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攤前擠滿人時(shí)，樊老師來了。

“樊老師！

買肉??？”

隔壁賣菜的王嬸嗓門亮，“今天排骨新鮮！”

我沖王嬸笑笑，正要開口，一個(gè)胖身子猛地?cái)D到我前面。

是巷口開麻將館的李大芬。

“我先來的！”

李大芬胳膊肘一橫，差點(diǎn)杵到我臉上。

她把一張紅票子拍在油膩的案板上，“老板，前腿肉，要瘦的！”

肉攤老板老張為難地看了我一眼。

都知道李大芬難纏。

“李大芬，”我聲音不高，但沒退，“排隊(duì)。”

“哎喲，樊老師，規(guī)矩真大！”

李大芬扭過頭，臉上肥肉堆著假笑，“我趕著回去開臺(tái)呢，你一個(gè)老師，時(shí)間多，讓讓我怎么了？”

后面排隊(duì)的人開始小聲嘀咕。

李大芬當(dāng)沒聽見。

“排隊(duì)?！?br>
我又說了一遍，沒看她，只看著老張，“張師傅，麻煩您，兩斤肋排，剁小塊?！?br>
李大芬臉沉了，嘴里不干不凈地罵了一句什么。

老張趕緊給我剁排骨。

李大芬瞪著我，到底沒再搶，嘴里哼著：“當(dāng)老師了不起哦，管天管地，管人買菜！”

排骨剁好了。

我付了錢，拎著塑料袋轉(zhuǎn)身。

李大芬那壯實(shí)的后背堵著路，絲毫沒有讓的意思。

我側(cè)著身子，小心地從她和旁邊堆著的菜筐縫隙里擠過去。

塑料袋擦過她那條亮閃閃的絲絨褲子。

“哎喲！”

李大芬夸張地尖叫，跳起來，“你刮壞我褲子了！

新買的！

八百塊呢！

賠錢！”

我低頭看看她那完好無損的褲子，再看看手里平平整整的塑料袋。

“李大姐，這袋子邊是軟的。”

“就是刮到了！

你看！”

她指著褲子上一個(gè)幾乎看不見的灰印子，唾沫星子噴到我臉上，“你就是故意的！

仗著是老師，欺負(fù)我們老百姓是吧？

賠錢！

不賠我找你們校長(zhǎng)去！”

周圍買菜的人都看著。

王嬸想打圓場(chǎng)：“算了算了李姐，樊老師不是那種人……你閉嘴！

關(guān)你屁事！”

李大芬指著王嬸鼻子罵，又轉(zhuǎn)向我，手指頭差點(diǎn)戳到我眼鏡上，“賠錢！

不然沒完！

你們校長(zhǎng)電話我可有！”

我吸了口氣。

跟這種人，講不清。

我拿出手機(jī)，點(diǎn)開收款碼。

“多少？”

李大芬一愣，大概沒想到我這么干脆，隨即眼珠一轉(zhuǎn)：“八百！”

我沒說話，直接掃了她舉過來的收款碼，轉(zhuǎn)了八百塊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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