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檢測到宿主情緒崩潰，進入候選綁定態(tài)…"林小霜，玄陰劍體，契合護界儀禮。

"測骨臺上，玄鏡的青光像一條毒蛇，纏繞著少女單薄的脊背。

執(zhí)法堂司正的聲音不高，卻在靈力加持下傳遍整個廣場，每個字都像冰錐扎進林默的耳膜。

林小霜的指尖還沾著晨露——那是方才排隊時，她偷偷碰了碰靈草園的露水。

現(xiàn)在，那點水汽在她睫毛上顫成碎光，像隨時會墜落的星子。

她不明白"儀禮"是什么，只覺得父親握著自己的手突然變得鐵硬。

護界儀禮。

林默知道這三個字背后的黑話。

三個月前，外門弟子張老三的女兒被選中"太陰供體"，十天后，張家收到了一塊刻著"鎮(zhèn)域有功"的靈石撫恤。

那石頭現(xiàn)在還在祠堂供著，而張家娘子己經(jīng)瘋了。

"爹..."少女的聲音碎在喉嚨里。

她今天特意穿了件藕荷色襦裙——父親用三個月的俸祿在坊市買的，說"我家小霜穿這個最好看"。

現(xiàn)在裙擺沾了測骨臺的塵灰，像被踩碎的荷瓣。

林默的喉結動了動。

他聞到了執(zhí)法堂弟子身上的血腥味——那是昨夜處理"抗命者"留下的。

他的拇指摩挲著女兒腕間那道月牙形胎記，想起她出生時，接生婆說這是"福澤深厚"的印記。

"林氏小霜，即刻移交內務堂。

"司正展開鎏金卷軸，朱砂印泥紅得像新鮮的傷口。

林默動了。

不是怒吼，不是沖鋒。

他的膝蓋在發(fā)抖——筑基后期的威壓下，任何煉體期的修士都該發(fā)抖。

但往前踏了一步，正好踩在測骨臺與女兒之間的裂縫上。

那道裂縫里滲著往屆"供體"留下的暗褐色血漬。

"林道友。

"丹辰子長老的聲音從高處傳來，帶著靈茶煮過的溫潤，"宗門記得你十年前在獸潮中救過七名弟子。

"老人指尖轉著一串鎏金珠，每顆珠子都是一顆"供體"煉成的陰髓，"今日之事，就當償還因果。

"林默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認出了那串珠子——第七顆上有一道閃電形紋路，和張老三女兒鎖骨間的胎記一模一樣。

"執(zhí)法堂聽令。

"丹辰子抬手，袖口繡著的鎏金暗紋活了過來，化作七道鎖鏈虛影，"林默擾亂儀禮，按例..."話音未落，變故陡生。

不是林默暴起——他的經(jīng)脈在筑基威壓下己經(jīng)凝滯如鉛。

是測骨臺突然發(fā)出"咔"的一聲脆響，玄鏡的青光炸成漫天螢火。

在所有人被這異象吸引的剎那，林默的左手小指以一種詭異的角度彎折，正好卡進了鎖鏈虛影的縫隙。

那是他在凡俗時學的折骨術。

修士們早忘了這種市井把式。

"咔噠——"小指骨節(jié)脫臼的聲響被玄鏡炸裂的噪音完美掩蓋。

林默的整條左臂像蛇一般滑出了鎖鏈束縛，在所有人反應過來前，他己經(jīng)把女兒拽進了懷里。

叮！

綁定進度：12%……檢測到強烈情緒波動，切換預綁定通道這個聲音只有林默能聽見。

它像是從他顱骨內側響起，帶著某種金屬震顫的回音。

但己經(jīng)晚了。

丹辰子甚至不需要掐訣。

七道鎖鏈虛影驟然凝實，化作實質的寒鐵枷，將林默的西肢、脊椎、頸項同時鎖住。

枷齒內側刻著細密的鎮(zhèn)靈符，每一道符文都在抽取他經(jīng)脈中殘存的靈力。

"十年前救人的林默己經(jīng)死了。

"丹辰子緩步走**階，鎏金珠串在他掌心發(fā)出細微的嗡鳴，"現(xiàn)在活著的，是宗門養(yǎng)的一條狗。

"林默的額頭抵著女兒的發(fā)旋。

他能聞到少女頭發(fā)上的皂角香，混著測骨臺常年不散的血腥氣。

他的眼淚砸在女兒衣領上，暈開一片更深的顏色。

"爹爹..."林小霜的手指在他背后輕輕劃動，像是在寫"別怕"。

這個總是需要他保護的孩子，此刻卻在安慰他。

綁定進度：37%……檢測到致命威脅，切換緊急通道系統(tǒng)音再次響起時，丹辰子的聲音貼在了林默耳畔："你女兒的血脈很特別。

玄陰劍體在劍修手里是天材，在丹修手里是藥材，而在我們手里..."老人指尖的鎏金珠突然亮起妖異的紫光，"是能讓護界大陣再推演數(shù)百年的鑰匙。

"寒鐵枷的符紋開始發(fā)燙。

林默的視線模糊了——不是因為眼淚，而是因為鎮(zhèn)靈符正在灼燒他的視網(wǎng)膜。

他眼前一黑，險些昏厥。

他眼前一黑，險些昏厥，模糊的視線里，還能看見女兒被兩個執(zhí)法弟子架起，藕荷色的襦裙下擺掃過測骨臺的裂縫，像一柄被折斷的荷莖。

轟。

那句"鑰匙"，像一把燒紅的鐵錘，重重砸在林默的腦袋上。

他的瞳孔驟然放大，喉嚨里擠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不——"這一刻，林默徹底崩潰。

他的眼淚決堤般涌出，堂堂七尺男兒，此刻像個孩子一樣嚎啕大哭。

記憶像潮水般涌來——小霜五歲那年發(fā)高燒，整夜整夜地哭，他抱著她在院子里來回走了一夜。

昨天早上，她還拉著他的袖子撒嬌，說想吃城南的桂花糕。

現(xiàn)在..."小霜...小霜..."林默的聲音己經(jīng)哭啞了，他拼命掙扎著，寒鐵枷的禁制卻紋絲不動。

他只能眼睜眼"求求你們..."林默想要磕頭，頸項卻被枷齒卡死，只能讓額頭在地磚上一點點磨出血痕，"求求你們放了但回應他的，只有丹辰子長**柔的笑聲："林默，此舉可穩(wěn)護界大陣，庇佑億萬黎庶。

這是她的榮耀。

"榮耀？

林默想笑，卻笑得比哭還難看。

這就是他們所謂的榮耀？

用他女兒的命換來的榮耀？

寒鐵枷的禁制紋絲不動。

林默想要磕頭，頸項卻被枷齒卡死，只能讓額頭在地磚上一點點磨出血痕。

"小霜...爹爹對不起你..."林默的眼淚滴在血痕里，"爹爹沒用...爹爹保護不了你..."這一刻，整個廣場鴉雀無聲。

人群中有竊語被急促地喝止："閉嘴，想死嗎？

"也有目光閃躲的弟子把同門的袖子拽回去："噓——司正看過來了。

"沒有人站出來。

這就是修真界。

弱肉強食，適者生存。

而弱者，連自己的女兒都保護不了。

林默的哭聲漸漸變成了無聲的抽泣，他的身體在寒鐵枷的束縛下微叮！

綁定完成。

檢測到宿主極度絕望，啟動特殊程序：回溯香灰一線（可逆當前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