建軍的遠(yuǎn)房表哥。
李靜靜捏著那個蘋果，指尖因為用力而有些發(fā)白。她抬頭看向窗外，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1988年的夏天，一切都還來得及。
“不去，”她聽到自已說，聲音平靜卻堅定，“我下午要回家?guī)臀覌尭苫??！?br>
王紅梅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她會拒絕。以前的李靜靜，最喜歡跟在趙建軍他們身后湊熱鬧了。
就在這時，教室門口傳來一陣哄笑。李靜靜抬頭看去，只見趙建軍帶著幾個男生站在門口，手里拿著個籃球，正不懷好意地看著她。
“李靜靜，下午去不去河邊?。俊壁w建軍咧著嘴笑，露出一口黃牙，“不去的話，是不是怕水太深，沒人救你啊？”
周圍的男生都笑了起來，聲音里充滿了惡意。
李靜靜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jìn)掌心。上一世，她聽到這話只會紅著臉低下頭，不敢吭聲。但現(xiàn)在，她看著趙建軍那張囂張的臉，只覺得一陣厭惡。
她正要開口，卻看到王紅梅突然站起來，擋在她面前，瞪著趙建軍：“趙建軍，你說什么呢？靜靜不去就是不去，你管得著嗎？”
趙建軍沒想到王紅梅會替李靜靜說話，愣了一下，隨即嗤笑一聲：“喲，王紅梅，你替她出頭啊？怎么，你們倆好上了？”
“你胡說八道什么！”王紅梅的臉一下子紅了，又氣又急。
李靜靜看著擋在自已面前的王紅梅，心里一陣暖流涌過。原來，在她自已都忘了的時候，王紅梅曾經(jīng)這樣維護(hù)過她。
她深吸一口氣，推開王紅梅，往前走了一步，直視著趙建軍的眼睛：“我不去。還有，管好你的嘴，不然我就告訴老師，你昨天把張老師的自行車胎給扎了?！?br>
趙建軍的臉?biāo)查g僵住了。
這件事是上一世她無意中看到的，趙建軍因為被張老師罰站，懷恨在心，偷偷把他的自行車胎扎破了。后來張老師查了好久都沒查到是誰干的。
周圍的男生也不笑了，驚訝地看著李靜靜。以前的李靜靜，膽小又怯懦，從來不敢跟趙建軍這么說話。
趙建軍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他惡狠狠地瞪了李靜靜一眼：“你等著?！闭f完，帶著幾個男生悻悻地走了。
教室里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靜靜身上，帶著驚訝和疑惑。
王紅梅拉了拉她的胳膊，小聲說：“靜靜，你剛才好厲害啊……不過，你咋知道趙建軍扎了張老師的車胎？”
李靜靜心里咯噔一下。她差點忘了，現(xiàn)在的她，不應(yīng)該知道這件事。
她正想找個借口糊弄過去，口袋里的玉佩突然變得滾燙起來，像是有一團(tuán)火在里面燃燒。她下意識地摸了摸，玉佩的溫度越來越高，燙得她幾乎要拿不住。
與此同時，她的眼前突然閃過一串模糊的畫面——
昏暗的房間里，媽媽躺在床上，臉色蠟黃，咳嗽不止。床邊放著一個藥罐，里面的藥渣已經(jīng)涼透了。
這是……媽媽生病的時候？
李靜靜猛地回過神，手心的玉佩已經(jīng)恢復(fù)了冰涼。她看向窗外，太陽漸漸西斜，天空被染成了一片橘紅色。
“我得回家了?！彼龑ν跫t梅說了一句，抓起書包就往外跑。
她不知道剛才的畫面是什么意思，但她有一種強烈的預(yù)感，媽媽可能出事了。上一世，媽媽就是在這一年的夏天病倒的，因為舍不得花錢看病，拖成了重病，最后……
李靜靜不敢再想下去，她跑得飛快，校服的衣角被風(fēng)吹得獵獵作響。路邊的白楊樹飛快地向后退去，蟬鳴依舊聒噪，可她卻覺得渾身發(fā)冷。
快一點，再快一點。
她一定要趕在一切發(fā)生之前，保護(hù)好媽媽。
就在她跑出校門，拐進(jìn)那條熟悉的小巷時，眼角的余光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那人站在巷口的老槐樹下，穿著一件灰色的中山裝，手里拎著一個黑色的布包，正靜靜地看著她。
是隔壁的張大爺。
李靜靜心里一暖。張大爺是個退休的老教師，為人和善，上一世媽媽生病的時候，他還偷偷送過錢和藥。
她正要上前打招呼，卻看到張大爺?shù)淖旖枪雌鹨荒ㄆ婀值男θ?，眼神里閃過一絲她從未見過的復(fù)雜情緒。
更讓她毛骨悚然的是，張大爺手里的那個黑色布包，上面繡著一朵和她玉佩上一模一樣的蓮花。
李靜靜腳步一頓，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張大爺為什么會有這樣一個布包？他剛才那個眼神是什么意思？
不等她想明白，張大爺已經(jīng)轉(zhuǎn)身走進(jìn)了小巷深處，黑色的布包在夕陽下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消失在拐角處。
李靜靜站在原地，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重生回到1988年，真的只是讓她重新來過嗎？為什么張大爺會有那個繡著蓮花的布包？剛才玉佩發(fā)燙時閃過的畫面，又預(yù)示著什么？
一陣風(fēng)吹過，帶著巷子里垃圾桶的餿味，還有遠(yuǎn)處誰家做飯的油煙味。李靜靜握緊了手里的玉佩，冰涼的觸感讓她稍微冷靜了一些。
她抬起頭，看向巷子盡頭那個熟悉的院落——那是她的家。
不管發(fā)生什么，她都要先回家看看媽媽。
她深吸一口氣，邁開腳步，朝著家的方向走去。只是這一次，她的腳步里，多了幾分不安和警惕。
中考？
李靜靜猛地抬頭，看向窗外。操場邊的白楊樹長得筆直，葉子綠得發(fā)亮，樹下幾個穿著藍(lán)白校服的男生正在拍籃球，笑聲隔著窗戶傳進(jìn)來，清晰得仿佛就在耳邊。
這不是她記憶里的1988年嗎？
她記得這一年夏天特別熱，蟬鳴從早到晚沒停過，她穿著媽媽改的舊襯衫，坐在這個教室里，為了能考上縣一中而拼命刷題。也是這一年，她因為偷看了隔壁班男生的情書，被全校通報批評，從此成了老師眼里“心思不正”的學(xué)生。
可她不是應(yīng)該在2028年的醫(yī)院里嗎？
54歲的李靜靜，躺在彌漫著消毒水味的病床上，渾身插滿了管子。兒子在外地打工，一年回不了一次家；丈夫早在十年前就和她離了婚，娶了個年輕的；唯一的妹妹嫌她是累贅，電話都懶得接。彌留之際，她眼前晃過的全是1988年的夏天——那個時候，媽媽還在，會在她放學(xué)回家時遞上一碗晾好的綠豆湯；那個時候，她還沒因為一念之差毀掉自已的人生；那個時候，一切都還來得及。
“我……”李靜靜張了張嘴，嗓子干得發(fā)疼，發(fā)出的聲音卻帶著少女特有的清亮，和她記憶里自已沙啞的嗓音截然不同。
周圍的同學(xué)都在看她，眼神里有好奇，有嘲笑，還有幾分幸災(zāi)樂禍。坐在她斜后方的王紅梅偷偷沖她擠了擠眼，那是她這輩子唯一的朋友，后來卻因為她嫉妒王紅梅考上大學(xué)，故意散播謠言，斷了來往。
數(shù)學(xué)老師不耐煩地敲了敲桌子：“解不出來就站著聽課！”
李靜靜踉蹌著站直身體，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自已的課桌上。桌角刻著一個歪歪扭扭的“靜”字，是她小時候用圓規(guī)劃的。而在那個字旁邊，壓著一本翻開的練習(xí)冊，上面用藍(lán)色鋼筆寫著日期——1988年6月15日。
真的是1988年。
她不是在做夢，也不是出現(xiàn)了幻覺。那個在病床上孤獨死去的54歲女人，竟然真的回到了30年前，回到了她14歲這一年。
心臟在胸腔里瘋狂地跳動，血液沖上頭頂，讓她一陣頭暈?zāi)垦?。她幾乎要控制不住地尖叫出來——老天爺是嫌她上一世過得還不夠慘，所以讓她再經(jīng)歷一次嗎？還是說，這是給她的一次機會？
就在這時，她的手指碰到了口袋里的一個硬物。
她下意識地摸出來，發(fā)現(xiàn)是一塊用紅繩系著的玉佩。玉佩是暖白色的，雕著一朵模糊的蓮花，邊緣處有個小小的缺口。這是媽媽在她十歲生日時給她的，說能保平安。上一世，這塊玉佩在她嫁給那個男人的第二年，就被他拿去換了酒錢。
李靜靜握緊了玉佩，冰涼的觸感順著指尖傳來，讓她混亂的腦子稍微清醒了一些。
不，不能再像上一世那樣活了。
她要好好學(xué)習(xí)，考上縣一中，然后去讀大學(xué)，離開這個困住她一輩子的小縣城。她要保護(hù)好媽媽，不讓她像上一世那樣，因為勞累過度而早早病逝。她要離那個后來毀了她的男人遠(yuǎn)一點，離所有讓她痛苦的人和事都遠(yuǎn)一點。
“叮鈴鈴——”下課鈴響了。
數(shù)學(xué)老師瞪了她一眼，轉(zhuǎn)身走出教室。教室里瞬間熱鬧起來，男生們勾肩搭背地往外沖，女生們湊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說著什么。
王紅梅湊過來，壓低聲音問：“靜靜，你剛才咋了？嚇我一跳?！彼哪樕蠋еc嬰兒肥，眼睛亮晶晶的，和李靜靜記憶里后來那個被生活磨得滿臉滄桑的女人判若兩人。
李靜靜看著她，喉嚨突然有些發(fā)緊。上一世，她是怎么對王紅梅的？因為嫉妒她成績好，嫉妒她有個疼她的爸爸，就到處說她壞話，把她寫給男生的情書偷偷交給老師，害得她被家里人打罵，最后只考上了個中專。
“沒、沒事，”李靜靜勉強笑了笑，“剛才有點走神。”
王紅梅撇撇嘴，從口袋里掏出一個皺巴巴的蘋果，塞到她手里：“給，我媽昨天買的，可甜了。對了，下午放學(xué)去不去河邊？聽說趙建軍他們要去游泳?！?br>
趙建軍。
這個名字像一根針，猛地刺進(jìn)李靜靜的心里。就是這個男生，上一世在河邊對她動手動腳，她嚇得跑回家，卻被媽媽罵“不檢點”，說她“招蜂引蝶”。后來她嫁的那個男人，就是趙建軍的遠(yuǎn)房表哥。
李靜靜捏著那個蘋果，指尖因為用力而有些發(fā)白。她抬頭看向窗外，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1988年的夏天，一切都還來得及。
“不去，”她聽到自已說，聲音平靜卻堅定，“我下午要回家?guī)臀覌尭苫??！?br>
王紅梅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她會拒絕。以前的李靜靜，最喜歡跟在趙建軍他們身后湊熱鬧了。
就在這時，教室門口傳來一陣哄笑。李靜靜抬頭看去，只見趙建軍帶著幾個男生站在門口，手里拿著個籃球，正不懷好意地看著她。
“李靜靜，下午去不去河邊?。俊壁w建軍咧著嘴笑，露出一口黃牙，“不去的話，是不是怕水太深，沒人救你啊？”
周圍的男生都笑了起來，聲音里充滿了惡意。
李靜靜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jìn)掌心。上一世，她聽到這話只會紅著臉低下頭，不敢吭聲。但現(xiàn)在，她看著趙建軍那張囂張的臉，只覺得一陣厭惡。
她正要開口，卻看到王紅梅突然站起來，擋在她面前，瞪著趙建軍：“趙建軍，你說什么呢？靜靜不去就是不去，你管得著嗎？”
趙建軍沒想到王紅梅會替李靜靜說話，愣了一下，隨即嗤笑一聲：“喲，王紅梅，你替她出頭啊？怎么，你們倆好上了？”
“你胡說八道什么！”王紅梅的臉一下子紅了，又氣又急。
李靜靜看著擋在自已面前的王紅梅，心里一陣暖流涌過。原來，在她自已都忘了的時候，王紅梅曾經(jīng)這樣維護(hù)過她。
她深吸一口氣，推開王紅梅，往前走了一步，直視著趙建軍的眼睛：“我不去。還有，管好你的嘴，不然我就告訴老師，你昨天把張老師的自行車胎給扎了?！?br>
趙建軍的臉?biāo)查g僵住了。
這件事是上一世她無意中看到的，趙建軍因為被張老師罰站，懷恨在心，偷偷把他的自行車胎扎破了。后來張老師查了好久都沒查到是誰干的。
周圍的男生也不笑了，驚訝地看著李靜靜。以前的李靜靜，膽小又怯懦，從來不敢跟趙建軍這么說話。
趙建軍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他惡狠狠地瞪了李靜靜一眼：“你等著?！闭f完，帶著幾個男生悻悻地走了。
教室里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靜靜身上，帶著驚訝和疑惑。
王紅梅拉了拉她的胳膊，小聲說：“靜靜，你剛才好厲害啊……不過，你咋知道趙建軍扎了張老師的車胎？”
李靜靜心里咯噔一下。她差點忘了，現(xiàn)在的她，不應(yīng)該知道這件事。
她正想找個借口糊弄過去，口袋里的玉佩突然變得滾燙起來，像是有一團(tuán)火在里面燃燒。她下意識地摸了摸，玉佩的溫度越來越高，燙得她幾乎要拿不住。
與此同時，她的眼前突然閃過一串模糊的畫面——
昏暗的房間里，媽媽躺在床上，臉色蠟黃，咳嗽不止。床邊放著一個藥罐，里面的藥渣已經(jīng)涼透了。
這是……媽媽生病的時候？
李靜靜猛地回過神，手心的玉佩已經(jīng)恢復(fù)了冰涼。她看向窗外，太陽漸漸西斜，天空被染成了一片橘紅色。
“我得回家了?！彼龑ν跫t梅說了一句，抓起書包就往外跑。
她不知道剛才的畫面是什么意思，但她有一種強烈的預(yù)感，媽媽可能出事了。上一世，媽媽就是在這一年的夏天病倒的，因為舍不得花錢看病，拖成了重病，最后……
李靜靜不敢再想下去，她跑得飛快，校服的衣角被風(fēng)吹得獵獵作響。路邊的白楊樹飛快地向后退去，蟬鳴依舊聒噪，可她卻覺得渾身發(fā)冷。
快一點，再快一點。
她一定要趕在一切發(fā)生之前，保護(hù)好媽媽。
就在她跑出校門，拐進(jìn)那條熟悉的小巷時，眼角的余光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那人站在巷口的老槐樹下，穿著一件灰色的中山裝，手里拎著一個黑色的布包，正靜靜地看著她。
是隔壁的張大爺。
李靜靜心里一暖。張大爺是個退休的老教師，為人和善，上一世媽媽生病的時候，他還偷偷送過錢和藥。
她正要上前打招呼，卻看到張大爺?shù)淖旖枪雌鹨荒ㄆ婀值男θ?，眼神里閃過一絲她從未見過的復(fù)雜情緒。
更讓她毛骨悚然的是，張大爺手里的那個黑色布包，上面繡著一朵和她玉佩上一模一樣的蓮花。
李靜靜腳步一頓，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張大爺為什么會有這樣一個布包？他剛才那個眼神是什么意思？
不等她想明白，張大爺已經(jīng)轉(zhuǎn)身走進(jìn)了小巷深處，黑色的布包在夕陽下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消失在拐角處。
李靜靜站在原地，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重生回到1988年，真的只是讓她重新來過嗎？為什么張大爺會有那個繡著蓮花的布包？剛才玉佩發(fā)燙時閃過的畫面，又預(yù)示著什么？
一陣風(fēng)吹過，帶著巷子里垃圾桶的餿味，還有遠(yuǎn)處誰家做飯的油煙味。李靜靜握緊了手里的玉佩，冰涼的觸感讓她稍微冷靜了一些。
她抬起頭，看向巷子盡頭那個熟悉的院落——那是她的家。
不管發(fā)生什么，她都要先回家看看媽媽。
她深吸一口氣，邁開腳步，朝著家的方向走去。只是這一次，她的腳步里，多了幾分不安和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