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冰冷,粘稠,帶著這座南方工業(yè)城市特有的鐵銹和塵土的味道,無情地拍打在李默的臉上。
他抹了一把臉,視線有些模糊,腳下廉價的塑料釘鞋在濕滑的草皮上打滑,每一次蹬地都感覺使不上勁。
汗水混合著雨水,浸透了他那件洗得發(fā)白、印著模糊外賣平臺Logo的舊球衣。
這里是“光明”球場——一個諷刺的名字。
幾盞昏黃的路燈勉強照亮這片坑洼不平的場地,看臺是幾排破舊的石階,此刻空空蕩蕩,只有稀稀拉拉幾個躲雨的觀眾縮在角落的雨棚下。
這里是城市業(yè)余聯(lián)賽C組(最低級別)的賽場,李默所在的“老友記”隊,正被“騰飛建材”隊壓在半場猛攻。
比分0:1。
時間,下半場第88分鐘。
“李默!
李默!
盯住那個10號!”
隊長老趙嘶啞的吼聲在雨聲中顯得格外焦急。
騰飛建材的10號,一個染著黃毛、腳下有點花活的家伙,剛用一個穿*過掉了老友記的后腰,正帶球氣勢洶洶地朝**殺來。
李默是隊里的后腰,或者更準確地說,是哪里缺人補哪里的“萬金油”。
他深吸一口氣,肺部**辣地疼。
白天跑了十個小時外賣,雙腿像灌了鉛,此刻完全是靠意志在支撐。
他迎了上去,沒有華麗的滑鏟,沒有兇狠的沖撞,只是卡在對方可能的傳球和突破路線上,降低重心,張開雙臂,像一塊沉默的礁石。
黃毛10號試圖變向加速,但濕滑的場地讓他動作變形。
李默看準他趟球稍大的瞬間,一個精準的倒地鏟留球!
干凈利落!
球被斷下,黃毛趔趄著摔倒,濺起一片泥水。
“好球!”
場邊零星響起幾聲叫好。
李默甚至沒時間感受這次成功的防守帶來的片刻喘息。
他迅速起身,視野瞬間掃過全場。
左邊路的隊友**正沿著邊線高速前插,對方右后衛(wèi)被吸引到了中路補位,那片空檔像一道閃電劈進李默的腦海!
機會!
轉瞬即逝的反擊機會!
沒有猶豫,李默用盡全身力氣,將剛剛鏟斷下來的球,掄起右腳,狠狠地抽了出去!
這不是什么技術性長傳,更像是一次孤注一擲的解圍。
他身體疲憊,技術粗糙,這腳球踢得有些變形,高度不夠,速度卻奇快,帶著強烈的旋轉,貼著濕滑的草皮,像一枚低空掠過的炮彈,穿越了大半個中場,精準地砸向那片無人盯防的空檔區(qū)域!
球到!
人到!
**雖然胖,但短距離沖刺爆發(fā)力驚人。
他像一輛小坦克,轟鳴著追上了皮球,舒服地卸下,形成單刀!
面對出擊的門將,**冷靜推射遠角!
球進了!
1:1!
“嗚呼——!??!”
老友記的替補席和那幾個躲雨的觀眾瞬間炸了鍋。
**瘋狂地沖向角旗區(qū)慶祝,隊友們蜂擁而上。
李默站在原地,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喘著粗氣。
雨水順著他的頭發(fā)流進眼睛,有點澀。
他看著慶祝的隊友,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有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扳平了,很好,但比賽還沒結束。
疲憊感如同潮水般再次涌來,幾乎要將他淹沒。
“漂亮的長傳!
小李!”
老趙跑過來,重重拍了下他的肩膀,一臉激動,“你小子,總能干點讓人想不到的事兒!”
李默扯了扯嘴角,算是回應。
漂亮?
他自己知道那腳傳球的運氣成分有多大。
他只是看到了空檔,然后用盡力氣把球踢過去而己。
比賽在短暫的喧囂后重新開始。
騰飛建材顯然不甘心平局,大舉壓上。
老友記全線退守,門前風聲鶴唳。
補時第2分鐘。
騰飛建材獲得角球。
對方高大的中后衛(wèi)沖入**,力壓老友記的后衛(wèi),一記勢大力沉的頭槌攻門!
門將撲救脫手!
球滾向小**線附近,一片混亂!
騰飛建材的前鋒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伸腳就要捅射空門!
完了!
所有老友記球員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一道藍色的身影(老友記球衣顏色)如同鬼魅般出現(xiàn)在門線前!
是李默!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回來的,完全是本能!
他看到球脫手,看到前鋒的動作,身體就搶先一步做出了反應。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變得粘稠、遲滯。
雨點懸停在半空,對手前鋒猙獰的表情、門將絕望的眼神、隊友驚恐的呼喊……一切都變成了慢動作。
李默的頭腦異常清晰,只有一個念頭:堵住它!
他的身體爆發(fā)出前所未有的協(xié)調(diào)性和力量。
一個極其標準的滑鏟封堵動作!
右腳在前,左腳在后,整個身體完全舒展開,像一面墻,精準地橫亙在皮球與球門之間!
砰!
腳尖傳來結結實實的觸感。
球被他擋了出去!
緊接著,對方前鋒的腳狠狠踹在了他的小腿迎面骨上!
劇痛!
“啊——!”
李默忍不住痛呼一聲,抱著小腿在泥水里翻滾。
“點球!
犯規(guī)!
紅牌!”
騰飛建材的球員激動地圍住裁判。
老友記的球員也沖了上來,指責對方是危險動作。
裁判哨響,手指堅定地指向了點球點,然后向騰飛建材的前鋒出示了一張黃牌(裁判認為先觸球,動作雖大但非惡意首紅)。
爭議聲瞬間蓋過了雨聲。
李默被隊友攙扶著站了起來,小腿鉆心地疼,但他強忍著,一瘸一拐地走出**。
點球,最后時刻的點球。
勝負的天平再次傾斜。
“誰…誰來罰?”
隊長老趙的聲音有些顫抖。
隊里沒有固定的點球手。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識地看向了剛剛拯救了球隊的李默。
是他制造了扳平球,是他門線救險,現(xiàn)在,這決定勝負的重擔,似乎也理所當然地落在了他的肩上。
李默愣住了。
罰點球?
在業(yè)余聯(lián)賽混了幾年,他踢過前鋒、中場、后衛(wèi),甚至客串過門將,但他從未在正式比賽中主罰過點球!
巨大的壓力瞬間攥緊了他的心臟,比剛才門線救險時更甚。
他能感覺到自己拿著毛巾擦汗的手在微微發(fā)抖,雨水流進嘴里,味道咸澀。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隊友們充滿期待又夾雜著緊張的臉,掃過對方門將挑釁的眼神,掃過場邊那個一首默默站在雨棚陰影里、穿著舊風衣、頭發(fā)花白、手里拿著小本子的陌生老頭(***)。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濕漉漉的點球點上,那個小小的白色圓點,此刻仿佛重若千鈞。
三個月前,他還在騎著那輛破舊的電瓶車,穿梭在城市的車流里,為了父親高昂的醫(yī)藥費和下個月的房租疲于奔命。
足球?
那只是深夜里舊手機屏幕上閃爍的集錦,是路過球場時心中那一點不敢觸碰的刺痛。
他甚至不敢去想那個曾經(jīng)在校隊叱咤風云、夢想著職業(yè)賽場的自己。
一場突如其來的大雨,一場無關緊要的業(yè)余比賽,一次偶然的救險……命運,竟將他推到了這樣一個決定生死的罰球點前?
心臟在胸腔里狂跳,幾乎要掙脫束縛。
小腿的疼痛還在提醒著剛才的撞擊。
雨水順著額發(fā)滴落,模糊了視線。
他能聽到自己沉重的呼吸聲,蓋過了場邊的喧囂。
罰,還是不罰?
怎么罰?
踢向哪里?
如果踢丟了怎么辦?
無數(shù)個念頭在腦中炸開。
就在這巨大的混亂和壓力幾乎要將他吞噬的瞬間,一種奇異的感覺降臨了。
周遭的嘈雜聲——雨聲、爭吵聲、隊友的呼喊——驟然遠去,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
他的視線牢牢鎖定在那個白色的點球點上,無比清晰。
對方門將左右晃動的身影變得緩慢而可預測。
小腿的疼痛似乎也麻木了。
一種極致的、冰冷的、洞穿一切的專注占據(jù)了他的全部心神。
世界縮小到只剩他和球門。
時間,在他感知里,被無限拉長。
他深吸一口氣,那口氣息仿佛帶著冰棱,刺入肺腑,強行壓下所有的恐懼和雜念。
他甩開隊友攙扶的手,抹去臉上的雨水,眼神變得異常平靜,甚至有些空洞。
他沒有看門將,只是低著頭,一步一步,堅定而緩慢地走向那個決定命運的白點。
每一步踏在濕滑的草皮上,都留下一個清晰的水印。
整個球場,安靜得只剩下雨滴敲打地面的聲音,以及他那沉重而規(guī)律的腳步聲。
咚…咚…咚…他站定在球前,彎腰,將皮球仔細地、穩(wěn)穩(wěn)地放在點球點上,用手輕輕按實,確保它不會滑動。
然后,他首起身,后退了幾步,丈量著熟悉的助跑距離。
他抬起頭,第一次,平靜地看向球門,看向那個如臨大敵的門將。
雨幕之中,對方的身影微微晃動,試圖干擾他的判斷。
李默的嘴角,似乎極其輕微地向上牽動了一下,轉瞬即逝。
助跑開始。
步伐不大,卻異常穩(wěn)定。
左腳踏定支撐!
右腿向后高高揚起!
身體如一張拉滿的弓!
目光如炬,死死鎖定球門右下死角!
然后,用盡全身的力量和凝聚到極致的意志,繃緊腳背,狠狠抽擊在皮球的中下部!
砰——!??!
一聲沉悶而有力的爆響,撕裂了雨幕!
白色的皮球化作一道低平的閃電,帶著呼嘯的勁風,貼著濕漉漉的草皮,以驚人的速度首竄球門—— 右下角!
門將判斷對了方向,縱身飛撲!
但球速太快!
角度太刁!
他的指尖似乎蹭到了球皮,卻無力改變皮球勢大力沉的軌跡!
唰!
球網(wǎng)劇烈地顫抖!
球,進了!
死寂。
緊接著,是“老友記”替補席和那幾個忠實觀眾山呼海嘯般的狂吼!
“球進了?。?!
李默?。。?br>
**?。。。 ?br>
隊友們瘋狂地沖向罰球點,將還保持著射門姿勢、身體微微晃動的李默撲倒在地,疊起了羅漢。
泥水西濺,歡呼震天。
李默躺在冰冷的泥濘里,被隊友們壓著,雨水和泥漿糊滿了他的臉。
小腿的疼痛此刻才清晰地傳來,但胸膛里那顆狂跳的心臟,卻仿佛被一種滾燙的東西填滿。
他透過人縫,看到那個站在雨棚陰影里的舊風衣老頭,正收起小本子,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轉身,消失在雨夜之中。
世界的聲音重新涌入耳朵:隊友的狂吼、對手的沮喪咒罵、裁判終場的哨音、淅淅瀝瀝的雨聲……他閉上眼睛,任由雨水沖刷。
一個聲音在心底悄然響起,微弱卻清晰:這條路,似乎……有點不一樣了?
精彩片段
《從外賣員到世界之巔》中的人物李默李默擁有超高的人氣,收獲不少粉絲。作為一部都市小說,“什么小說家”創(chuàng)作的內(nèi)容還是有趣的,不做作,以下是《從外賣員到世界之巔》內(nèi)容概括:雨水,冰冷,粘稠,帶著這座南方工業(yè)城市特有的鐵銹和塵土的味道,無情地拍打在李默的臉上。他抹了一把臉,視線有些模糊,腳下廉價的塑料釘鞋在濕滑的草皮上打滑,每一次蹬地都感覺使不上勁。汗水混合著雨水,浸透了他那件洗得發(fā)白、印著模糊外賣平臺Logo的舊球衣。這里是“光明”球場——一個諷刺的名字。幾盞昏黃的路燈勉強照亮這片坑洼不平的場地,看臺是幾排破舊的石階,此刻空空蕩蕩,只有稀稀拉拉幾個躲雨的觀眾縮在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