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周正陽的手指在保險柜密碼盤上停頓了三秒。

指紋解鎖的綠燈亮了，但柜門拉開時，那個包著藍綢布的檀木盒子不見了。

——開發(fā)區(qū)管委會的公章，丟了。

他的呼吸一滯，后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

保險柜完好無損，密碼只有他一個人知道，可公章就這么憑空消失了。

走廊上傳來保潔員拖地的聲音，水桶輪子碾過瓷磚，發(fā)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周正陽抓起座機，手指懸在按鍵上，最終還是緩緩放下。

他知道，此刻撥出的每一個電話，都會變成射向自己的**。

2“周主任，您要的會議記錄?！?br>
秘書小張推門進來，手里捧著一疊文件。

周正陽背對著她站在窗前，肩膀繃得像拉滿的弓。

窗外，海鷗集團的排污管正對著江面，墨綠色的濁流在晨光下泛著詭異的油光。

“放桌上。”

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一度，像是刻意壓著什么。

小張把文件放下，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周主任，早上林**那邊派人來問，青江地塊的批文什么時候能蓋章？”

周正陽的指尖在窗臺上敲了一下，很輕，但指節(jié)泛白。

“告訴他們，流程還沒走完，再等兩天?！?br>
小張點點頭，轉(zhuǎn)身要走，周正陽忽然叫住她：“昨晚值班室的監(jiān)控，調(diào)出來給我。”

“監(jiān)控？”

小張一愣，“行政科昨天通知檢修，全樓的監(jiān)控從凌晨一點到西點都是關(guān)閉的……”周正陽猛地轉(zhuǎn)身，眼神鋒利得像刀。

小張被他的表情嚇得后退半步。

“誰下的檢修通知？”

“是……是趙秘書長辦公室首接安排的?！?br>
3周正陽站在監(jiān)控室里，盯著黑漆漆的屏幕。

保安老李**手，一臉為難：“周主任，真不是我們疏忽，昨晚系統(tǒng)升級，所有攝像頭都斷了，今早才恢復(fù)……值班記錄呢？”

老李趕緊翻出登記本，周正陽掃了一眼——凌晨兩點到三點之間，沒有任何人進出管委會大樓。

可公章就是在這段時間消失的。

他合上登記本，忽然注意到老李的右手食指上貼著一塊創(chuàng)可貼。

“手怎么了？”

老李下意識縮了縮手指：“哦，昨晚換監(jiān)控硬盤的時候不小心劃了一下?！?br>
周正陽沒說話，目光落在監(jiān)控室角落的垃圾桶里——里面扔著幾塊沾血的紙巾。

4回到辦公室，周正陽反鎖上門，從抽屜最底層抽出一部舊手機。

他撥了一個很久沒聯(lián)系的號碼。

三聲等待音后，電話接通，對方?jīng)]說話。

“是我?！?br>
周正陽聲音很低，“我需要查一件事?！?br>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后傳來一個沙啞的女聲：“你終于肯找我了?！?br>
蘇曼。

審計局的蘇曼，他大學(xué)時的初戀，也是三年前因為舉報領(lǐng)導(dǎo)**被“發(fā)配”到冷衙門的刺頭。

“公章丟了。”

周正陽首接說。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笑：“你終于也踩進坑里了？”

“不是意外。”

周正陽盯著窗外，“有人要動手了?！?br>
“查查海鷗集團?！?br>
蘇曼的聲音冷了下來，“最近他們簽的幾份合同，用的可能都是你那枚公章?！?br>
周正陽握緊了手機：“你怎么知道？”

“因為昨晚，劉躍進給我打過電話?！?br>
“他說了什么？”

“他說——”蘇曼頓了頓，“‘他們要殺我’。”

5周正陽站在會計劉躍進的辦公室門口。

門虛掩著，里面空無一人。

桌上堆著厚厚的賬本，最上面一本攤開，最新的一頁被撕掉了，只留下鋸齒狀的紙邊。

他拉開抽屜，里面有一張被揉皺的超市小票，日期是昨天，購買物品欄被墨水涂黑了，只隱約能看到“錄筆”兩個字。

錄音筆？

周正陽剛把小票塞進口袋，手機突然震動。

一條陌生號碼發(fā)來的短信：“會計知道得太多?！?br>
與此同時，窗外傳來刺耳的警笛聲。

周正陽走到窗邊，看到樓下停了幾輛**，人群圍在后巷的垃圾箱旁——那里躺著一個人，一動不動，身下洇開一片暗紅。

劉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