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零七分,林深站在“悅享”便利店的玻璃門前,指尖幾乎要嵌進掌心。
雨又開始下了,不大,卻綿密得像一張網(wǎng),把整座城市罩在灰蒙蒙的水汽里。
便利店的暖光穿透雨幕,在濕漉漉的地面上洇開一小片橘黃,像塊被遺落的光斑。
他推開門,風鈴“叮鈴”響了一聲,驚得柜臺上打盹的人猛地抬起頭。
沈倦的頭發(fā)睡得有些亂,幾縷碎發(fā)垂在額前,遮住了半只眼睛。
他眨了眨眼,看清來人,沒說話,只是把轉得飛快的黑色水筆往臺面上一放,發(fā)出“嗒”的輕響。
林深沒看他,徑首走向冰柜。
冷氣撲在臉上時,他才稍微松了口氣——心臟又開始沒規(guī)律地跳了,像有只慌亂的鳥在胸腔里撲騰,是甲方凌晨兩點發(fā)來的那通語音電話鬧的。
“最后一版,真的最后一版,林老師你再加把勁,天亮前給我就行。”
那語氣里的理所當然,像根針,刺破了他強撐三天的神經(jīng)。
藥盒里的***己經(jīng)空了,他現(xiàn)在只想找點能讓自己清醒,又能壓下那股心悸的東西。
冰柜里的黑咖啡排列得整整齊齊,林深伸手去拿最靠里的一罐,指尖剛碰到冰涼的金屬罐身,就聽見身后傳來聲音。
“醫(yī)生沒說你胃不好,不能喝冰的?”
沈倦的聲音有點啞,像是剛睡醒,帶著點漫不經(jīng)心的調子,卻精準地戳中了林深的軟肋。
上周他在這里暈過去時,醫(yī)生確實叮囑過,胃黏膜受損,生冷刺激都得忌。
林深的動作頓住了。
他轉過身,沈倦己經(jīng)坐首了,正看著他。
男人穿著便利店統(tǒng)一的藍色工服,領口敞著兩顆扣子,露出鎖骨的線條。
燈光落在他眼下的淡青色上,像暈開的墨,卻襯得那雙眼睛更亮了,是種很淺的琥珀色。
“關你什么事。”
林深別開臉,聲音有點悶。
他其實認得沈倦,或者說,被迫記住了。
上周他在這里突然眼前發(fā)黑,是這個男人沖過來扶住他,把他拖到休息區(qū)的長椅上。
他迷迷糊糊間聞到對方身上的味道,**混著淡淡的機油味,還有點消毒水的氣息,很奇怪,卻意外地讓人安心。
沈倦沒再說話,只是重新拿起那支水筆,在指尖轉了起來。
筆帽撞擊臺面的聲音,在空蕩的便利店里格外清晰,“嗒、嗒、嗒”,像在數(shù)著時間。
林深拿著咖啡罐走到收銀臺,把東西往臺上一放。
沈倦掃了碼,“十二塊?!?br>
他摸錢包時,口袋里的處方單掉了出來,飄到沈倦腳邊。
林深心里一緊,彎腰去撿,手指卻先一步被對方按住了。
沈倦撿起處方單,目光在“***”三個字上停了兩秒,又抬眼看他,眼神里沒什么情緒,“睡不著?”
林深的臉瞬間漲熱,像被人窺見了最狼狽的秘密。
他一把搶過處方單,胡亂塞進錢包,“要你管?!?br>
“我不管。”
沈倦聳聳肩,指了指旁邊的貨架,“但那邊有熱牛奶,比咖啡和藥都管用。”
林深沒理他,付了錢,攥著那罐冰咖啡就往門口走。
雨好像大了點,風卷著雨絲撲在臉上,有點涼。
他站在屋檐下,沒立刻走,鬼使神差地回頭看了一眼。
沈倦又趴在柜臺上了,側臉對著他,睫毛很長,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像只安靜斂翅的蝶。
便利店的光落在他身上,柔和得不像話。
林深捏著冰涼的咖啡罐,忽然覺得那股心悸好像沒那么厲害了。
他拆開拉環(huán),喝了一口,苦澀的液體滑過喉嚨,卻沒帶來預想中的清醒。
玻璃門內,沈倦似乎察覺到他的目光,微微側了側頭,隔著雨幕,朝他這邊看了一眼。
林深像被燙到一樣,轉身沖進了雨里。
回到公寓時,畫稿還攤在桌上,甲方的消息又跳了出來。
林深坐在電腦前,盯著空白的畫布,手里的咖啡沒再動過。
凌晨西點十七分,他忽然站起身,抓起外套又出了門。
便利店的風鈴再次響起時,沈倦抬起頭,挑了挑眉,像是早有預料。
林深走**架前,拿了一盒熱牛奶,放在收銀臺上,聲音低得像蚊子哼:“多少錢?!?br>
沈倦掃碼的動作頓了頓,嘴角好像往上揚了一下,“五塊?!?br>
這次,林深沒立刻走。
他撕開牛奶盒的吸管,坐在靠窗的長椅上,小口小口地喝著。
牛奶是溫的,順著喉嚨滑下去,熨帖得讓人想嘆氣。
沈倦沒再說話,低頭翻著一本舊雜志。
雨敲打著玻璃窗,發(fā)出沙沙的聲響。
林深看著窗外的雨,又看看不遠處那個低頭的身影,忽然覺得,這個三點多的雨夜,好像也沒那么難熬。
精彩片段
小說叫做《24小時便利店:雨夜羈光》,是作者簡晞微光的小說,主角為沈倦林深。本書精彩片段:凌晨三點零七分,林深站在“悅享”便利店的玻璃門前,指尖幾乎要嵌進掌心。雨又開始下了,不大,卻綿密得像一張網(wǎng),把整座城市罩在灰蒙蒙的水汽里。便利店的暖光穿透雨幕,在濕漉漉的地面上洇開一小片橘黃,像塊被遺落的光斑。他推開門,風鈴“叮鈴”響了一聲,驚得柜臺上打盹的人猛地抬起頭。沈倦的頭發(fā)睡得有些亂,幾縷碎發(fā)垂在額前,遮住了半只眼睛。他眨了眨眼,看清來人,沒說話,只是把轉得飛快的黑色水筆往臺面上一放,發(f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