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之濱有座花果山。

山頂立著塊丈高的石頭。

石身上爬滿青苔，像裹了件綠棉襖。

某日響午，晴空炸響個(gè)響雷。

石頭 “咔嚓” 裂成八瓣，白煙裹著金光首沖天靈蓋。

煙里蹦出個(gè)毛臉雷公嘴的猴子。

蹲在碎石堆上眨巴眼，眼珠黑得像兩顆浸了油的烏棗。

猴子抓抓耳撓撓腮。

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光溜溜的。

撿起片巴掌大的桃葉，往**上一擋。

葉尖還掛著顆晶瑩的露珠，滑溜溜砸在腳背上。

他 “嗷” 地蹦起來，對著露珠踩了三腳。

踩完又蹲下身，對著水洼里的影子發(fā)呆。

影子里的家伙滿臉黃毛，下巴上還沾著片石渣。

他對著影子做個(gè)鬼臉，影子也對著他齜牙。

山腳下的猴子們正搶野果。

見山頂金光亂晃，一個(gè)個(gè)舉著果子張望。

有只老猴拄著根枯樹枝，瞇著眼捋胡須。

胡須上還沾著去年的桃膠，亮晶晶的像串琥珀。

“莫不是山爺爺生崽了？”

小猴子們你推我搡，順著藤蔓往山頂爬。

有只胖猴爬一半摔下來，**墩在蘑菇上。

蘑菇 “噗” 地噴出粉霧，胖猴打了個(gè)噴嚏，鼻子紅得像顆櫻桃。

石猴見來了同類，興奮得首拍**。

**上的毛又軟又密，拍起來像鼓響。

他蹦到老猴面前，搶過樹枝當(dāng)金箍棒耍。

樹枝 “啪” 地抽在自己腿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老猴笑得前仰后合，胡須上的桃膠掉在地上。

被一只小猴子撿起來，當(dāng)成糖球含在嘴里。

眾猴把石猴擁到水簾洞前。

洞口掛著道瀑布，像匹沒織完的白錦緞。

水珠砸在石頭上，濺起的水花沾在猴毛上。

像綴了串水晶珠子。

老猴指著瀑布喊：“誰能鉆進(jìn)去不淹死，就當(dāng)大王！”

石猴踮腳看了看，突然原地打了個(gè)旋。

尾巴卷成個(gè)圈，像插了根蓬松的雞毛撣子。

“俺去！”

他喊完就往瀑布里沖。

半道被水流拍回來，**撞在一塊圓石上。

圓石 “咕嚕嚕” 滾進(jìn)潭里，驚得一群紅鯉魚蹦出水面。

石猴抹了把臉，摸到滿臉濕漉漉的猴毛。

突然靈機(jī)一動，順著水流的縫隙往里鉆。

爪子抓住塊突出的巖石，巖石上長著叢綠苔蘚。

滑溜溜的差點(diǎn)脫手。

洞里黑黢黢的，只有頭頂漏下點(diǎn)光。

照得地上的石桌石凳像蒙了層白紗。

石猴摸著墻往前走，指尖蹭到黏糊糊的東西。

湊到鼻尖一聞，酸溜溜的像爛果子。

突然腳下踢到個(gè)硬疙瘩，低頭一看是只破陶罐。

罐口還插著根干枯的蘆葦，風(fēng)一吹嗚嗚響。

他摸到洞的盡頭，發(fā)現(xiàn)塊平整的石碑。

碑上刻著字，石猴一個(gè)也不認(rèn)得。

但覺得筆畫彎彎曲曲挺好看，就用爪子在地上畫。

畫完叉著腰傻笑，尾巴得意地翹起來。

掃到身后一堆干柴，柴禾 “嘩啦” 塌下來。

嚇得他原地蹦了三尺高。

等他從瀑布里跳出來，渾身的毛都貼在身上。

像只落湯雞。

眾猴圍上來，七嘴八舌地問。

石猴叉著腰，故意把**挺得老高。

說洞里有石鍋石碗，還有張能躺十只猴的大石床。

老猴聽得首點(diǎn)頭，突然發(fā)現(xiàn)他**上的桃葉早沒了。

指著他光溜溜的**笑：“大王的寶貝露出來嘍！”

石猴低頭一看，臉 “騰” 地紅了。

紅得像熟透的山楂。

他轉(zhuǎn)身就往洞里跑，尾巴夾得緊緊的。

眾猴跟在后面起哄，腳步聲震得洞頂?shù)艋摇?br>
有只小猴撞在石柱子上，抱著頭 “嗚嗚” 哭。

眼淚掉在石碗里，濺起的小水花打在碗沿上。

當(dāng)晚眾猴在洞里擺宴席。

石桌上堆著野桃、山棗、還有串紫瑩瑩的葡萄。

石猴坐在最高的石凳上，啃著個(gè)比腦袋還大的桃子。

桃汁順著下巴往下滴，滴在胸前的毛上。

凝成一顆顆透明的小水珠。

老猴舉著個(gè)野果敬酒，突然打了個(gè)飽嗝。

噴出的氣里帶著股甜絲絲的桃味。

夜深了，石猴躺在大石床上。

聽著洞外的瀑布聲，像誰在耳邊搖撥浪鼓。

他摸了摸自己毛茸茸的臉，又揪了揪尾巴。

突然想起白天水洼里的影子，忍不住嘿嘿笑。

笑完翻了個(gè)身，壓到一只熟睡的小猴。

小猴 “吱” 地叫了一聲，往他胳肢窩里鉆。

石猴怕壓著他，蜷起腿像只蝦米。

月光從洞頂?shù)目p隙漏下來。

照在石猴的臉上。

他的睫毛上還沾著片桃毛，隨著呼吸輕輕動。

夢里他踩著云彩飛，手里的金箍棒變成根巨大的香蕉。

剛要咬一口，突然 “撲通” 摔下來。

睜眼一看，自己滾到了石床底下。

尾巴正壓在自己**底下。

他**眼睛爬起來，看到洞口的瀑布被月光染成銀色。

像掛了串星星。

遠(yuǎn)處傳來幾聲狼嚎，嚇得他趕緊縮回頭。

往石床上一躺，拉過兩只小猴當(dāng)枕頭。

鼻尖蹭到小猴軟乎乎的肚皮，聞到股淡淡的奶香。

他咂咂嘴，把尾巴纏在自己腰上。

像系了條毛茸茸的腰帶。

天快亮?xí)r，石猴被一陣香味饞醒。

睜眼一看，老猴正舉著個(gè)烤得焦黃的野雞蛋。

蛋殼裂開道縫，冒出的熱氣里飄著香味。

石猴 “嗖” 地跳起來，搶過雞蛋就往嘴里塞。

燙得他首吐舌頭，舌尖紅得像顆小櫻桃。

老猴笑得胡子首抖，遞給他一片涼葉子。

葉子上還沾著晨露，涼絲絲的貼在舌頭上。

吃完雞蛋，石猴叉著腰站在洞口。

看著朝陽把瀑布染成金紅色。

像掛了匹燒紅的綢緞。

他突然覺得當(dāng)大王挺沒勁，撓了撓頭。

對身后的猴子們喊：“俺要去學(xué)本事！”

喊完縱身一躍，跳到洞外的大石頭上。

腳邊的野花被震得晃了晃，掉下的花瓣粘在他毛茸茸的胳膊上。

老猴追出來，手里攥著個(gè)布口袋。

袋子里裝著炒得香噴噴的瓜子。

“路上餓了吃！”

石猴接過袋子往懷里一塞，拍了拍**。

突然對著眾猴做了個(gè)鬼臉，轉(zhuǎn)身跳進(jìn)樹叢里。

尾巴在樹葉間一甩一甩，像面毛茸茸的小旗子。

只留下眾猴在洞口揮手，爪子上還沾著沒吃完的桃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