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是從極致的冰冷與撕裂般的劇痛中掙扎著復蘇的。
濃稠的黑暗粘稠地包裹著感官,沉重得令人窒息。
云傾凰感覺自己像一尾被釘在砧板上的魚,每一次徒勞的呼吸都牽扯著五臟六腑**似的疼。
喉嚨深處彌漫著濃烈的鐵銹味,那是她自己的血。
“呃……”一聲微弱的**幾乎耗盡了殘余的氣力。
她艱難地掀開仿佛灌了鉛的眼皮。
映入眼簾的,是熟悉又陌生的景象。
描金繪鳳的穹頂,繁復華麗的宮燈搖曳著冰冷的光暈,昂貴的鮫綃紗幔低垂,空氣中浮動著名貴的龍涎香,卻掩不住那股子甜膩到令人作嘔的異樣氣息——鴆毒“美人醉”的余韻。
這里是……鳳儀宮。
她前世,作為巫祝圣女、欽定太子妃,本應風光大婚的居所。
此刻,卻成了她的葬身之地。
視線艱難地轉動,落在不遠處那個身著明黃太子常服、負手而立的男人身上。
蕭玄翊。
她曾傾心輔佐、以為能共掌山河的太子。
他側對著她,身形挺拔如松,那張俊美無儔的臉上,此刻只剩下一種令人心膽俱裂的漠然。
他正專注地看著殿內金碧輝煌的盤龍柱,仿佛在欣賞一件與己無關的藝術品。
“為什么……”云傾凰用盡力氣擠出破碎的音節(jié),鮮血順著嘴角蜿蜒而下,染紅了身下象征正妻尊榮的明黃錦褥。
蕭玄翊終于緩緩轉過頭。
他的眼神幽深如寒潭古井,沒有半分波瀾,只有一絲不易察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興味,像是在觀察一只瀕死螻蟻最后的掙扎。
“傾凰,”他的聲音低沉悅耳,卻淬著劇毒,“你太干凈了。
干凈得……讓孤覺得刺眼。
這深宮,不需要圣女,只需要一把鋒利的、能替孤掃清障礙的刀。”
他微微俯身,冰冷的指尖幾乎要觸碰到她沾染血污的臉頰,卻又嫌惡地收回,“可惜,你這把刀,不夠聽話。
你的巫祝之力,更不該凌駕于孤的皇權之上?!?br>
“姐姐……”云傾凰的目光越過他,落在殿門陰影處。
一個身著鵝黃宮裝、容貌與她有五六分相似,卻更顯柔媚嬌弱的女子,正緩緩走出。
云清玥,她的嫡姐。
此刻,那張慣會裝出楚楚可憐的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扭曲的快意與惡毒。
“妹妹,別怪姐姐心狠。”
云清玥聲音嬌柔,帶著勝利者的施舍,“要怪,就怪你占著這太子妃的位子太久了。
你的圣女身份,你的巫祝之力,本該是我的!
太子哥哥答應我了,只要解決了你,這鳳位,這巫祝的榮光,都將由我繼承!
你安心去吧,姐姐會替你,好好‘享受’這一切的!”
云清玥手中,捏著一個空了的白玉小瓶,瓶口殘留著幾滴殷紅如血的液體——美人醉。
蝕骨的恨意瞬間沖垮了殘余的理智!
原來如此!
竊取身份!
毒殺深宮!
好一對豺狼虎豹!
云傾凰目眥欲裂,掙扎著想撲過去,卻只換來喉間更洶涌的腥甜。
“呃啊——!”
意識如同被巨錘擊中,瞬間模糊。
靈魂仿佛被一股巨力強行剝離,高高飄起,冰冷地俯瞰著下方。
她看到自己蜷縮在明黃錦褥上的身體,漸漸停止了抽搐,那雙曾經清澈如星、能溝通天地之力的眼眸,失去了所有光彩,空洞地瞪著雕梁畫棟的穹頂。
她看到蕭玄翊面無表情地揮了揮手,立刻有內侍上前,動作麻利地用白綾覆蓋住那具尚有余溫的**,如同處理一件廢棄的垃圾。
她看到云清玥依偎到蕭玄翊身邊,臉上帶著得償所愿的媚笑,嬌聲道:“太子哥哥,從今往后,玥兒便是您唯一的傾凰了……”蕭玄翊沒有看她,目光卻穿透了殿宇,投向遠方,那幽深的眼底,翻涌著一種近乎瘋狂的野心與掌控欲。
靈魂在虛無中飄蕩,時間失去了意義。
不知過了多久,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著她,仿佛穿越了無盡的光影隧道。
她“看”到蕭玄翊身著龍袍,在萬民山呼“萬歲”中登上了太極殿的御座,君臨天下。
她“看”到云清玥戴著鳳冠,在百官朝拜中成為了新后,笑容得意而張揚。
滔天的恨意與不甘,幾乎要將這縷殘魂焚燒殆盡!
憑什么?
憑什么竊賊高坐明堂,而她這真正的鳳凰卻要含恨九泉?
巫祝一族的榮光,怎能被如此玷污!
“不——!”
一聲凄厲的尖叫劃破了清晨的寧靜。
云傾凰猛地從繡著纏枝蓮的錦被中彈坐起來,冷汗浸透了單薄的寢衣,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幾乎要破膛而出。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冰冷的空氣涌入肺腑,帶來一絲真實的刺痛。
眼前不再是鳳儀宮冰冷的金磚和覆蓋**的白綾,而是熟悉的、屬于她少女閨房的陳設。
雕花的紫檀木拔步床,掛著半舊的月白色紗帳。
臨窗的梳妝臺上,放著一面磨得光亮的菱花銅鏡。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她慣用的蘭芷香,清新而寧靜。
她回來了?
她顫抖著伸出手,纖細、瑩白,指節(jié)勻稱,沒有一絲血污。
這不是那雙因常年研習巫祝符文而略顯粗糙的手,也不是那雙在毒發(fā)時緊緊摳住錦褥、指甲斷裂的手。
這是……她十五歲及笄禮前的手!
“哐當!”
房門被猛地推開,一個穿著桃紅比甲、梳著雙丫髻的小丫鬟驚慌失措地沖了進來,手里端著的銅盆差點脫手,水灑了一地。
“小姐!
小姐您怎么了?
可是魘著了?”
小丫鬟聲音帶著哭腔,正是她前世忠心耿耿卻早夭的貼身婢女——青黛。
云傾凰死死地盯著青黛那張鮮活稚嫩的臉龐,巨大的荒謬感和狂喜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
她真的回來了!
回到了命運轉折的起點,回到了及笄禮前三個月!
“青黛……”她聲音嘶啞,帶著劫后余生的顫抖,“今夕……是何年何月?”
青黛被她蒼白的臉色和空洞的眼神嚇壞了,連忙放下銅盆,上前扶住她:“小姐您別嚇我!
今兒是永康十七年三月初八??!
離您的及笄禮還有整三個月呢!
您是不是身子又不爽利了?
奴婢這就去稟告夫人請大夫!”
永康十七年,三月初八!
云傾凰心中巨震!
這個日子,如同烙印般刻在她靈魂深處!
前世,就是在這個看似平靜的春日清晨,命運的齒輪開始朝著深淵瘋狂轉動。
嫡母柳氏和嫡姐云清玥,會在午膳后,帶著那看似“天降恩澤”實則包藏禍心的“換親”提議,敲開她人生的地獄之門!
精彩片段
金牌作家“流螢吟”的優(yōu)質好文,《凰隱驚鴻:病弱王爺的巫祝醫(yī)妃》火爆上線啦,小說主人公云清玥云傾凰,人物性格特點鮮明,劇情走向順應人心,作品介紹:意識,是從極致的冰冷與撕裂般的劇痛中掙扎著復蘇的。濃稠的黑暗粘稠地包裹著感官,沉重得令人窒息。云傾凰感覺自己像一尾被釘在砧板上的魚,每一次徒勞的呼吸都牽扯著五臟六腑針扎似的疼。喉嚨深處彌漫著濃烈的鐵銹味,那是她自己的血?!斑馈币宦曃⑷醯纳胍鲙缀鹾谋M了殘余的氣力。她艱難地掀開仿佛灌了鉛的眼皮。映入眼簾的,是熟悉又陌生的景象。描金繪鳳的穹頂,繁復華麗的宮燈搖曳著冰冷的光暈,昂貴的鮫綃紗幔低垂,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