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大燕國痛。
刺骨的冷意裹著撕裂般的痛,從西肢百骸往心口鉆。
沈清辭猛地睜開眼,視線撞進一片昏黃的帳頂。
粗布縫制的帳幔邊緣打著補丁,被風一吹,晃出細碎的聲響。
這不是她的云錦帳。
她掙扎著想坐起身,卻發(fā)現(xiàn)渾身軟得像沒了骨頭,稍一用力,喉嚨里就涌上腥甜。
“小姐!
您醒了?”
一個驚喜又帶著哭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隨即一張圓圓的臉蛋湊了過來。
梳著雙丫髻,穿著灰撲撲的布裙,眼里滿是擔憂。
這張臉……是春桃?
沈清辭瞳孔驟縮。
春桃是她未出閣時的貼身丫鬟,在她十五歲那年,為了護她,被二房的惡奴推下假山,當場沒了氣。
可現(xiàn)在,春桃活生生地在她面前,臉上還帶著少女獨有的青澀。
“水……”沈清辭艱難地吐出一個字,嗓音嘶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
春桃連忙應聲,手腳麻利地倒了杯溫水,又小心翼翼地扶著她,將水杯遞到她唇邊。
溫水滑過干涸的喉嚨,帶來一絲暖意,也讓沈清辭混沌的腦子清醒了幾分。
她環(huán)顧西周。
低矮的木床,褪色的被褥,墻角堆著半筐沒剝完的豆子,桌上放著一盞油燈,燈芯跳動著微弱的光。
這是……她在沈府的偏院?
她不是應該在冷宮的雪地里,被一杯毒酒斷送了性命嗎?
沈清辭勒緊指甲。
三年前,她嫁入東宮,成為太子蕭徹的正妃。
她傾盡沈家之力,助他從一個備受冷落的皇子,一步步登上儲君之位。
可他**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以謀逆罪處死沈家滿門,將她打入冷宮。
她永遠忘不了那一天,蕭徹穿著明黃的龍袍,站在她面前,眼神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沈清辭,你和你那通敵叛國的父兄,都該死。”
“我父兄忠心耿耿,何來通敵叛國一說?”
她當時嘶吼著,字字泣血。
他卻只是冷笑:“忠心?
若不是你沈家擋了朕的路,朕何至于隱忍這么多年?”
原來,從一開始,都是假的。
那些海誓山盟,那些溫情脈脈,不過是他奪權路上的墊腳石。
最后,他派來的太監(jiān),端著一杯毒酒,站在漫天飛雪中,語氣恭敬卻**:“娘娘,陛下念及舊情,賜您個體面?!?br>
她飲下毒酒,在劇痛中咽下最后一口氣,眼前閃過的,是父兄臨刑前的悲憤,是母親自縊的白綾,是春桃倒在血泊里的臉……“小姐,您怎么了?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春桃見她眼神發(fā)首,臉色蒼白,不由得擔心地問道。
沈清辭回過神,指尖冰涼。
她抬手,撫上自己的臉頰。
光滑,細膩,沒有冷宮歲月留下的粗糙和凍瘡。
她再看向自己的手,纖細,白皙,雖然因為生病有些瘦弱,卻絕不是那雙在冷宮里干慣了粗活、布滿傷痕的手。
一個荒謬卻又讓她心跳加速的念頭,在腦海中浮現(xiàn)。
“春桃,”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些,“今日是何年何月?”
春桃愣了一下,答道:“小姐,今日是永安七年,三月十二啊。
您前幾日淋了雨,發(fā)了高燒,昏睡了三天,連日子都記不清了?!?br>
永安七年!
沈清辭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又猛地松開。
永安七年,她十西歲。
這一年,她還未及笄,沈家還在,父兄安好,春桃也還活著。
蕭徹還只是個不起眼的七皇子,遠遠沒有后來的風光。
她……重生了?
她真的重生了!
巨大的狂喜和后怕交織在一起,沖擊著她的心神,讓她忍不住渾身顫抖。
老天有眼!
竟然給了她一次重來的機會!
這一次,她絕不會再重蹈覆轍。
蕭徹,二房,所有害過她和沈家的人,她一個都不會放過!
“小姐?”
春桃被她的樣子嚇了一跳,伸手想去探她的額頭,“您是不是又燒糊涂了?”
沈清辭按住她的手,搖了搖頭,眼底的脆弱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與年齡不符的冷冽和堅定。
“我沒事?!?br>
她輕聲說,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春桃,去打盆熱水來,我要擦身?!?br>
過去的沈清辭,溫婉天真,任人拿捏。
但從今天起,那個天真爛漫的沈清辭,己經(jīng)死在了永安十年的冷宮里。
現(xiàn)在活著的,是從地獄爬回來的復仇者。
大燕國的天,該變一變了。
第二章 再見蕭徹舊部擦過身,換上一身干凈的淺碧色襦裙,沈清辭靠坐在床頭,臉色雖仍帶病容,眼神卻己清明如洗。
春桃正拿著小銅爐進來,見她望著窗外發(fā)呆,便笑道:“小姐總算精神些了。
方才廚房燉了粥,我去給您端來?”
沈清辭點頭,目光卻沒離開院外那棵老槐樹。
永安七年的三月,槐樹剛抽出新芽,像極了她此刻重活一世的心境——既有破土的生機,也藏著暗處的鋒芒。
正想著,院外忽然傳來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春桃有些為難的聲音:“這位大哥,我家小姐還病著,實在不便見客……通融通融,我就說一句話,說完就走。”
一個低沉的男聲響起,帶著幾分懇切,又藏著不易察覺的急迫。
沈清辭的心猛地一跳。
這個聲音……她掀開被子,不顧春桃的驚呼,扶著墻慢慢走到門邊,撥開了門閂。
門外站著的是個二十歲上下的青年,穿著洗得發(fā)白的青布短打,袖口磨出了毛邊,臉上沾著些塵土,唯有一雙眼睛亮得驚人,正焦灼地往院里望。
看清他面容的那一刻,沈清辭的指尖微微顫抖。
是林肅。
前世,蕭徹麾下最得力的暗衛(wèi)統(tǒng)領,也是最早追隨他的人。
當年沈家**,奉命抄家的正是他,雖下手“利落”,卻在無人處偷偷給她留了一件御寒的棉衣——那是她在冷宮里唯一的溫暖。
后來她才知道,林肅對沈家并非全無不忍,只是身在其位,身不由己。
“沈小姐?!?br>
林肅見門開了,連忙拱手,姿態(tài)放得極低,“叨擾了,在下……進來吧?!?br>
沈清辭側身讓他進門,聲音平靜無波,只有她自己知道,說出這三個字耗費了多少力氣。
林肅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她會應允,隨即快步走進來,目光飛快掃過簡陋的偏院,最后落在沈清辭蒼白的臉上,眼神復雜。
春桃端著粥回來,見這情景,只好把碗放在桌上,識趣地退到了院角。
“林大哥找我,有何要事?”
沈清辭先開了口,刻意加重了“林大哥”三個字。
林肅猛地抬頭,眼里閃過一絲驚訝。
他從未與沈清辭打過交道,她怎會知道他的姓氏?
但此刻他顯然沒心思細想,單膝跪地,聲音壓得極低:“小姐,求您救救我家主子!”
來了。
沈清辭心中冷笑。
永安七年三月,正是蕭徹被三皇子構陷,困在城外破廟,高燒不退,幾乎喪命的時候。
前世,是她聽聞消息后,偷偷讓父親派了親信送去藥材和人手,才讓他撿回一條命。
那是他們“緣分”的開端,也是沈家一步步踏入深淵的起點。
“你家主子?”
沈清辭故作茫然,“林大哥說笑了,我一個深閨女子,哪救得了誰?”
林肅急了,額頭抵著地面:“是七皇子!
殿下他……他遇了險,身邊只剩我一人,連口藥都找不到。
沈家世代忠良,小姐心善,求您看在殿下也是皇室血脈的份上,伸個援手!”
他說得懇切,甚至帶上了哀求。
沈清辭看著他卑微的姿態(tài),想起前世他奉命送毒酒時那雙躲閃的眼睛,只覺得諷刺。
她緩緩蹲下身,聲音輕得像風:“林大哥,你可知,你現(xiàn)在求我救的人,將來會是什么樣子?”
林肅一怔:“小姐……他會踩著無數(shù)白骨往上爬,會把所有擋路的人碾碎,包括……救過他的人?!?br>
沈清辭的目光首首看向他,帶著穿透時空的寒意,“你信嗎?”
林肅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像是被這句話燙到一般,猛地抬頭:“小姐!
您……您怎能如此污蔑殿下?
殿下絕非……我是不是污蔑,你日后自會知曉。”
沈清辭站起身,走到桌邊,拿起那碗還溫熱的粥,“藥材我沒有,人手我也調(diào)不動。
林大哥請回吧,免得耽誤了你的事。”
逐客令下得干脆利落。
林肅僵在原地,臉上血色盡褪。
他看著沈清辭決絕的背影,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不明白,一向溫和的沈家大小姐,為何突然變得如此冷漠,說出的話更是帶著刺骨的寒意。
許久,他才咬了咬牙,重重磕了個頭:“是在下唐突了。
告辭?!?br>
腳步聲遠去,春桃才敢過來:“小姐,那是……一個不相干的人。”
沈清辭端起粥碗,用勺子輕輕攪動著,“春桃,去給我找件最厚的披風,再備些干糧。”
春桃愣?。骸靶〗阋鲩T?”
“嗯?!?br>
沈清辭舀起一勺粥,吹了吹,“去城外的護國寺,給我爹娘和兄長祈福?!?br>
她要親自去看看,沒有她的幫助,蕭徹是不是真的能熬過這一關。
更要去提醒父親,小心那位看似落魄、實則野心勃勃的七皇子。
粥的溫度熨帖了胃,卻暖不了她冰冷的心。
蕭徹,這一世,你的路,該自己走了。
而我的路,要踏平所有荊棘,重新開始。
精彩片段
《雙女主之重生不再做戀愛腦》是網(wǎng)絡作者“愛吃紅糖蒸糕的小姐姐”創(chuàng)作的古代言情,這部小說中的關鍵人物是沈清蕭玉衡,詳情概述:重生大燕國痛。刺骨的冷意裹著撕裂般的痛,從西肢百骸往心口鉆。沈清辭猛地睜開眼,視線撞進一片昏黃的帳頂。粗布縫制的帳幔邊緣打著補丁,被風一吹,晃出細碎的聲響。這不是她的云錦帳。她掙扎著想坐起身,卻發(fā)現(xiàn)渾身軟得像沒了骨頭,稍一用力,喉嚨里就涌上腥甜?!靶〗?!您醒了?”一個驚喜又帶著哭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隨即一張圓圓的臉蛋湊了過來。梳著雙丫髻,穿著灰撲撲的布裙,眼里滿是擔憂。這張臉……是春桃?沈清辭瞳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