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包子鋪風波
落筆問乾坤
清晨的陽光剛劃開小鎮(zhèn)的薄霧，竹林河岸還殘著昨夜的潮氣。
顧遠蹲在自家院外，正一邊喂雞，一邊用舌頭在嘴里糾纏一顆嚼爛的陳皮糖。
這糖，他己含了一早晨，卻舍不得吞下。
“顧遠，別裝死啦，趕緊的，天大的發(fā)財路在前頭等你！”
臨河巷口傳來程二順的吆喝，比**廟剛敲的晨鐘還震耳。
顧遠無奈站起來，雞毛飄在頭發(fā)上，懶洋洋道：“哪天你不是天大的發(fā)財路？
昨天抄茶攤，前天偷麻花，最后還不是咱倆抄了自家錢袋。”
“嘿，但今天不一樣！”
程二順扯著嗓門，一身油乎乎的短褂子，左手一個掐腰，右手揚著用包子油漬染黃的小帕子，像極了包子鋪的旗幟，“咱包子鋪的新餡料，今日免費試吃，誰吃誰有福！”
顧遠呵呵一樂，見二順拉著他手往巷口跑，這才曉得包子鋪里新鮮事快要熱鬧起來。
包子鋪小小一間，蒸汽氤氳，鍋蓋一掀，滿屋翠色油亮。
老程頭蹲在灶前，比他老牛起得還早，渾厚嗓音隨蒸氣一道：“二順，顧遠，你倆在這搗蛋，別耽誤正經(jīng)買賣！”
話音未落，幾乎被一陣街口喧嘩蓋住。
今日好生熱鬧，小鎮(zhèn)上的三教九流全數(shù)湊齊。
挑擔賣魚的胡大娘掂刀比劃，隔壁老李頭拄著拐杖，瞇眼嘴角塞著煙鍋。
人群央央，一男一女正在爭得面紅耳赤。
陽光下，一只鼓囊囊的包子籃從兩人手里來回拉扯。
“這包子明明是我攤上的，憑什么你說是你丟的？”
男人胳膊青筋跳動。
“**，你才是賊，還想嫁禍良人！”
女人唾沫星子橫飛。
顧遠攏袖湊上去，程二順在人群中比他還滑，左躲右閃鉆進中心。
兩人一眼認得，那包子籃正是自家鋪子送外賣用的，只是昨晚收攤時明明沒丟，“說不準還是我昨天洗碗那半盆湯濺的！”
二順低聲嘀咕，頭皮漸緊。
“顧遠，要不。
咱回頭再看熱鬧？”
“遲了，包子皮都扯下來了。”
吵架雙方見有看客步步逼近，分外激烈，突然一只蒼白骨節(jié)粗壯的大手從二人間拔地而起，將包子提溜起來，“都別吵，這包子沒餡，空皮都漏風了。
你們爭個甚？”
此話一出，圍觀眾人哄堂大笑。
顧遠定睛，只見那小手正是街西頭柳叔，自家這位慵懶的老街坊，素日只管和和氣氣幫人解圍，今日突然插手，怕不又生出新花樣。
柳叔懶得理會眾人，晃晃籃子，將包子遙遙一拋：“這包子皮上有你們二順家的火漆印。
丟包子怪得了誰？
不如問問昨夜誰貪嘴進了鋪子?！?br>
程二順急得臉都紅了：“我真沒偷自己家的！
昨天還剩一屜包子，我親自收進后廚，怎么會。”
話說到一半，一婦人從人群后竄出，手里舉著一塊銀錠，鼻子里噴氣似的吼：“喂！
我昨夜定的八個豆沙包呢，今兒早晨你家掌勺的都沒醒，莫非想賴賬？”
眾人齊齊扭頭看二順，狀如捉賊。
顧遠見勢不妙，靈機一動，上前打了個哈哈：“各位鄉(xiāng)親，包子不見，人心不能丟?。?br>
多半是鬧賊了，都盯著二順干啥？
你們見過哪個小偷半夜不偷銀子偷豆沙包？
還是八個，正好一輪，怕是天上嫦娥餓了要下凡才是！”
人群先怔，片刻后笑聲炸開。
小鎮(zhèn)民風淳樸，這等油嘴滑舌的玩笑最合胃口。
婦人氣焰稍弱，卻依舊死瞪二順。
柳叔捻須，意味深長地看了顧遠一眼，“訥，小遠這話有滋味。
說不定包子案里頭，另有玄機呢?！?br>
正鬧騰間，忽有一白衣女子撐著書生扇從街角緩緩踱來，眉峰如遠山，腳步帶風。
蘇芷剛出書院，還沒褪去書卷氣，見到人堆，抿唇微微挑眉：“小鎮(zhèn)風云，可比兵法有趣多哉。”
她一眼落在顧遠身上，問道：“你，就是那個說嫦娥偷包子的？”
顧遠故作鎮(zhèn)定，拍拍**：“正是在下。
要說偷吃，論咱這條街的貪嘴，二順排第一，嫦娥都得靠邊?！?br>
二順捂臉首搖頭，眾人卻樂了。
蘇芷嘴角一抽，故作無奈，“既然如此，按兵法推之。
案發(fā)現(xiàn)場要搜，目擊證人要問，行跡怪異者要查。
莫非爾等市井，還藏著捕頭的本事？”
顧遠撓撓后腦勺，干脆順水推舟：“蘇姑娘既有神探之心，那不如你來斷一斷，這豆沙包案的脈絡(luò)?！?br>
蘇芷斜睨二順，道：“你昨夜可曾反鎖門窗？”
二順忙說：“昨夜下了小雨，門宜松未緊。
可我明明記得收好包子的?！?br>
蘇芷低頭仔細查看那包子籃邊沿，微聲道：“油漬未干，可見是在夜間被人拎走的。
但籃底落了貓毛，且?guī)駳猓€是比昨日新鮮。
這巷子盡頭李大爺家那花貍貓，平素最愛溜進二順鋪子尋食。
八成是貓叼進屋，夜里門虛掩，貓盜包子，屋中人迷糊。
最終，包子流落街坊?！?br>
哄堂一笑聲中，柳叔輕輕一拍手，“好！
蘇姑娘少年偵探，斷案如神！”
眾人此刻才真信包子案沒有什么陰謀，只是貓賊作祟罷了，紛紛散去。
顧遠趁機抱拳：“貓才是正經(jīng)小偷，二順頂多是刨食的懶蟲。
只是各位既來，咱二順包子鋪，今**就宣告新餡免費品嘗！”
人群散不褪，反倒被這一吆喝留了下來，爭相品嘗，包子鋪門口熱鬧翻天。
二順心有余悸地把銀錠遞還婦人，嘴里還嘴硬：“咱二順這手藝，別說貓，神仙也得惦記?！?br>
顧遠則偷偷溜到蘇芷身邊，小聲問：“你怎知那貓昨夜進的鋪？”
蘇芷唇邊勾出抹狡黠：“你們這地方，風一大油煙一飄，花貍貓不進屋才怪。
再者，那貓今晨己在后廚舔盆，滿胡子豆沙污?！?br>
二人西目一對，不禁會心一笑。
遠處柳叔見狀，瞇起雙眼，掩在蒸汽中，似乎在掂量著什么未了的心思。
午后時分，包子鋪聲名大振。
街坊笑談，貓與包子的趣事一傳十、十傳百。
小鎮(zhèn)風波己落，真正的江湖，卻在日常的嬉笑中，悄然向顧遠他們敞開一隅門楣。
顧遠蹲在自家院外，正一邊喂雞，一邊用舌頭在嘴里糾纏一顆嚼爛的陳皮糖。
這糖，他己含了一早晨，卻舍不得吞下。
“顧遠，別裝死啦，趕緊的，天大的發(fā)財路在前頭等你！”
臨河巷口傳來程二順的吆喝，比**廟剛敲的晨鐘還震耳。
顧遠無奈站起來，雞毛飄在頭發(fā)上，懶洋洋道：“哪天你不是天大的發(fā)財路？
昨天抄茶攤，前天偷麻花，最后還不是咱倆抄了自家錢袋。”
“嘿，但今天不一樣！”
程二順扯著嗓門，一身油乎乎的短褂子，左手一個掐腰，右手揚著用包子油漬染黃的小帕子，像極了包子鋪的旗幟，“咱包子鋪的新餡料，今日免費試吃，誰吃誰有福！”
顧遠呵呵一樂，見二順拉著他手往巷口跑，這才曉得包子鋪里新鮮事快要熱鬧起來。
包子鋪小小一間，蒸汽氤氳，鍋蓋一掀，滿屋翠色油亮。
老程頭蹲在灶前，比他老牛起得還早，渾厚嗓音隨蒸氣一道：“二順，顧遠，你倆在這搗蛋，別耽誤正經(jīng)買賣！”
話音未落，幾乎被一陣街口喧嘩蓋住。
今日好生熱鬧，小鎮(zhèn)上的三教九流全數(shù)湊齊。
挑擔賣魚的胡大娘掂刀比劃，隔壁老李頭拄著拐杖，瞇眼嘴角塞著煙鍋。
人群央央，一男一女正在爭得面紅耳赤。
陽光下，一只鼓囊囊的包子籃從兩人手里來回拉扯。
“這包子明明是我攤上的，憑什么你說是你丟的？”
男人胳膊青筋跳動。
“**，你才是賊，還想嫁禍良人！”
女人唾沫星子橫飛。
顧遠攏袖湊上去，程二順在人群中比他還滑，左躲右閃鉆進中心。
兩人一眼認得，那包子籃正是自家鋪子送外賣用的，只是昨晚收攤時明明沒丟，“說不準還是我昨天洗碗那半盆湯濺的！”
二順低聲嘀咕，頭皮漸緊。
“顧遠，要不。
咱回頭再看熱鬧？”
“遲了，包子皮都扯下來了。”
吵架雙方見有看客步步逼近，分外激烈，突然一只蒼白骨節(jié)粗壯的大手從二人間拔地而起，將包子提溜起來，“都別吵，這包子沒餡，空皮都漏風了。
你們爭個甚？”
此話一出，圍觀眾人哄堂大笑。
顧遠定睛，只見那小手正是街西頭柳叔，自家這位慵懶的老街坊，素日只管和和氣氣幫人解圍，今日突然插手，怕不又生出新花樣。
柳叔懶得理會眾人，晃晃籃子，將包子遙遙一拋：“這包子皮上有你們二順家的火漆印。
丟包子怪得了誰？
不如問問昨夜誰貪嘴進了鋪子?！?br>
程二順急得臉都紅了：“我真沒偷自己家的！
昨天還剩一屜包子，我親自收進后廚，怎么會。”
話說到一半，一婦人從人群后竄出，手里舉著一塊銀錠，鼻子里噴氣似的吼：“喂！
我昨夜定的八個豆沙包呢，今兒早晨你家掌勺的都沒醒，莫非想賴賬？”
眾人齊齊扭頭看二順，狀如捉賊。
顧遠見勢不妙，靈機一動，上前打了個哈哈：“各位鄉(xiāng)親，包子不見，人心不能丟?。?br>
多半是鬧賊了，都盯著二順干啥？
你們見過哪個小偷半夜不偷銀子偷豆沙包？
還是八個，正好一輪，怕是天上嫦娥餓了要下凡才是！”
人群先怔，片刻后笑聲炸開。
小鎮(zhèn)民風淳樸，這等油嘴滑舌的玩笑最合胃口。
婦人氣焰稍弱，卻依舊死瞪二順。
柳叔捻須，意味深長地看了顧遠一眼，“訥，小遠這話有滋味。
說不定包子案里頭，另有玄機呢?！?br>
正鬧騰間，忽有一白衣女子撐著書生扇從街角緩緩踱來，眉峰如遠山，腳步帶風。
蘇芷剛出書院，還沒褪去書卷氣，見到人堆，抿唇微微挑眉：“小鎮(zhèn)風云，可比兵法有趣多哉。”
她一眼落在顧遠身上，問道：“你，就是那個說嫦娥偷包子的？”
顧遠故作鎮(zhèn)定，拍拍**：“正是在下。
要說偷吃，論咱這條街的貪嘴，二順排第一，嫦娥都得靠邊?！?br>
二順捂臉首搖頭，眾人卻樂了。
蘇芷嘴角一抽，故作無奈，“既然如此，按兵法推之。
案發(fā)現(xiàn)場要搜，目擊證人要問，行跡怪異者要查。
莫非爾等市井，還藏著捕頭的本事？”
顧遠撓撓后腦勺，干脆順水推舟：“蘇姑娘既有神探之心，那不如你來斷一斷，這豆沙包案的脈絡(luò)?！?br>
蘇芷斜睨二順，道：“你昨夜可曾反鎖門窗？”
二順忙說：“昨夜下了小雨，門宜松未緊。
可我明明記得收好包子的?！?br>
蘇芷低頭仔細查看那包子籃邊沿，微聲道：“油漬未干，可見是在夜間被人拎走的。
但籃底落了貓毛，且?guī)駳猓€是比昨日新鮮。
這巷子盡頭李大爺家那花貍貓，平素最愛溜進二順鋪子尋食。
八成是貓叼進屋，夜里門虛掩，貓盜包子，屋中人迷糊。
最終，包子流落街坊?！?br>
哄堂一笑聲中，柳叔輕輕一拍手，“好！
蘇姑娘少年偵探，斷案如神！”
眾人此刻才真信包子案沒有什么陰謀，只是貓賊作祟罷了，紛紛散去。
顧遠趁機抱拳：“貓才是正經(jīng)小偷，二順頂多是刨食的懶蟲。
只是各位既來，咱二順包子鋪，今**就宣告新餡免費品嘗！”
人群散不褪，反倒被這一吆喝留了下來，爭相品嘗，包子鋪門口熱鬧翻天。
二順心有余悸地把銀錠遞還婦人，嘴里還嘴硬：“咱二順這手藝，別說貓，神仙也得惦記?！?br>
顧遠則偷偷溜到蘇芷身邊，小聲問：“你怎知那貓昨夜進的鋪？”
蘇芷唇邊勾出抹狡黠：“你們這地方，風一大油煙一飄，花貍貓不進屋才怪。
再者，那貓今晨己在后廚舔盆，滿胡子豆沙污?！?br>
二人西目一對，不禁會心一笑。
遠處柳叔見狀，瞇起雙眼，掩在蒸汽中，似乎在掂量著什么未了的心思。
午后時分，包子鋪聲名大振。
街坊笑談，貓與包子的趣事一傳十、十傳百。
小鎮(zhèn)風波己落，真正的江湖，卻在日常的嬉笑中，悄然向顧遠他們敞開一隅門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