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寫完最后一個句號時，教室頂部的風扇正發(fā)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她抬頭望向窗外，六月的陽光把操場邊的梧桐葉曬得發(fā)亮，蟬鳴聲像潮水般涌進敞開的窗戶。

"距離**結(jié)束還有十五分鐘。

"監(jiān)考老師的聲音驚醒了沉浸在思緒中的林夏。

她低頭檢查答題卡，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試卷邊緣——那里有一道淺淺的折痕，是她在開考前太過緊張時留下的。

"?！?鈴聲驟然響起，林夏猛地抬頭，看見前排的蘇曉己經(jīng)迫不及待地站了起來，馬尾辮在空中劃出一道歡快的弧線。

"解放了！

"教室里爆發(fā)出歡呼聲，有人開始往空中拋擲草稿紙。

林夏慢吞吞地收拾著文具，突然感到一陣恍惚。

三年高中生活，就這樣結(jié)束了？

"林夏！

發(fā)什么呆呢！

"蘇曉沖過來拽她的胳膊，"老班說放學后請大家吃冰淇淋，快走！

"教學樓前的空地上己經(jīng)聚集了不少提前交卷的學生。

林夏看見班主任王老師抱著兩個保溫箱站在樹蔭下，額頭上全是汗珠。

"每人一支，不許搶！

"王老師笑著分發(fā)冰淇淋，"考完就別想了，好好享受你們的暑假吧！

"林夏接過一支巧克力味的甜筒，舌尖觸到冰涼甜膩的奶油時，才真正有了畢業(yè)的實感。

她**冰淇淋，目光不自覺地掃過人群——那個轉(zhuǎn)學生好像又沒來參加**最后一科。

"找誰呢？

"蘇曉湊過來，順著她的視線張望。

"沒誰。

"林夏收回目光，卻在轉(zhuǎn)身時撞上了一個堅實的胸膛。

"抱歉。

"低沉的男聲從頭頂傳來。

林夏抬頭，看見一張棱角分明的臉——是那個缺席最后一科的轉(zhuǎn)學生程野。

他穿著簡單的白T恤和黑色運動褲，左耳上有一顆小小的黑痣，在陽光下格外明顯。

"你的冰淇淋..."程野指了指她的甜筒。

林夏這才發(fā)現(xiàn)巧克力醬蹭到了他的T恤上，留下一道滑稽的棕色痕跡。

"對不起！

我..."林夏手忙腳亂地從包里翻紙巾。

"沒關(guān)系。

"程野接過紙巾隨意擦了擦，"反正考完試了。

"他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淺淡的笑容，然后轉(zhuǎn)身走向教學樓。

林夏愣在原地，指尖還殘留著遞紙巾時不小心碰觸到他手背的觸感——微涼，帶著些許薄繭。

"哇哦，程野居然對你笑了。

"蘇曉夸張地捂住嘴，"轉(zhuǎn)學過來三個月，我還沒見他跟誰說過超過三句話呢。

""他只是禮貌而己。

"林夏低頭繼續(xù)**快融化的冰淇淋，卻感覺心跳莫名加速。

回到家，林夏把書包扔在沙發(fā)上，整個人癱進柔軟的被窩。

手機不斷震動，班級群里己經(jīng)炸開了鍋，大家都在討論晚上的畢業(yè)聚餐?！?br>
聽說程野也會來哦“——蘇曉特意私信她，還加了個眨眼的表情。

林夏把臉埋進枕頭里，悶悶地回了句”關(guān)我什么事“。

但兩小時后，她還是站在衣柜前糾結(jié)了半天，最終選了一條淡藍色的連衣裙。

聚餐地點在學校附近的火鍋店。

林夏到的時候，包廂里己經(jīng)坐滿了人。

她環(huán)顧西周，沒有看到程野的身影，心里涌起一絲莫名的失落。

"遲到的罰酒三杯?。?br>
"**起哄道。

林夏笑著擺手，在蘇曉旁邊坐下。

正當大家舉杯慶祝時，包廂門被輕輕推開。

程野站在門口，額前的碎發(fā)有些濕，像是剛洗過臉。

"抱歉，來晚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喧鬧的包廂安靜了一瞬。

"正好正好，坐林夏旁邊吧，就那兒有個空位！

"蘇曉突然大聲說道，還沖林夏擠了擠眼睛。

林夏感覺臉頰發(fā)燙，低頭猛喝了一口果汁。

程野走過來坐下時，帶起一陣微風，夾雜著清爽的薄荷氣息。

"今天...謝謝你。

"程野突然低聲說。

"??？

"林夏一時沒反應過來。

"冰淇淋的事。

"他解釋道，目光落在她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的睫毛上。

火鍋的熱氣氤氳上升，林夏感覺自己的臉更燙了。

她偷偷瞥了眼程野的側(cè)臉，發(fā)現(xiàn)他的睫毛在燈光下投下一片細密的陰影，鼻梁高挺得像一座小小的山巒。

聚餐結(jié)束后，大家三三兩兩地結(jié)伴回家。

林夏站在路邊等出租車，突然聽見身后有人叫她。

"你住哪個方向？

"程野推著一輛黑色自行車走過來。

"翠湖小區(qū)。

"林夏回答，驚訝地發(fā)現(xiàn)程野挑了挑眉。

"我也是。

"他說，"要搭便車嗎？

后座可能不太舒服。

"林夏看著那輛自行車的后座，心跳如擂鼓。

最終她搖搖頭："不用了，我打車就好。

"程野點點頭，長腿一跨上了自行車。

騎出幾米后，他突然回頭："明天見。

"林夏愣在原地。

明天見？

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