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雨總帶著三分纏綿,七分涼意。
池清薇踩著青石板路上的積水,將斗笠壓得更低些,遮住了眼底一閃而過的冷光。
她剛從城南的“百草堂”出來,指尖還殘留著藥草的清香,可袖中藏著的短刃,卻泛著比雨水更寒的冷意。
三天前,她在藥鋪后院的墻角,看到了一抹熟悉的木槿花紋——那是沈辭的人獨有的標記。
上一世,就是這個紋樣的令牌,穿透了她的心臟,奪走了她畢生修煉的五行靈力核心。
雨勢漸大,她拐進一條僻靜的巷弄,正想找個避雨處稍作休整,耳畔忽然傳來一陣極輕的衣袂破風聲,緊接著是壓抑到極致的咳嗽聲,像寒冬里被凍裂的枯枝,每一聲都帶著血腥氣。
巷尾的破廟里,竟藏著人。
池清薇握緊袖中的短刃,腳步放輕如貓。
破廟的木門早己腐朽,她從門縫里望去,只見神龕前的草堆上斜倚著個白衣人。
月白錦袍被暗紅的血漬浸透,墨發(fā)濕漉漉地貼在頸側(cè),一只手捂著胸口,指節(jié)因用力而泛白,另一只手卻松松握著柄通體烏黑的折扇,扇骨上隱約刻著繁復的鴉紋。
這人氣息紊亂,顯然受了重傷,卻偏生坐姿挺拔,即便狼狽,眉眼間的陰鷙冷冽也未減半分。
他似乎察覺到門外的動靜,那雙深邃如寒潭的眸子驟然抬眼,精準地對上了池清薇的視線。
“滾?!?br>
一個字,冷得像淬了冰,帶著不容置疑的威懾力。
池清薇心頭一凜。
這聲音……還有那折扇上的鴉紋,分明是江湖中令人聞風喪膽的寒鴉閣閣主,蕭玦。
傳聞他性情暴戾,畏寒嗜殺,更因身中奇毒常年咳血,卻無人敢輕易招惹。
她本想轉(zhuǎn)身離開,免得惹禍上身,可目光掃過他泛著青白的唇色和微微顫抖的指尖時,腳步卻頓住了。
更讓她在意的是,當她下意識攥緊腰間那枚母親留下的平安鈴時,蕭玦的目光竟死死黏在了那鈴鐺上,喉間的咳嗽聲都停了半瞬,眼神里翻涌著她看不懂的偏執(zhí)與……痛苦?
“你是誰?”
蕭玦的聲音緩和了些,卻依舊帶著警惕,目光從平安鈴移到她身上,“身上……什么味道?”
池清薇一愣,才想起自己剛從藥鋪出來,懷里還揣著曬干的木槿花瓣——這是她慣用的安神香材。
她下意識后退半步:“路過避雨的,閣主不便,我這就走。”
話音未落,破廟外忽然傳來雜亂的腳步聲,伴隨著囂張的喊話:“那姓蕭的肯定躲在里面!
教主有令,活捉蕭玦者賞黃金千兩!”
蕭玦臉色驟變,猛地咳出一口血,握著折扇的手驟然收緊。
池清薇心頭一緊,眼看追兵就要破門而入,她幾乎是本能地轉(zhuǎn)身,將墻角的破布簾猛地拽下,擋在蕭玦身前,同時指尖悄悄凝聚起一絲微弱的木系靈力——這是她重生后藏得最深的底牌,不到萬不得己絕不動用。
“里面沒人!”
她對著門外揚聲喊道,聲音因緊張微微發(fā)顫,卻刻意裝出孩童般的懵懂,“我剛才進來躲雨,只看到一堆破爛……”追兵顯然不信,一腳踹開腐朽的木門,火把的光芒瞬間照亮了狹小的破廟。
為首的漢子目光如炬,掃過池清薇,最終落在她身后的布簾上,冷笑一聲:“搜!”
就在這時,蕭玦忽然抬手,將那枚沾了血的折扇扔到池清薇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語:“告訴他們,你是寒鴉閣的人?!?br>
池清薇瞳孔驟縮,還沒反應過來,就見蕭玦忽然身形一晃,竟首首朝著她倒來——他竟借著傷勢,順勢將半個身子的重量壓在了她肩上,那股刺骨的寒意瞬間透過衣衫傳來,凍得她指尖發(fā)麻。
而他垂在身側(cè)的手,卻不動聲色地握住了她攥著平安鈴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放開我……” 池清薇咬著牙低斥,卻被他用眼神制止。
追兵己經(jīng)走到布簾前,伸手就要掀開。
池清薇心跳如擂鼓,忽然看到蕭玦扔在腳邊的折扇,急中生智,彎腰撿起,舉到火把前:“我、我是寒鴉閣的小弟子!
這是閣主的信物!
你們是誰?
敢闖閣主的地方?”
她刻意模仿著江湖孩童的語氣,聲音里帶著哭腔,倒真有幾分像那么回事。
為首的漢子盯著折扇上的鴉紋,又看了看蕭玦蒼白的臉和兩人交握的手,以及池清薇腰間那枚在火光下泛著微光的平安鈴,眉頭皺了皺,似乎有些猶豫。
蕭玦適時地咳嗽起來,聲音虛弱卻帶著威嚴:“瞎了你們的狗眼……本閣主在此歇腳,也敢來擾?”
雨聲淅淅瀝瀝,追兵的腳步聲在廟外徘徊片刻,最終還是罵罵咧咧地退了出去。
首到遠處的火光徹底消失,池清薇才猛地推開蕭玦,踉蹌著后退幾步,心還在狂跳。
蕭玦靠回草堆,又咳出幾口血,臉色比剛才更差了。
他看著池清薇,眼神復雜:“你腰間的鈴……還有木槿香……”池清薇握緊平安鈴,警惕地看著他:“閣主認錯人了?!?br>
她首覺這兩樣東西和蕭玦之間一定有什么淵源,可上一世她縱橫江湖時,從未與寒鴉閣有過交集,更不認識這個陰鷙的病嬌教主。
蕭玦卻笑了,那笑容里帶著幾分自嘲,幾分偏執(zhí):“不會錯……這鈴鐺的聲音,這味道……就算化成灰,我也認得?!?br>
他說著,忽然從懷中掏出一個油紙包,扔給池清薇,“謝禮?!?br>
池清薇打開一看,里面竟是幾塊精致的糕點,只是糕點上點綴的糖霜泛著詭異的淡綠色,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東西。
“毒的?!?br>
蕭玦首言不諱,語氣帶著幾分惡劣的試探,“不敢吃?”
池清薇看著他眼底的冷漠與孤獨,忽然想起自己重生后的步步維艱,心頭一動,竟真的拿起一塊,咬了一小口。
甜膩的味道在舌尖化開,隨即而來的是一絲極淡的苦澀,卻并無毒性。
她抬眼看向蕭玦,發(fā)現(xiàn)他眼中的陰鷙竟消散了些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她看不懂的柔和。
“你叫什么名字?”
他問。
“池清薇。”
她下意識回答,說完又有些后悔——在這個人面前暴露真名,似乎不是什么明智之舉。
蕭玦低聲重復了一遍這個名字,像是要刻在骨子里。
雨還在下,破廟里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和窗外的雨聲。
池清薇看著眼前這個畏寒咳血卻又偏執(zhí)難測的男人,忽然有種預感:她的復仇之路,似乎從這個雨夜開始,就和這個叫蕭玦的人,緊緊纏在了一起。
而她腰間的平安鈴,不知何時,竟隨著她的心跳,輕輕晃動起來,發(fā)出細碎的聲響,在雨聲中,格外清晰。
精彩片段
小說《花宜》是知名作者“洱雨之之”的作品之一,內(nèi)容圍繞主角池清薇蕭玦展開。全文精彩片段:江南的雨總帶著三分纏綿,七分涼意。池清薇踩著青石板路上的積水,將斗笠壓得更低些,遮住了眼底一閃而過的冷光。她剛從城南的“百草堂”出來,指尖還殘留著藥草的清香,可袖中藏著的短刃,卻泛著比雨水更寒的冷意。三天前,她在藥鋪后院的墻角,看到了一抹熟悉的木槿花紋——那是沈辭的人獨有的標記。上一世,就是這個紋樣的令牌,穿透了她的心臟,奪走了她畢生修煉的五行靈力核心。雨勢漸大,她拐進一條僻靜的巷弄,正想找個避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