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一 章 送外賣
隱退兵王闖都市
林楓的電瓶車后視鏡里，***的玻璃幕墻正反射著下午三點的陽光，像一塊被敲碎的巨型藍寶石。
他擰動車把，車身輕微地頓了一下，隨即滑進輔路的車流里，半舊的電瓶發(fā)出一陣不算刺耳的嗡鳴，像是在跟這條街打著老熟人的招呼。
外賣服的橙紅色在灰撲撲的車流里格外扎眼，袖口磨出的毛邊蹭過車把上的防滑套。
林楓騰出右手在手機支架上敲了兩下，屏幕上跳出三個新訂單，他掃了一眼就點中中間那個——寫字樓的美式咖啡，備注欄里寫著“冰多奶少，杯套套兩層”。
這種單子好送，電梯不用等太久，顧客也多半不會因為撒了半滴咖啡就給差評。
“小林，今天來得早啊！”
便利店的卷簾門剛升到一半，老王的大嗓門就鉆了出來。
林楓捏了捏剎車，車轱轆在店門口的減速帶顛了一下。
玻璃柜里的關東煮正冒著白氣，蘿卜和海帶結在褐色的湯里輕輕晃悠，熟悉的味道混著街邊烤冷面的油煙飄過來，讓他想起三天前剛注冊時，在這里買的第一份便當。
“剛送完樓上的，順道歇腳。”
他笑著點頭，目光掃過柜臺上的微波爐，“昨天那箱冰露還有嗎？”
“最后兩瓶給你留著呢?！?br>
老王彎腰從底下的紙箱里掏出礦泉水，“昨天那姑娘又來問你了，就是總點奶茶那家的?！?br>
林楓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頓了頓。
應該是19樓設計公司的那個女生，每次都備注放前臺，卻總在他轉身時追出來遞一瓶冰鎮(zhèn)可樂。
他扯開冰露的瓶蓋灌了兩口，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壓下了方才爬坡時的燥熱。
電瓶車的儀表盤在陽光下泛著光，里程數(shù)停在189.5公里，這是他三天來跑出來的數(shù)字。
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新訂單的提示音蓋過了街邊的鳴笛。
林楓抬頭看了眼路口的紅綠燈，還有47秒。
他飛快地滑動屏幕，手指在“確認接單”上懸了半秒——老舊居民區(qū)的六層老樓，沒有電梯，備注是“麻煩帶一包煙，錢放門口腳墊下”。
這種單子最磨人。
他想起昨天在同樣的老樓里，爬到五樓才發(fā)現(xiàn)門牌號貼反了，顧客在電話里罵了三分鐘，最后還是給了個西星。
但他還是點了確認，屏幕上跳出的地址讓他皺了下眉——居然是自己住的那片小區(qū)。
“走了啊王哥！”
他把空瓶扔進便利店門口的回收箱，車把一擰，電瓶車靈巧地繞過正在卸貨的卡車。
后視鏡里，老王正彎腰把關東煮的湯舀出來，蒸汽模糊了他的臉。
***的高樓在身后漸漸矮下去，柏油路變成了坑洼的水泥路。
林楓在巷口猛地拐了個彎，車轱轆碾過積水的水洼，濺起的泥點濺在褲腿上。
他毫不在意地蹬了蹬腳，這里的路他閉著眼都能摸熟——從出租屋到菜市場的第三條巷子有塊松動的石板，下雨時踩上去能濺濕半條褲腿；7號樓的張奶奶總在陽臺曬被子，電動車經(jīng)過時得放慢速度，不然車筐里的餐盒容易被風吹落的衣架砸中。
“叮咚——”手機提示音再次響起，這次是系統(tǒng)派單。
林楓瞥了眼屏幕，嘴角微微上揚——23號樓3單元，六樓，沒有電梯，訂單是一份宮保雞丁蓋飯，備注“多加米飯，謝謝”。
他認得這個地址，是住在頂樓的陳大爺，每天下午西點準時點外賣，總是多加米飯，偶爾還會在門口放一瓶冰鎮(zhèn)啤酒，說是給送餐員的“辛苦費”。
林楓加快了車速，電瓶車在狹窄的巷子里靈活地穿梭。
路過雜貨店時，他抬手跟坐在門口搖著蒲扇的李大爺打了個招呼；經(jīng)過快遞點時，他朝正在分揀包裹的小張笑了笑。
三個月前回來到了這里。
而現(xiàn)在，他能叫出這條街上大部分人的名字，知道哪家的包子最好吃，哪家的便利店晚上十點后會打折。
“吱呀——”電瓶車停在了23號樓樓下，林楓拎著外賣箱，深吸了一口氣，開始爬樓梯。
樓道里彌漫著一股潮濕的霉味，夾雜著隔壁傳來的炒菜香。
他一步一步地往上走，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道里回蕩。
走到三樓時，他聽到了樓上傳來的咳嗽聲，不用想也知道，是住在西樓的王阿姨又在咳嗽了，她總是這樣，一到換季就咳嗽不止。
“咚咚咚——”林楓敲響了六樓的門。
門很快就開了，陳大爺探出頭來，臉上帶著慈祥的笑容：“小伙子，又辛苦你了。”
“不辛苦，陳大爺?！?br>
林楓把外賣遞過去，“您的宮保雞丁蓋飯，多加了米飯?！?br>
“好好好，謝謝你啊。”
陳大爺接過外賣，轉身從門口拿起一瓶冰鎮(zhèn)啤酒，“來，小伙子，這個給你，天熱，解解暑?！?br>
“不用了陳大爺，我還要去送下一單呢?！?br>
林楓擺了擺手，笑著說道。
“拿著吧，不然我不高興了。”
陳大爺把啤酒塞進林楓手里，不由分說地關上了門。
林楓拿著啤酒，無奈地笑了笑，轉身下樓。
走到樓下時，他看了眼手機，還有十分鐘，下一單的取餐時間就到了。
他把啤酒放進車筐里，跨上電瓶車，擰動車把，電瓶車再次發(fā)出熟悉的嗡鳴，匯入了巷口的車流中。
陽光漸漸西斜，給老舊的居民樓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
林楓騎著電瓶車，穿梭在城市的大街小巷里，橙紅色的外賣服在夕陽下格外醒目。
他知道，這條路上還有很多訂單在等著他，還有很多人在等著他們的晚餐。
而他，就像一顆陀螺，在這座城市里不停地旋轉著，用自己的汗水，換取著屬于自己的生活。
手機又響了，是新的訂單提示。
林楓看了眼屏幕，是一份送往***寫字樓的訂單，備注“麻煩快點，趕時間，謝謝”。
他笑了笑，擰動車把，電瓶車朝著***的方向駛去。
后視鏡里，老舊的居民區(qū)漸漸遠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高聳入云的寫字樓。
林楓知道，他又要從塵埃里，回到霓虹中去了。
他擰動車把，車身輕微地頓了一下，隨即滑進輔路的車流里，半舊的電瓶發(fā)出一陣不算刺耳的嗡鳴，像是在跟這條街打著老熟人的招呼。
外賣服的橙紅色在灰撲撲的車流里格外扎眼，袖口磨出的毛邊蹭過車把上的防滑套。
林楓騰出右手在手機支架上敲了兩下，屏幕上跳出三個新訂單，他掃了一眼就點中中間那個——寫字樓的美式咖啡，備注欄里寫著“冰多奶少，杯套套兩層”。
這種單子好送，電梯不用等太久，顧客也多半不會因為撒了半滴咖啡就給差評。
“小林，今天來得早啊！”
便利店的卷簾門剛升到一半，老王的大嗓門就鉆了出來。
林楓捏了捏剎車，車轱轆在店門口的減速帶顛了一下。
玻璃柜里的關東煮正冒著白氣，蘿卜和海帶結在褐色的湯里輕輕晃悠，熟悉的味道混著街邊烤冷面的油煙飄過來，讓他想起三天前剛注冊時，在這里買的第一份便當。
“剛送完樓上的，順道歇腳。”
他笑著點頭，目光掃過柜臺上的微波爐，“昨天那箱冰露還有嗎？”
“最后兩瓶給你留著呢?！?br>
老王彎腰從底下的紙箱里掏出礦泉水，“昨天那姑娘又來問你了，就是總點奶茶那家的?！?br>
林楓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頓了頓。
應該是19樓設計公司的那個女生，每次都備注放前臺，卻總在他轉身時追出來遞一瓶冰鎮(zhèn)可樂。
他扯開冰露的瓶蓋灌了兩口，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壓下了方才爬坡時的燥熱。
電瓶車的儀表盤在陽光下泛著光，里程數(shù)停在189.5公里，這是他三天來跑出來的數(shù)字。
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新訂單的提示音蓋過了街邊的鳴笛。
林楓抬頭看了眼路口的紅綠燈，還有47秒。
他飛快地滑動屏幕，手指在“確認接單”上懸了半秒——老舊居民區(qū)的六層老樓，沒有電梯，備注是“麻煩帶一包煙，錢放門口腳墊下”。
這種單子最磨人。
他想起昨天在同樣的老樓里，爬到五樓才發(fā)現(xiàn)門牌號貼反了，顧客在電話里罵了三分鐘，最后還是給了個西星。
但他還是點了確認，屏幕上跳出的地址讓他皺了下眉——居然是自己住的那片小區(qū)。
“走了啊王哥！”
他把空瓶扔進便利店門口的回收箱，車把一擰，電瓶車靈巧地繞過正在卸貨的卡車。
后視鏡里，老王正彎腰把關東煮的湯舀出來，蒸汽模糊了他的臉。
***的高樓在身后漸漸矮下去，柏油路變成了坑洼的水泥路。
林楓在巷口猛地拐了個彎，車轱轆碾過積水的水洼，濺起的泥點濺在褲腿上。
他毫不在意地蹬了蹬腳，這里的路他閉著眼都能摸熟——從出租屋到菜市場的第三條巷子有塊松動的石板，下雨時踩上去能濺濕半條褲腿；7號樓的張奶奶總在陽臺曬被子，電動車經(jīng)過時得放慢速度，不然車筐里的餐盒容易被風吹落的衣架砸中。
“叮咚——”手機提示音再次響起，這次是系統(tǒng)派單。
林楓瞥了眼屏幕，嘴角微微上揚——23號樓3單元，六樓，沒有電梯，訂單是一份宮保雞丁蓋飯，備注“多加米飯，謝謝”。
他認得這個地址，是住在頂樓的陳大爺，每天下午西點準時點外賣，總是多加米飯，偶爾還會在門口放一瓶冰鎮(zhèn)啤酒，說是給送餐員的“辛苦費”。
林楓加快了車速，電瓶車在狹窄的巷子里靈活地穿梭。
路過雜貨店時，他抬手跟坐在門口搖著蒲扇的李大爺打了個招呼；經(jīng)過快遞點時，他朝正在分揀包裹的小張笑了笑。
三個月前回來到了這里。
而現(xiàn)在，他能叫出這條街上大部分人的名字，知道哪家的包子最好吃，哪家的便利店晚上十點后會打折。
“吱呀——”電瓶車停在了23號樓樓下，林楓拎著外賣箱，深吸了一口氣，開始爬樓梯。
樓道里彌漫著一股潮濕的霉味，夾雜著隔壁傳來的炒菜香。
他一步一步地往上走，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道里回蕩。
走到三樓時，他聽到了樓上傳來的咳嗽聲，不用想也知道，是住在西樓的王阿姨又在咳嗽了，她總是這樣，一到換季就咳嗽不止。
“咚咚咚——”林楓敲響了六樓的門。
門很快就開了，陳大爺探出頭來，臉上帶著慈祥的笑容：“小伙子，又辛苦你了。”
“不辛苦，陳大爺?！?br>
林楓把外賣遞過去，“您的宮保雞丁蓋飯，多加了米飯?！?br>
“好好好，謝謝你啊。”
陳大爺接過外賣，轉身從門口拿起一瓶冰鎮(zhèn)啤酒，“來，小伙子，這個給你，天熱，解解暑?！?br>
“不用了陳大爺，我還要去送下一單呢?！?br>
林楓擺了擺手，笑著說道。
“拿著吧，不然我不高興了。”
陳大爺把啤酒塞進林楓手里，不由分說地關上了門。
林楓拿著啤酒，無奈地笑了笑，轉身下樓。
走到樓下時，他看了眼手機，還有十分鐘，下一單的取餐時間就到了。
他把啤酒放進車筐里，跨上電瓶車，擰動車把，電瓶車再次發(fā)出熟悉的嗡鳴，匯入了巷口的車流中。
陽光漸漸西斜，給老舊的居民樓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
林楓騎著電瓶車，穿梭在城市的大街小巷里，橙紅色的外賣服在夕陽下格外醒目。
他知道，這條路上還有很多訂單在等著他，還有很多人在等著他們的晚餐。
而他，就像一顆陀螺，在這座城市里不停地旋轉著，用自己的汗水，換取著屬于自己的生活。
手機又響了，是新的訂單提示。
林楓看了眼屏幕，是一份送往***寫字樓的訂單，備注“麻煩快點，趕時間，謝謝”。
他笑了笑，擰動車把，電瓶車朝著***的方向駛去。
后視鏡里，老舊的居民區(qū)漸漸遠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高聳入云的寫字樓。
林楓知道，他又要從塵埃里，回到霓虹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