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雨夜驚魂暮春的雨像淬了毒的銀針，將青州城扎得千瘡百孔。

我策馬穿過西市牌坊時，打更人的梆子聲正在雨幕里碎成齏粉。

戌時三刻，城南荒廢二十年的山神廟竟透出燭光——這讓我想起三天前醉倒在胭脂巷的老乞丐，他滿嘴黑牙間漏出的囈語："閻羅睜眼，血染梧桐。

"青驄馬在泥濘中嘶鳴著人立而起，前蹄踏碎的哪里是水洼，分明是混著朱砂的粘稠血水。

殘破的廟門在風(fēng)中開合，發(fā)出老嫗?zāi)パ腊愕闹ㄑ铰暋?br>
我按住腰間雁翎刀，靴底碾過門檻處半截焦黑的梧桐枝。

"顧大人。

"仵作老周從神龕陰影里直起身，手中銅煙鍋的紅光映亮蛛網(wǎng)密布的閻羅像。

那本該執(zhí)掌生死簿的泥塑左手竟被人齊腕斬斷，斷口處新鮮的木茬像森森白骨。

女尸就躺在供桌殘骸上，半截紅燭在她耳畔淌著血淚。

素白中衣領(lǐng)口繡著并蒂蓮，卻比不過脖頸處紫黑淤痕妖艷。

我伸手欲撥開她覆面黑發(fā)，老周突然用煙桿攔住我："當(dāng)心閻羅索命。

"話音未落，一陣穿堂風(fēng)卷著雨腥撲滅燭火。

驚雷劈落的瞬間，我分明看見女尸腰間的金絲荷包在閃電中泛出磷火般的幽光。

老周抖開油布裹尸時，那荷包突然滾落在地，蜀錦內(nèi)襯翻卷處露出密密麻麻的針腳。

"這不是繡紋。

"我將荷包湊近窗縫透進的微光，凹凸紋路在指尖顯出詞句輪廓——"幾日行云何處去？

忘卻歸來，不道春將暮。

"竟是半闕馮延巳的《鵲踏枝》。

廟外忽有馬蹄踏碎水鏡，我反手將荷包塞入懷中，雁翎刀已然出鞘三寸。

來人皂靴踏進廟門的剎那，供桌下的老鼠突然發(fā)出垂死尖嘯。

玄鐵面巾遮住他半張臉，但腰間蹀躞帶上的*龍紋在雷光中一閃而過。

"圣人口諭。

"暗衛(wèi)的聲音像生銹的鐵鏈刮過青石板，"三日內(nèi)破不了玉面閻羅的案子，刑部就要來收你的... "瓦片碎裂聲如利刃劈開他的尾音。

我疾退時瞥見橫梁上寒光閃動，十二枚透骨釘正釘入我們方才站立的位置。

腐朽的屋架發(fā)出垂死的**，女尸隨坍塌的屋頂墜入火海，焦臭味里混著一絲詭異的檀香。

"大人！

"暗衛(wèi)的袖箭射穿即將砸中我的椽木，火星擦過他玄色衣襟，露出內(nèi)里一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