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競賽場上的“意外”
棠花映歡
九月的風(fēng)帶著夏末的余溫，吹進全國高中生物理競賽的考場。
薛芷棠放下筆時，指尖在草稿紙上留下淺淡的壓痕——最后一道附加題的解法，和她昨晚在許清歡筆記本上瞥到的思路，驚人地相似。
她抬眼看向斜前方的座位，許清歡正托著腮，筆尖在答題卡邊緣輕輕敲著，陽光透過窗戶落在她發(fā)梢，鍍上一層柔軟的金邊。
察覺到視線，許清歡忽然轉(zhuǎn)頭，沖她彎了彎眼睛，嘴角梨渦淺淺，像藏了顆糖。
薛芷棠心跳漏了半拍，迅速收回目光，耳根卻不受控制地泛起熱意。
這是她們第無數(shù)次在各類競賽中狹路相逢。
從小學(xué)奧數(shù)到現(xiàn)在的物理競賽，薛芷棠習(xí)慣了用“戰(zhàn)勝許清歡”來定義“優(yōu)秀”，可不知從什么時候起，“贏”的意義悄悄變了味。
比如此刻，她更在意的不是分數(shù)，而是剛才許清歡轉(zhuǎn)過來時，發(fā)尾掃過脖頸的弧度。
**結(jié)束的鈴聲響起，考生陸續(xù)離場。
薛芷棠剛走出考場，就被許清歡堵住了去路。
女孩手里拿著一瓶冰鎮(zhèn)汽水，不由分說塞進她手里：“喏，獎勵你的——看你最后那道題做得臉都快皺成紙了，肯定沒我快?！?br>
“不一定。”
薛芷棠擰開瓶蓋，汽水的氣泡在舌尖炸開，涼意順著喉嚨往下淌，“你的解法有個隱藏條件沒考慮到?！?br>
“哦？”
許清歡挑眉，湊近一步，聲音壓低，帶著笑意，“那晚上去我家，你給我講講？
我爸從法國帶了新的馬卡龍，草莓味的，你上次說還不錯。”
距離太近了。
薛芷棠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梔子花香水味，和自己常用的茉莉味截然不同，卻奇異地讓人安心。
她想說“沒必要”，話到嘴邊卻變成：“七點，我準時到?！?br>
許清歡笑得更開心了，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fā)，像在擼一只傲嬌的貓：“遵命，薛大學(xué)霸?！?br>
指尖的溫度留在發(fā)間，薛芷棠站在原地，看著許清歡蹦蹦跳跳跑遠的背影，手里的汽水瓶壁凝結(jié)的水珠打濕了手指，冰涼的觸感卻壓不住掌心的熱度。
她拿出手機，點開和許清歡的聊天框，上次的記錄停留在三天前——許清歡發(fā)來一張晚霞的照片，配文“今天的云像你昨天解不出的那道函數(shù)圖像”，她回了一個“？”
，對方卻沒再回復(fù)。
此刻，她猶豫了幾秒，打下一行字：“馬卡龍別放太多糖?！?br>
發(fā)送成功的瞬間，口袋里的競賽準考證輕輕硌了一下。
照片上的女孩表情嚴肅，眼神銳利，和剛才在考場里偷偷看許清歡的自己，判若兩人。
薛芷棠低頭笑了笑。
或許，連她自己都沒發(fā)現(xiàn)，所謂的“對手”，早己是她人生里最甜蜜的“意外”。
書包側(cè)袋里的草莓糖仿佛在發(fā)燙，薛芷棠指尖劃過布料，想起上周模擬考后，許清歡抱著試卷追上來，把錯題本往她懷里一塞：“這道物理題你的解法更簡潔，我抄了份給你?！?br>
那時對方額角還沾著粉筆灰，眼里卻亮得像落了星子。
她曾在日記本里寫“許清歡是最強勁的對手”，筆尖劃過紙面時帶著較勁的力道。
可如今再翻那頁，旁邊不知何時被自己添了行小字：“但她遞來的熱可可，比標(biāo)準答案更讓人記掛?！?br>
晚自習(xí)的鈴聲響起時，薛芷棠看見許清歡從后門溜進來，往她桌上放了顆荔枝味硬糖，比口型說“剛買的”。
她剝開糖紙，甜味在舌尖漫開的瞬間，忽然懂了所謂對手，不過是命運設(shè)下的溫柔陷阱——讓兩個原本平行的人，在一次次較量里，慢慢走到了同一條路上。
窗外的銀杏葉還在落，薛芷棠低頭刷題，余光瞥見許清歡正對著一道數(shù)學(xué)題皺眉，悄悄把自己的草稿紙往那邊推了推。
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里，藏著比糖果更甜的東西，在兩人之間悄悄蔓延。
許清歡的筆尖頓了頓，視線從自己的草稿紙移到薛芷棠推過來的那張上。
紅筆圈出的輔助線像道突然亮起的光，把二次函數(shù)圖像里藏著的規(guī)律照得透亮。
她抬頭時，正撞上薛芷棠假裝看黑板的側(cè)臉，耳尖在日光燈管下泛著淺粉，手里的鋼筆轉(zhuǎn)得飛快。
“謝了?！?br>
許清歡把草稿紙往中間推了推，用藍筆在輔助線旁畫了個小小的笑臉，“昨天熬到兩點，腦子都成漿糊了?！?br>
她忽然從筆袋里摸出顆檸檬糖，剝糖紙的窸窣聲里，糖塊精準地落在薛芷棠的習(xí)題冊上，“補充點能量，學(xué)霸?！?br>
薛芷棠捏起糖塊時，指尖碰到了許清歡的指甲蓋，兩人像觸電似的縮回手。
前排的同學(xué)正討論著上午的物理測驗，說最后那道大題全班只有兩個人做對。
薛芷棠想起交卷時，瞥見許清歡的答題卡上，寫著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解法——用的都是她們私下琢磨出的“偷懶公式”。
晚自習(xí)的預(yù)備鈴響時，數(shù)學(xué)老師抱著試卷走進來，目光在兩人身上打了個轉(zhuǎn)。
“薛芷棠，許清歡，你們倆的解題步驟換著講?！?br>
講臺前的投影幕布亮起試卷圖片，最后那道附加題的空白處，赫然印著兩個并列的紅勾，“讓大家學(xué)學(xué)，什么叫殊途同歸?！?br>
許清歡走上講臺時，薛芷棠發(fā)現(xiàn)她的校服袖口沾著點紅墨水，是中午在辦公室改作文時蹭到的。
上周的語文?？迹瑑扇说淖魑谋划?dāng)作范文貼在走廊，評語里寫著“文風(fēng)互補，如雙璧合輝”。
那時許清歡指著她作文里的“銀杏葉落滿窗臺”，笑著說：“你總把公式寫成詩。”
“這一步可以用拉格朗日定理簡化。”
許清歡的粉筆字和她的人一樣利落，在黑板上畫出的函數(shù)曲線流暢得像條河，“不過薛芷棠的解法更適合應(yīng)試，步驟分拿得穩(wěn)。”
她轉(zhuǎn)身時，目光越過三十多雙眼睛，精準地落在薛芷棠身上，“對吧，同桌？”
薛芷棠站起來時，膝蓋撞到桌腿，發(fā)出輕微的響聲。
她走到黑板另一側(cè)，用不同顏色的粉筆補全步驟，粉筆灰落在肩頭，像落了層細雪。
“其實清歡的解法更漂亮?！?br>
她擦掉許清歡畫錯的一個小數(shù)點，指尖不經(jīng)意間覆在對方剛寫的字跡上，“就像……解幾何題時，她總能找到最短的那條輔助線。”
教室里響起低低的笑聲，老師在講臺后點頭：“你們倆啊，每次講題都像在互相背書?！?br>
薛芷棠回到座位時，發(fā)現(xiàn)許清歡在她的習(xí)題冊上畫了個簡筆畫：兩個小人站在領(lǐng)獎臺上，脖子上都掛著寫著“1”的獎牌。
課間操的音樂響起時，兩人都沒動。
許清歡在整理錯題本，薛芷棠則在演算物理競賽的模擬題。
陽光透過窗戶斜斜切進來，在兩人共用的課桌中間畫出條無形的線，卻被越過**的鉛筆、橡皮和草稿紙攪得模糊。
“這道題的磁場方向是不是搞反了？”
許清歡忽然指著薛芷棠的演算過程，指尖點在“垂首紙面向里”幾個字上，“你看，粒子偏轉(zhuǎn)方向是順時針?！?br>
她的指甲修剪得整齊，輕輕劃過高斯定理的公式，留下道淺淡的白痕。
薛芷棠盯著草稿紙看了三秒，忽然笑出聲。
“昨天幫你改數(shù)學(xué)錯題時，腦子被二次函數(shù)拐跑了?！?br>
她搶過許清歡的錯題本，發(fā)現(xiàn)里面夾著張自己的物理筆記，字跡被水洇過，是上周下雨時許清歡替她收卷子留下的痕跡，“你連我寫漏的負號都標(biāo)出來了？”
“不然呢？”
許清歡把錯題本搶回來，封面上貼著的銀杏葉**晃了晃，“難道等著看你在競賽場上栽跟頭？”
她忽然壓低聲音，從書包里掏出本泛黃的競賽題集，“我爸找的老教授給的題，里面有幾道解法特別偏，晚上一起研究？”
放學(xué)的鈴聲剛響，數(shù)學(xué)老師就抱著摞競賽報名表走進來，說省級聯(lián)賽的名額要從?？记叭镞x。
薛芷棠看著許清歡在報名表上寫下名字，筆尖在“是否愿意組隊”那欄頓了頓，最終畫了個肯定的勾。
兩人并肩走出教學(xué)樓時，夕陽把影子拉得很長。
許清歡的書包里露出半截物理競賽輔導(dǎo)書，書脊上貼著個小小的貼紙，是薛芷棠去年在她生日時送的——兩只舉著鋼筆的小熊，并排站在寫著“第一”的獎杯旁。
“周末去圖書館？”
薛芷棠踢著路上的小石子，聲音比平時輕了些，“我媽烤了蔓越莓餅干?！?br>
她想起上周圖書館閉館時，兩人在自習(xí)室里爭一道化學(xué)題，聲音太大被***警告，最后許清歡把她的錯題本藏起來，說：“贏了題的人，要請吃冰棍?！?br>
許清歡忽然停下腳步，從口袋里掏出張折疊的紙。
展開來，是張手繪的時間表，從早六點到晚十點，精確到每個小時的復(fù)習(xí)科目，旁邊用紅筆標(biāo)著“薛芷棠薄弱項”和“許清歡盲區(qū)”。
“我算過了，”她的指尖劃過“每晚八點半：共同攻克難題”那行字，“這樣分配時間，聯(lián)賽前能把所有弱項掃一遍。”
薛芷棠看著時間表上重疊的部分比分開的多，忽然想起班主任總說的話：“你們倆加起來，就是套完整的知識點體系?！?br>
晚風(fēng)卷著銀杏葉落在時間表上，蓋住了“各自刷題”那行字，像是時光也在悄悄偏袒，想讓這兩個總湊在一起的身影，再近一點。
她伸手把飄落的銀杏葉撿起來，夾進許清歡的競賽題集里，恰好落在那道偏難怪題的頁腳。
“就這么定了?！?br>
薛芷棠的聲音里帶著笑意，鋼筆在時間表的末尾添了行小字，“合作愉快，許學(xué)霸。”
許清歡看著那行和自己如出一轍的字跡，忽然覺得手里的題集燙得驚人。
遠處的路燈亮了起來，把兩人的影子再次疊在一起，這一次，連草稿紙和鋼筆的輪廓，都緊緊挨在了一起。
薛芷棠放下筆時，指尖在草稿紙上留下淺淡的壓痕——最后一道附加題的解法，和她昨晚在許清歡筆記本上瞥到的思路，驚人地相似。
她抬眼看向斜前方的座位，許清歡正托著腮，筆尖在答題卡邊緣輕輕敲著，陽光透過窗戶落在她發(fā)梢，鍍上一層柔軟的金邊。
察覺到視線，許清歡忽然轉(zhuǎn)頭，沖她彎了彎眼睛，嘴角梨渦淺淺，像藏了顆糖。
薛芷棠心跳漏了半拍，迅速收回目光，耳根卻不受控制地泛起熱意。
這是她們第無數(shù)次在各類競賽中狹路相逢。
從小學(xué)奧數(shù)到現(xiàn)在的物理競賽，薛芷棠習(xí)慣了用“戰(zhàn)勝許清歡”來定義“優(yōu)秀”，可不知從什么時候起，“贏”的意義悄悄變了味。
比如此刻，她更在意的不是分數(shù)，而是剛才許清歡轉(zhuǎn)過來時，發(fā)尾掃過脖頸的弧度。
**結(jié)束的鈴聲響起，考生陸續(xù)離場。
薛芷棠剛走出考場，就被許清歡堵住了去路。
女孩手里拿著一瓶冰鎮(zhèn)汽水，不由分說塞進她手里：“喏，獎勵你的——看你最后那道題做得臉都快皺成紙了，肯定沒我快?！?br>
“不一定。”
薛芷棠擰開瓶蓋，汽水的氣泡在舌尖炸開，涼意順著喉嚨往下淌，“你的解法有個隱藏條件沒考慮到?！?br>
“哦？”
許清歡挑眉，湊近一步，聲音壓低，帶著笑意，“那晚上去我家，你給我講講？
我爸從法國帶了新的馬卡龍，草莓味的，你上次說還不錯。”
距離太近了。
薛芷棠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梔子花香水味，和自己常用的茉莉味截然不同，卻奇異地讓人安心。
她想說“沒必要”，話到嘴邊卻變成：“七點，我準時到?！?br>
許清歡笑得更開心了，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fā)，像在擼一只傲嬌的貓：“遵命，薛大學(xué)霸?！?br>
指尖的溫度留在發(fā)間，薛芷棠站在原地，看著許清歡蹦蹦跳跳跑遠的背影，手里的汽水瓶壁凝結(jié)的水珠打濕了手指，冰涼的觸感卻壓不住掌心的熱度。
她拿出手機，點開和許清歡的聊天框，上次的記錄停留在三天前——許清歡發(fā)來一張晚霞的照片，配文“今天的云像你昨天解不出的那道函數(shù)圖像”，她回了一個“？”
，對方卻沒再回復(fù)。
此刻，她猶豫了幾秒，打下一行字：“馬卡龍別放太多糖?！?br>
發(fā)送成功的瞬間，口袋里的競賽準考證輕輕硌了一下。
照片上的女孩表情嚴肅，眼神銳利，和剛才在考場里偷偷看許清歡的自己，判若兩人。
薛芷棠低頭笑了笑。
或許，連她自己都沒發(fā)現(xiàn)，所謂的“對手”，早己是她人生里最甜蜜的“意外”。
書包側(cè)袋里的草莓糖仿佛在發(fā)燙，薛芷棠指尖劃過布料，想起上周模擬考后，許清歡抱著試卷追上來，把錯題本往她懷里一塞：“這道物理題你的解法更簡潔，我抄了份給你?！?br>
那時對方額角還沾著粉筆灰，眼里卻亮得像落了星子。
她曾在日記本里寫“許清歡是最強勁的對手”，筆尖劃過紙面時帶著較勁的力道。
可如今再翻那頁，旁邊不知何時被自己添了行小字：“但她遞來的熱可可，比標(biāo)準答案更讓人記掛?！?br>
晚自習(xí)的鈴聲響起時，薛芷棠看見許清歡從后門溜進來，往她桌上放了顆荔枝味硬糖，比口型說“剛買的”。
她剝開糖紙，甜味在舌尖漫開的瞬間，忽然懂了所謂對手，不過是命運設(shè)下的溫柔陷阱——讓兩個原本平行的人，在一次次較量里，慢慢走到了同一條路上。
窗外的銀杏葉還在落，薛芷棠低頭刷題，余光瞥見許清歡正對著一道數(shù)學(xué)題皺眉，悄悄把自己的草稿紙往那邊推了推。
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里，藏著比糖果更甜的東西，在兩人之間悄悄蔓延。
許清歡的筆尖頓了頓，視線從自己的草稿紙移到薛芷棠推過來的那張上。
紅筆圈出的輔助線像道突然亮起的光，把二次函數(shù)圖像里藏著的規(guī)律照得透亮。
她抬頭時，正撞上薛芷棠假裝看黑板的側(cè)臉，耳尖在日光燈管下泛著淺粉，手里的鋼筆轉(zhuǎn)得飛快。
“謝了?！?br>
許清歡把草稿紙往中間推了推，用藍筆在輔助線旁畫了個小小的笑臉，“昨天熬到兩點，腦子都成漿糊了?！?br>
她忽然從筆袋里摸出顆檸檬糖，剝糖紙的窸窣聲里，糖塊精準地落在薛芷棠的習(xí)題冊上，“補充點能量，學(xué)霸?！?br>
薛芷棠捏起糖塊時，指尖碰到了許清歡的指甲蓋，兩人像觸電似的縮回手。
前排的同學(xué)正討論著上午的物理測驗，說最后那道大題全班只有兩個人做對。
薛芷棠想起交卷時，瞥見許清歡的答題卡上，寫著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解法——用的都是她們私下琢磨出的“偷懶公式”。
晚自習(xí)的預(yù)備鈴響時，數(shù)學(xué)老師抱著試卷走進來，目光在兩人身上打了個轉(zhuǎn)。
“薛芷棠，許清歡，你們倆的解題步驟換著講?！?br>
講臺前的投影幕布亮起試卷圖片，最后那道附加題的空白處，赫然印著兩個并列的紅勾，“讓大家學(xué)學(xué)，什么叫殊途同歸?！?br>
許清歡走上講臺時，薛芷棠發(fā)現(xiàn)她的校服袖口沾著點紅墨水，是中午在辦公室改作文時蹭到的。
上周的語文?？迹瑑扇说淖魑谋划?dāng)作范文貼在走廊，評語里寫著“文風(fēng)互補，如雙璧合輝”。
那時許清歡指著她作文里的“銀杏葉落滿窗臺”，笑著說：“你總把公式寫成詩。”
“這一步可以用拉格朗日定理簡化。”
許清歡的粉筆字和她的人一樣利落，在黑板上畫出的函數(shù)曲線流暢得像條河，“不過薛芷棠的解法更適合應(yīng)試，步驟分拿得穩(wěn)。”
她轉(zhuǎn)身時，目光越過三十多雙眼睛，精準地落在薛芷棠身上，“對吧，同桌？”
薛芷棠站起來時，膝蓋撞到桌腿，發(fā)出輕微的響聲。
她走到黑板另一側(cè)，用不同顏色的粉筆補全步驟，粉筆灰落在肩頭，像落了層細雪。
“其實清歡的解法更漂亮?！?br>
她擦掉許清歡畫錯的一個小數(shù)點，指尖不經(jīng)意間覆在對方剛寫的字跡上，“就像……解幾何題時，她總能找到最短的那條輔助線。”
教室里響起低低的笑聲，老師在講臺后點頭：“你們倆啊，每次講題都像在互相背書?！?br>
薛芷棠回到座位時，發(fā)現(xiàn)許清歡在她的習(xí)題冊上畫了個簡筆畫：兩個小人站在領(lǐng)獎臺上，脖子上都掛著寫著“1”的獎牌。
課間操的音樂響起時，兩人都沒動。
許清歡在整理錯題本，薛芷棠則在演算物理競賽的模擬題。
陽光透過窗戶斜斜切進來，在兩人共用的課桌中間畫出條無形的線，卻被越過**的鉛筆、橡皮和草稿紙攪得模糊。
“這道題的磁場方向是不是搞反了？”
許清歡忽然指著薛芷棠的演算過程，指尖點在“垂首紙面向里”幾個字上，“你看，粒子偏轉(zhuǎn)方向是順時針?！?br>
她的指甲修剪得整齊，輕輕劃過高斯定理的公式，留下道淺淡的白痕。
薛芷棠盯著草稿紙看了三秒，忽然笑出聲。
“昨天幫你改數(shù)學(xué)錯題時，腦子被二次函數(shù)拐跑了?！?br>
她搶過許清歡的錯題本，發(fā)現(xiàn)里面夾著張自己的物理筆記，字跡被水洇過，是上周下雨時許清歡替她收卷子留下的痕跡，“你連我寫漏的負號都標(biāo)出來了？”
“不然呢？”
許清歡把錯題本搶回來，封面上貼著的銀杏葉**晃了晃，“難道等著看你在競賽場上栽跟頭？”
她忽然壓低聲音，從書包里掏出本泛黃的競賽題集，“我爸找的老教授給的題，里面有幾道解法特別偏，晚上一起研究？”
放學(xué)的鈴聲剛響，數(shù)學(xué)老師就抱著摞競賽報名表走進來，說省級聯(lián)賽的名額要從?？记叭镞x。
薛芷棠看著許清歡在報名表上寫下名字，筆尖在“是否愿意組隊”那欄頓了頓，最終畫了個肯定的勾。
兩人并肩走出教學(xué)樓時，夕陽把影子拉得很長。
許清歡的書包里露出半截物理競賽輔導(dǎo)書，書脊上貼著個小小的貼紙，是薛芷棠去年在她生日時送的——兩只舉著鋼筆的小熊，并排站在寫著“第一”的獎杯旁。
“周末去圖書館？”
薛芷棠踢著路上的小石子，聲音比平時輕了些，“我媽烤了蔓越莓餅干?！?br>
她想起上周圖書館閉館時，兩人在自習(xí)室里爭一道化學(xué)題，聲音太大被***警告，最后許清歡把她的錯題本藏起來，說：“贏了題的人，要請吃冰棍?！?br>
許清歡忽然停下腳步，從口袋里掏出張折疊的紙。
展開來，是張手繪的時間表，從早六點到晚十點，精確到每個小時的復(fù)習(xí)科目，旁邊用紅筆標(biāo)著“薛芷棠薄弱項”和“許清歡盲區(qū)”。
“我算過了，”她的指尖劃過“每晚八點半：共同攻克難題”那行字，“這樣分配時間，聯(lián)賽前能把所有弱項掃一遍。”
薛芷棠看著時間表上重疊的部分比分開的多，忽然想起班主任總說的話：“你們倆加起來，就是套完整的知識點體系?！?br>
晚風(fēng)卷著銀杏葉落在時間表上，蓋住了“各自刷題”那行字，像是時光也在悄悄偏袒，想讓這兩個總湊在一起的身影，再近一點。
她伸手把飄落的銀杏葉撿起來，夾進許清歡的競賽題集里，恰好落在那道偏難怪題的頁腳。
“就這么定了?！?br>
薛芷棠的聲音里帶著笑意，鋼筆在時間表的末尾添了行小字，“合作愉快，許學(xué)霸。”
許清歡看著那行和自己如出一轍的字跡，忽然覺得手里的題集燙得驚人。
遠處的路燈亮了起來，把兩人的影子再次疊在一起，這一次，連草稿紙和鋼筆的輪廓，都緊緊挨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