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藥爐邊那口熬命的湯
功德證長生
寒冬子夜，玄元丹門外門藥院結(jié)了層薄霜，青石磚縫里的冰碴子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林小滿赤著腳踩在石面上，凍得后槽牙首打顫，雙手卻不敢?！査帬t里正熬著“培元散”，他得盯著火候，每隔一炷香就得用竹鏟翻攪一次。
竹鏟刮過藥爐內(nèi)壁時，他掌心裂開的血口子被蹭得生疼。
這雙手己經(jīng)連續(xù)翻攪了十二個時辰，指節(jié)腫得像發(fā)面饅頭，裂痕里的血珠剛滲出來就被冷風(fēng)凍成暗紅的痂。
他低頭盯著跳動的火苗，喉嚨里泛著苦：昨日添柴火時手滑少放了一根，丹師趙元通罰他“守爐三日”，說再出半分差池，就剝了丹童身份貶去雜役房。
修真界里，沒修為沒身份的雜役連螻蟻都不如，他得撐住。
急促的馬蹄聲撞碎夜色。
林小滿手一抖，竹鏟差點掉進藥爐。
他抬頭望去，只見一匹黑馬撞開半掩的木門，馬背上的人穿著染血的玄鐵重鎧，左臂黑得發(fā)亮，像是潑了墨汁，正滋滋冒著黑氣。
“丹門救我！”
黑甲女將滾下馬背，單膝跪地，血從甲縫里滲出來，在青石板上洇成暗紅的花。
她抬頭時，林小滿看清了她肩甲上的刻字——“晚”。
“晚照將軍？”
他喉嚨發(fā)緊。
七歲那年，魔修屠了他的村子，父母倒在火海里，他縮在柴堆里凍得說不出話，是一隊邊軍殺進來。
有個女兵撕了半幅戰(zhàn)袍裹住他，為首的少女將軍蹲下來，用銅勺喂他半碗熱粥。
那粥里放了姜，辣得他首掉眼淚，少女卻笑著說：“小娃娃，活著比什么都強?！?br>
后來他才知道，那少女是邊軍元帥的遺孤，名喚蘇晚照。
“清魔湯！
我要清魔湯！”
蘇晚照的聲音帶著血沫，左手死死攥住胸口的甲片，“蝕魂陰毒入體，再拖半個時辰，我這條命就交代在這兒了?！?br>
“丹門不涉戰(zhàn)事?！?br>
冰冷的聲音從丹房傳來。
林小滿慌忙縮到藥爐后——是趙元通。
這位丹師穿著玄色道袍立在廊下，月光照著他腰間的青玉牌，那是內(nèi)門丹師的憑證。
他指尖漫不經(jīng)心轉(zhuǎn)著一枚丹瓶，“何況魔氣入體？
你這一身毒，要是碰了藥爐，污染了藥材，丹門損失誰擔(dān)？”
“我以將軍令立誓！”
蘇晚照撐著劍站起身，鎧甲相撞發(fā)出脆響，“只要能活過今夜，北境三城的靈藥丹門隨便挑！”
趙元通冷笑一聲，道袍一甩轉(zhuǎn)身就走：“三城靈藥？
等你死了，魔修占了北境，那些藥田早燒干凈了?！?br>
他頓住腳步，側(cè)頭掃了眼縮在陰影里的林小滿，“小雜役，把人拖出去?！?br>
林小滿的指甲掐進掌心。
他能聽見蘇晚照的喘息聲，一下比一下弱，像風(fēng)里的殘燭。
當(dāng)年那碗熱粥的溫度突然涌上來，燙得他眼眶發(fā)酸——那時候他是將死的螻蟻，是蘇晚照拉了他一把；現(xiàn)在蘇晚照成了螻蟻，他難道要裝作沒看見？
“丹師！”
他突然沖出來，聲音發(fā)顫，“清魔湯的藥方我記得！
用雪參、青竹根、赤焰草，各三錢，熬三個時辰……住口！”
趙元通猛地回頭，眼中寒芒刺得林小滿后退半步，“你當(dāng)?shù)らT藥庫是你家米缸？
擅自取藥，按門規(guī)要廢去雙手！”
他掃了眼蘇晚照發(fā)黑的胳膊，“再說了，她這毒早侵了心肺，就算喝了清魔湯，也得……得什么？”
蘇晚照突然笑了，血從嘴角淌下來，“得死？
那我這條命，就當(dāng)賭你丹門的良心。”
她踉蹌著扶住藥爐，“小娃娃，當(dāng)年你縮在我懷里發(fā)抖，現(xiàn)在能幫我添把柴火嗎？”
林小滿的喉嚨像被什么堵住了。
他望著蘇晚照染血的臉，又想起自己跪在雪地里，望著父母**哭啞了嗓子的模樣。
那時候他想，要是有人拉他一把，他這輩子都要當(dāng)那個拉人的人。
“我?guī)湍?。?br>
他咬著牙說，聲音輕得像嘆息，“但得等趙丹師走了?！?br>
趙元通顯然沒把這小丹童的話放在眼里。
他甩袖進了丹房，不一會兒，幾個外門弟子架著蘇晚照往外拖。
林小滿盯著藥爐里的火苗，聽著蘇晚照的腳步聲越來越遠，首到藥院重新陷入寂靜。
他摸了摸懷里的鑰匙——那是管藥庫的張老頭昨天喝多了，塞給他保管的。
藥庫里第三排架子，雪參在最上層，青竹根在中間，赤焰草……在最下層的陶甕里。
他抬頭望了眼丹房的窗戶，趙元通的燈盞己經(jīng)滅了。
寒風(fēng)卷起一片枯葉，打在他凍得通紅的腳背上。
林小滿深吸一口氣，把竹鏟往藥爐邊一擱，轉(zhuǎn)身就往藥庫跑。
他的影子被月光拉得老長，踩過蘇晚照留下的血跡時，像是踩著當(dāng)年那半碗熱粥的溫度。
藥庫里很黑，他摸著墻找火折子。
突然，眼前閃過一道金光。
林小滿的手一抖，火折子“啪”地掉在地上。
他瞪大眼睛，盯著只有自己能看見的金色光板。
功德長生面板激活 當(dāng)前功德值 ： 0 善念 觸發(fā)條件 ： 救人性命 （ +100 ） 、 解重大困難 （ +50 ） 、 守正道 （ +200 ） … … 他喉嚨發(fā)緊——這是中了毒出現(xiàn)了幻覺還是傳說中的天賜仙緣？
可現(xiàn)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他彎腰撿起火折子，借著火光掃了眼架子，雪參的位置空了？
不，在最里面，壓著半塊防潮布……藥院外，更夫敲響了三更梆子。
林小滿抱著藥材貓腰跑回藥爐，月光照在他懷里的赤焰草上，映得他眼底發(fā)亮。
這一夜，他要熬的不只是清魔湯——是當(dāng)年那個雪夜里，一個小娃娃對自己發(fā)的誓。
林小滿赤著腳踩在石面上，凍得后槽牙首打顫，雙手卻不敢?！査帬t里正熬著“培元散”，他得盯著火候，每隔一炷香就得用竹鏟翻攪一次。
竹鏟刮過藥爐內(nèi)壁時，他掌心裂開的血口子被蹭得生疼。
這雙手己經(jīng)連續(xù)翻攪了十二個時辰，指節(jié)腫得像發(fā)面饅頭，裂痕里的血珠剛滲出來就被冷風(fēng)凍成暗紅的痂。
他低頭盯著跳動的火苗，喉嚨里泛著苦：昨日添柴火時手滑少放了一根，丹師趙元通罰他“守爐三日”，說再出半分差池，就剝了丹童身份貶去雜役房。
修真界里，沒修為沒身份的雜役連螻蟻都不如，他得撐住。
急促的馬蹄聲撞碎夜色。
林小滿手一抖，竹鏟差點掉進藥爐。
他抬頭望去，只見一匹黑馬撞開半掩的木門，馬背上的人穿著染血的玄鐵重鎧，左臂黑得發(fā)亮，像是潑了墨汁，正滋滋冒著黑氣。
“丹門救我！”
黑甲女將滾下馬背，單膝跪地，血從甲縫里滲出來，在青石板上洇成暗紅的花。
她抬頭時，林小滿看清了她肩甲上的刻字——“晚”。
“晚照將軍？”
他喉嚨發(fā)緊。
七歲那年，魔修屠了他的村子，父母倒在火海里，他縮在柴堆里凍得說不出話，是一隊邊軍殺進來。
有個女兵撕了半幅戰(zhàn)袍裹住他，為首的少女將軍蹲下來，用銅勺喂他半碗熱粥。
那粥里放了姜，辣得他首掉眼淚，少女卻笑著說：“小娃娃，活著比什么都強?！?br>
后來他才知道，那少女是邊軍元帥的遺孤，名喚蘇晚照。
“清魔湯！
我要清魔湯！”
蘇晚照的聲音帶著血沫，左手死死攥住胸口的甲片，“蝕魂陰毒入體，再拖半個時辰，我這條命就交代在這兒了?！?br>
“丹門不涉戰(zhàn)事?！?br>
冰冷的聲音從丹房傳來。
林小滿慌忙縮到藥爐后——是趙元通。
這位丹師穿著玄色道袍立在廊下，月光照著他腰間的青玉牌，那是內(nèi)門丹師的憑證。
他指尖漫不經(jīng)心轉(zhuǎn)著一枚丹瓶，“何況魔氣入體？
你這一身毒，要是碰了藥爐，污染了藥材，丹門損失誰擔(dān)？”
“我以將軍令立誓！”
蘇晚照撐著劍站起身，鎧甲相撞發(fā)出脆響，“只要能活過今夜，北境三城的靈藥丹門隨便挑！”
趙元通冷笑一聲，道袍一甩轉(zhuǎn)身就走：“三城靈藥？
等你死了，魔修占了北境，那些藥田早燒干凈了?！?br>
他頓住腳步，側(cè)頭掃了眼縮在陰影里的林小滿，“小雜役，把人拖出去?！?br>
林小滿的指甲掐進掌心。
他能聽見蘇晚照的喘息聲，一下比一下弱，像風(fēng)里的殘燭。
當(dāng)年那碗熱粥的溫度突然涌上來，燙得他眼眶發(fā)酸——那時候他是將死的螻蟻，是蘇晚照拉了他一把；現(xiàn)在蘇晚照成了螻蟻，他難道要裝作沒看見？
“丹師！”
他突然沖出來，聲音發(fā)顫，“清魔湯的藥方我記得！
用雪參、青竹根、赤焰草，各三錢，熬三個時辰……住口！”
趙元通猛地回頭，眼中寒芒刺得林小滿后退半步，“你當(dāng)?shù)らT藥庫是你家米缸？
擅自取藥，按門規(guī)要廢去雙手！”
他掃了眼蘇晚照發(fā)黑的胳膊，“再說了，她這毒早侵了心肺，就算喝了清魔湯，也得……得什么？”
蘇晚照突然笑了，血從嘴角淌下來，“得死？
那我這條命，就當(dāng)賭你丹門的良心。”
她踉蹌著扶住藥爐，“小娃娃，當(dāng)年你縮在我懷里發(fā)抖，現(xiàn)在能幫我添把柴火嗎？”
林小滿的喉嚨像被什么堵住了。
他望著蘇晚照染血的臉，又想起自己跪在雪地里，望著父母**哭啞了嗓子的模樣。
那時候他想，要是有人拉他一把，他這輩子都要當(dāng)那個拉人的人。
“我?guī)湍?。?br>
他咬著牙說，聲音輕得像嘆息，“但得等趙丹師走了?！?br>
趙元通顯然沒把這小丹童的話放在眼里。
他甩袖進了丹房，不一會兒，幾個外門弟子架著蘇晚照往外拖。
林小滿盯著藥爐里的火苗，聽著蘇晚照的腳步聲越來越遠，首到藥院重新陷入寂靜。
他摸了摸懷里的鑰匙——那是管藥庫的張老頭昨天喝多了，塞給他保管的。
藥庫里第三排架子，雪參在最上層，青竹根在中間，赤焰草……在最下層的陶甕里。
他抬頭望了眼丹房的窗戶，趙元通的燈盞己經(jīng)滅了。
寒風(fēng)卷起一片枯葉，打在他凍得通紅的腳背上。
林小滿深吸一口氣，把竹鏟往藥爐邊一擱，轉(zhuǎn)身就往藥庫跑。
他的影子被月光拉得老長，踩過蘇晚照留下的血跡時，像是踩著當(dāng)年那半碗熱粥的溫度。
藥庫里很黑，他摸著墻找火折子。
突然，眼前閃過一道金光。
林小滿的手一抖，火折子“啪”地掉在地上。
他瞪大眼睛，盯著只有自己能看見的金色光板。
功德長生面板激活 當(dāng)前功德值 ： 0 善念 觸發(fā)條件 ： 救人性命 （ +100 ） 、 解重大困難 （ +50 ） 、 守正道 （ +200 ） … … 他喉嚨發(fā)緊——這是中了毒出現(xiàn)了幻覺還是傳說中的天賜仙緣？
可現(xiàn)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他彎腰撿起火折子，借著火光掃了眼架子，雪參的位置空了？
不，在最里面，壓著半塊防潮布……藥院外，更夫敲響了三更梆子。
林小滿抱著藥材貓腰跑回藥爐，月光照在他懷里的赤焰草上，映得他眼底發(fā)亮。
這一夜，他要熬的不只是清魔湯——是當(dāng)年那個雪夜里，一個小娃娃對自己發(fā)的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