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章 透明的傷口
女情感名師的婚碎后
虹拱市的暮色漫過“晴心工作室”的落地窗時，徐曉晴正用銀質(zhì)筆尖劃過病歷本。
筆尖與紙頁摩擦的沙沙聲，和對面沙發(fā)上那對男女的沉默形成精準(zhǔn)的對峙——趙曼琪的香奈兒套裝裙擺沾著根灰色的羊毛，而李哲的羊絨衫袖口，有塊與她口紅同色的漬痕。
這是一對小有名氣的影視歌三棲明星夫妻。
“冷戰(zhàn)第17天?！?br>
徐曉晴的聲音像冰鎮(zhèn)過的白葡萄酒，清冽里藏著不易察覺的澀，“趙女士凌晨三點在主臥衣帽間發(fā)現(xiàn)男士袖扣，李哲先生的行車記錄儀顯示，上周三晚八點，你的車停在城西酒店地下**?！?br>
趙曼琪的指甲掐進鱷魚皮手包，發(fā)出細微的裂帛聲。
李哲的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視線越過徐曉晴的肩，落在她左耳那枚珍珠耳釘上——月光正從耳釘邊緣漏進來，在她頸側(cè)投下月牙形的陰影，像道未愈合的疤。
“我們是來做婚姻修復(fù)的，不是來被審判的。”
趙曼琪的聲音帶著精心維持的顫抖，眼尾的亮片在暮色中閃成碎星，“徐老師該知道，明星夫妻的體面比真相更重要?！?br>
徐曉晴將病歷本合上，封面的燙金字體“晴”在頂燈折射下泛著冷光。
她起身時，白色西裝的下擺掃過茶幾，碰倒了那杯沒動過的洋甘菊茶。
茶水在玻璃桌面上漫延，像條透明的蛇，爬向李哲的皮鞋——鞋跟處沾著的紅土，與城西那片待拆遷的老城區(qū)土壤成分完全一致。
“體面是冰面下的暗流?！?br>
她抽出兩張紙巾，動作精準(zhǔn)得像在做解剖，“你們的問題不在**，在雙方都在隱瞞——趙女士的父親上周進了ICU，李哲先生的體檢報告里，CA199的數(shù)值超標(biāo)三倍。”
李哲的肩膀猛地塌陷下去。
趙曼琪的手包“啪”地砸在茶幾上，露出里面的鎮(zhèn)痛泵和一張揉皺的**通知書。
暮色恰好在此刻沉入地平線，工作室的頂燈亮起，將兩人的影子釘在墻上，像幅被撕開又勉強粘好的舊畫。
徐曉晴摘下眼鏡，指尖在鏡片上呵出一團白霧。
她看見鏡中的自己：左眉骨有道幾不可見的細紋，是三年前搶救傷員時被碎玻璃劃的；左耳的珍珠耳釘微微發(fā)燙，底下藏著塊硬幣大小的燙傷——三年前那場火，把她的耳垂燒得卷了邊，像片焦枯的花瓣。
“明天帶齊病歷和體檢報告?！?br>
她重新戴上眼鏡，將冰面般的冷靜覆回臉上，“修復(fù)的前提是，你們得先承認自己在生病。”
送走那對腳步虛浮的男女，徐曉晴站在落地窗前，看著他們的車匯入虹拱市的車河。
李哲開車門時，趙曼琪的手搭上他的手腕，那個瞬間的遲疑，像滴墨落在宣紙上，緩慢地暈開——和三年前林坤推開婚紗店門時，她遞過外套的動作，重合得令人心驚。
工作室的石英鐘敲過十一點。
徐曉晴解開珍珠耳釘，對著放大鏡端詳耳垂的疤痕。
月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在疤痕上織成細密的網(wǎng)，那些淡粉色的褶皺里，仿佛還嵌著三年前的火星。
她伸手觸碰，指尖傳來熟悉的灼痛，像有枚透明的釘子，正往骨頭上鉆。
書桌上的相框里，林坤穿著白色西裝，笑起來時左邊嘴角有個梨渦。
照片是他們結(jié)婚三周年拍的，他手里舉著塊定制蛋糕，糖霜做的“3”字歪歪扭扭——那天他說要給她個驚喜，卻在深夜帶著一身酒氣回來，襯衫領(lǐng)口別著根不屬于她的長發(fā)，酒紅色，很扎眼。
手機在此時震動起來，屏幕亮起幽藍的光。
發(fā)件人是未知號碼，附件是張照片：火場的焦黑橫梁下，半只戴著婚戒的手從瓦礫中伸出，戒指內(nèi)側(cè)刻著的“L&X”被煙灰糊了一半，卻仍能看清X上面那道刻意刻深的劃痕——那是她當(dāng)年用手術(shù)刀尖劃的，說這樣“就算燒成灰也認得”。
指尖的疤痕突然劇烈發(fā)燙，像被火鉗燙過。
徐曉晴盯著照片里那只手，指節(jié)處有塊淡褐色的胎記，形狀像只展翅的蝴蝶——林坤沒有這樣的胎記。
三年前警方找到的那具焦尸，指紋早己燒毀，能確認身份的，只有這枚婚戒和她的證詞。
短信正文只有一行字，宋體五號，像手術(shù)刀般精準(zhǔn)地剖開她的呼吸：“他的左手沒有蝴蝶。
陳晏晨知道更多?！?br>
窗外的風(fēng)突然掀起窗簾，將月光潑了滿桌。
相框里林坤的笑容在晃動的光影中變得模糊，徐曉晴的指尖撫過照片上他的左手，那里光潔如玉，沒有任何胎記。
三年來被她強行壓進潛意識的疑點，此刻像漲潮的海水，漫過記憶的堤壩——火災(zāi)現(xiàn)場那股異常濃烈的煤油味，消防報告里提到的“非承重墻提前坍塌”，還有林坤失蹤前三天，突然取空的私人賬戶。
珍珠耳釘滾落在地，發(fā)出細微的脆響。
徐曉晴彎腰去撿時，看見鏡中自己的臉：左眉骨的細紋里滲著冷汗，耳垂的疤痕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粉紅，而指尖那道透明的傷口，正緩緩滲出殷紅的血珠，在潔白的地毯上暈開，像朵遲開了三年的花。
她抓起手機，通訊錄里沒有“陳晏晨”這個名字。
但她記得這個男人——林坤的大學(xué)同窗，南深市最年輕的**離婚律師，三年前火災(zāi)后，是他帶著律所的人來清點林坤的遺物，目光掃過她耳垂時，停留了整整七秒。
手機屏幕暗下去，映出她眼底的紅。
徐曉晴將珍珠耳釘重新戴上，冰涼的珠體貼著發(fā)燙的疤痕，像給傷口敷上塊透明的冰。
她知道，從收到這條短信開始，虹拱市的每個夜晚都將不再安全——那些被體面掩蓋的真相，那些透明的傷口里藏著的火，終于要燒過來了。
工作室的石英鐘又敲了一下，十二點整。
城市的霓虹在玻璃上流動，像條被燒得通紅的河。
徐曉晴對著鏡中的自己舉杯，杯中的洋甘菊茶早己涼透，倒映著她左耳那枚珍珠耳釘，在夜色里閃著孤獨的光，像沉在水底的月亮。
筆尖與紙頁摩擦的沙沙聲，和對面沙發(fā)上那對男女的沉默形成精準(zhǔn)的對峙——趙曼琪的香奈兒套裝裙擺沾著根灰色的羊毛，而李哲的羊絨衫袖口，有塊與她口紅同色的漬痕。
這是一對小有名氣的影視歌三棲明星夫妻。
“冷戰(zhàn)第17天?！?br>
徐曉晴的聲音像冰鎮(zhèn)過的白葡萄酒，清冽里藏著不易察覺的澀，“趙女士凌晨三點在主臥衣帽間發(fā)現(xiàn)男士袖扣，李哲先生的行車記錄儀顯示，上周三晚八點，你的車停在城西酒店地下**?！?br>
趙曼琪的指甲掐進鱷魚皮手包，發(fā)出細微的裂帛聲。
李哲的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視線越過徐曉晴的肩，落在她左耳那枚珍珠耳釘上——月光正從耳釘邊緣漏進來，在她頸側(cè)投下月牙形的陰影，像道未愈合的疤。
“我們是來做婚姻修復(fù)的，不是來被審判的。”
趙曼琪的聲音帶著精心維持的顫抖，眼尾的亮片在暮色中閃成碎星，“徐老師該知道，明星夫妻的體面比真相更重要?！?br>
徐曉晴將病歷本合上，封面的燙金字體“晴”在頂燈折射下泛著冷光。
她起身時，白色西裝的下擺掃過茶幾，碰倒了那杯沒動過的洋甘菊茶。
茶水在玻璃桌面上漫延，像條透明的蛇，爬向李哲的皮鞋——鞋跟處沾著的紅土，與城西那片待拆遷的老城區(qū)土壤成分完全一致。
“體面是冰面下的暗流?！?br>
她抽出兩張紙巾，動作精準(zhǔn)得像在做解剖，“你們的問題不在**，在雙方都在隱瞞——趙女士的父親上周進了ICU，李哲先生的體檢報告里，CA199的數(shù)值超標(biāo)三倍。”
李哲的肩膀猛地塌陷下去。
趙曼琪的手包“啪”地砸在茶幾上，露出里面的鎮(zhèn)痛泵和一張揉皺的**通知書。
暮色恰好在此刻沉入地平線，工作室的頂燈亮起，將兩人的影子釘在墻上，像幅被撕開又勉強粘好的舊畫。
徐曉晴摘下眼鏡，指尖在鏡片上呵出一團白霧。
她看見鏡中的自己：左眉骨有道幾不可見的細紋，是三年前搶救傷員時被碎玻璃劃的；左耳的珍珠耳釘微微發(fā)燙，底下藏著塊硬幣大小的燙傷——三年前那場火，把她的耳垂燒得卷了邊，像片焦枯的花瓣。
“明天帶齊病歷和體檢報告?！?br>
她重新戴上眼鏡，將冰面般的冷靜覆回臉上，“修復(fù)的前提是，你們得先承認自己在生病。”
送走那對腳步虛浮的男女，徐曉晴站在落地窗前，看著他們的車匯入虹拱市的車河。
李哲開車門時，趙曼琪的手搭上他的手腕，那個瞬間的遲疑，像滴墨落在宣紙上，緩慢地暈開——和三年前林坤推開婚紗店門時，她遞過外套的動作，重合得令人心驚。
工作室的石英鐘敲過十一點。
徐曉晴解開珍珠耳釘，對著放大鏡端詳耳垂的疤痕。
月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在疤痕上織成細密的網(wǎng)，那些淡粉色的褶皺里，仿佛還嵌著三年前的火星。
她伸手觸碰，指尖傳來熟悉的灼痛，像有枚透明的釘子，正往骨頭上鉆。
書桌上的相框里，林坤穿著白色西裝，笑起來時左邊嘴角有個梨渦。
照片是他們結(jié)婚三周年拍的，他手里舉著塊定制蛋糕，糖霜做的“3”字歪歪扭扭——那天他說要給她個驚喜，卻在深夜帶著一身酒氣回來，襯衫領(lǐng)口別著根不屬于她的長發(fā)，酒紅色，很扎眼。
手機在此時震動起來，屏幕亮起幽藍的光。
發(fā)件人是未知號碼，附件是張照片：火場的焦黑橫梁下，半只戴著婚戒的手從瓦礫中伸出，戒指內(nèi)側(cè)刻著的“L&X”被煙灰糊了一半，卻仍能看清X上面那道刻意刻深的劃痕——那是她當(dāng)年用手術(shù)刀尖劃的，說這樣“就算燒成灰也認得”。
指尖的疤痕突然劇烈發(fā)燙，像被火鉗燙過。
徐曉晴盯著照片里那只手，指節(jié)處有塊淡褐色的胎記，形狀像只展翅的蝴蝶——林坤沒有這樣的胎記。
三年前警方找到的那具焦尸，指紋早己燒毀，能確認身份的，只有這枚婚戒和她的證詞。
短信正文只有一行字，宋體五號，像手術(shù)刀般精準(zhǔn)地剖開她的呼吸：“他的左手沒有蝴蝶。
陳晏晨知道更多?！?br>
窗外的風(fēng)突然掀起窗簾，將月光潑了滿桌。
相框里林坤的笑容在晃動的光影中變得模糊，徐曉晴的指尖撫過照片上他的左手，那里光潔如玉，沒有任何胎記。
三年來被她強行壓進潛意識的疑點，此刻像漲潮的海水，漫過記憶的堤壩——火災(zāi)現(xiàn)場那股異常濃烈的煤油味，消防報告里提到的“非承重墻提前坍塌”，還有林坤失蹤前三天，突然取空的私人賬戶。
珍珠耳釘滾落在地，發(fā)出細微的脆響。
徐曉晴彎腰去撿時，看見鏡中自己的臉：左眉骨的細紋里滲著冷汗，耳垂的疤痕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粉紅，而指尖那道透明的傷口，正緩緩滲出殷紅的血珠，在潔白的地毯上暈開，像朵遲開了三年的花。
她抓起手機，通訊錄里沒有“陳晏晨”這個名字。
但她記得這個男人——林坤的大學(xué)同窗，南深市最年輕的**離婚律師，三年前火災(zāi)后，是他帶著律所的人來清點林坤的遺物，目光掃過她耳垂時，停留了整整七秒。
手機屏幕暗下去，映出她眼底的紅。
徐曉晴將珍珠耳釘重新戴上，冰涼的珠體貼著發(fā)燙的疤痕，像給傷口敷上塊透明的冰。
她知道，從收到這條短信開始，虹拱市的每個夜晚都將不再安全——那些被體面掩蓋的真相，那些透明的傷口里藏著的火，終于要燒過來了。
工作室的石英鐘又敲了一下，十二點整。
城市的霓虹在玻璃上流動，像條被燒得通紅的河。
徐曉晴對著鏡中的自己舉杯，杯中的洋甘菊茶早己涼透，倒映著她左耳那枚珍珠耳釘，在夜色里閃著孤獨的光，像沉在水底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