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緒二十六年,槐月。
連綿的雨下了整月,把冀北的槐月鎮(zhèn)泡得發(fā)漲。
泥濘里混著腐爛的槐花瓣,空氣里一股子甜腥氣,像極了陳墨娘腌壞了的梅子醬。
陳墨縮在祠堂供桌下,懷里揣著半塊冷硬的窩頭。
供桌前,娘正跪著燒紙,火光映得她顴骨上的褐斑明明滅滅。
“阿墨,記著,今晚無論聽到啥動靜,都不能出祠堂。”
**聲音發(fā)顫,手里的紙錢總也燒不旺,“那東西……怕祖宗的香火。”
“啥東西?”
陳墨咬著窩頭,含糊地問。
這半個月,鎮(zhèn)子里不對勁。
先是西頭的王屠戶,關了鋪子說要去尋失蹤的兒子,結果第二天有人在槐樹林里發(fā)現他的衣裳,沾著黑血,像被什么東西啃過。
接著是李秀才家,半夜傳出撕心裂肺的哭嚎,天亮后推門一看,滿屋子都是抓撓的血痕,人卻沒了蹤影。
鎮(zhèn)民們都說,是山里的“魘”出來了。
陳墨只在老人們的故事里聽過“魘”——那是人死前攢了太多怨懟,化成的惡鬼,專在夜里勾人魂魄。
可他總覺得,那不如后山的狼崽子可怕。
首到今夜。
子時剛過,祠堂外突然傳來一陣怪響。
不是風聲,也不是雨聲,倒像是有人用指甲刮著木門,“沙沙,沙沙”,又輕又黏。
陳墨的頭皮一下子炸了。
他死死捂住嘴,盯著祠堂那扇老舊的木門。
門板上的漆早就掉光了,露出底下的木頭紋路,在昏暗的油燈下像一張皺巴巴的臉。
**身子抖得像篩糠,手里的香灰簌簌往下掉。
“祖宗保佑……祖宗保佑……”刮門聲停了。
片刻的死寂后,是一聲哭。
不是人的哭。
那聲音又尖又細,像是剛出生的貓崽子被踩了尾巴,卻又拖著長長的尾音,纏在雨絲里,鉆進祠堂的縫隙。
陳墨的后頸一陣發(fā)涼。
他看見娘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溜圓,像是看到了什么極恐怖的東西。
“阿……阿墨……”**聲音變了調,手指僵硬地指向祠堂門口。
陳墨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門縫里,滲進了一縷黑。
不是夜色的黑,是那種濃得化不開的、帶著腥氣的黑,像墨汁滴進了水里,緩緩蔓延。
更嚇人的是,那黑里似乎有東西在動,細細的,長長的,像是無數根頭發(fā),又像是蟲子的觸須,正一點點往祠堂里鉆。
哭嚎聲更近了,就在門外。
陳墨甚至能聽到一種“吧嗒吧嗒”的聲音,像是有人拖著濕漉漉的腳在走路。
“跑!
阿墨快跑!”
娘突然尖叫起來,猛地撲向門口,想把那黑東西擋在外面。
可她剛靠近木門,那縷黑就像活了一樣,瞬間纏上了她的腳踝。
“啊——!”
**慘叫聲刺破了祠堂的寂靜。
陳墨看見**身子被那黑東西往門外拖,她的手指在地上抓出深深的血痕,眼睛首勾勾地盯著供桌下的陳墨,嘴唇翕動著,像是在說什么。
是“跑”嗎?
陳墨腦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恐懼。
他想沖出去,腿卻像灌了鉛。
他看著**半個身子被拖出了門,看著那黑東西像潮水一樣涌進來,帶著一股腐臭的甜氣。
然后,他看到了“它”。
門外的雨幕里,立著一個影子。
很高,很瘦,看不清臉,只能看到它身上裹著破爛的黑布,**的手腕像枯樹枝。
最嚇人的是它的手——指甲又尖又長,泛著青黑色,正一點點****肩膀。
**哭聲己經變成了嗚咽,很快,連嗚咽也沒了。
陳墨感覺自己的左眼突然像被火燒一樣疼。
他捂住眼睛,眼淚混著什么溫熱的東西流了下來。
再睜開眼時,世界變了。
他看到那影子身上纏繞著無數根灰黑色的線,像一團亂麻,每一根線的盡頭,似乎都連著鎮(zhèn)子里某個空了的屋子。
他還看到,那影子的胸口,有一點微弱的紅光在跳動,像是一顆被裹在爛布里的心臟。
“骨……魘……”一個沙啞的聲音從影子嘴里吐出來,像是骨頭摩擦。
陳墨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力氣,他抓起供桌上的一把砍柴刀——那是爹生前用的, *lade上還留著砍柴的豁口。
他嘶吼著沖出去,用盡全身力氣,把刀砍向那影子的胸口。
“噗嗤”一聲,像砍進了爛泥。
影子似乎愣了一下,緩緩轉過頭。
陳墨這才看清,它根本沒有臉,只有一個黑洞洞的窟窿,窟窿里滲出黑血,滴在地上,冒起白煙。
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在陳墨胸口,他像個破布娃娃一樣被扔出去,撞在槐樹上,眼前一黑。
模糊中,他看到那影子拖著娘,消失在雨幕里。
黑布飄動間,露出了一截森白的骨頭,上面似乎還刻著什么花紋。
雨還在下,打在臉上,冰冷刺骨。
陳墨趴在泥地里,左眼的疼痛越來越烈,像是有什么東西要鉆出來。
他死死攥著那把豁口的柴刀,指節(jié)發(fā)白。
祠堂的門開著,里面的油燈滅了。
槐月鎮(zhèn),徹底安靜了。
只剩下雨聲,和陳墨壓抑不住的、像野獸一樣的嗚咽。
他知道,從今夜起,他的人生只剩下一件事。
找到它,殺了它。
哪怕它是所謂的“魘”。
(小編在寫的時候發(fā)現有些情節(jié)對不上,在此深感歉意,如果讀者大大有發(fā)現可以寫在評論區(qū),小編盡量改,謝謝啦)
精彩片段
都市小說《斬魘之刃》是作者“錦繡山河的林朔”誠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陳墨馬三兩位主角之間虐戀情深的愛情故事值得細細品讀,主要講述的是:光緒二十六年,槐月。連綿的雨下了整月,把冀北的槐月鎮(zhèn)泡得發(fā)漲。泥濘里混著腐爛的槐花瓣,空氣里一股子甜腥氣,像極了陳墨娘腌壞了的梅子醬。陳墨縮在祠堂供桌下,懷里揣著半塊冷硬的窩頭。供桌前,娘正跪著燒紙,火光映得她顴骨上的褐斑明明滅滅?!鞍⒛?,記著,今晚無論聽到啥動靜,都不能出祠堂?!蹦锏穆曇舭l(fā)顫,手里的紙錢總也燒不旺,“那東西……怕祖宗的香火。”“啥東西?”陳墨咬著窩頭,含糊地問。這半個月,鎮(zhèn)子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