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風如刀,割裂了沉甸甸的夜幕。
陳家坳蜷縮在群山褶皺里,燈火俱滅,唯余村尾陳老三家那間破敗的瓦房,透出一點昏黃搖曳的光,像垂死者最后一口濁氣。
屋內,血腥氣濃得化不開,混雜著劣質燈油的焦糊味。
陳老三蹲在灶膛邊,柴火明明滅滅,映著他溝壑縱橫的臉,寫滿了麻木的恐懼。
接生婆李嬤嬤的咒罵和催促聲早己嘶啞,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產婦阿秀撕心裂肺的哀嚎。
“用力!
阿秀!
再使把勁!
頭…頭快出來了!”
李嬤嬤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汗珠子順著她松弛的臉頰滾落,砸在染血的布巾上。
就在此時——“昂——!”
一聲穿云裂石的龍吟,毫無征兆地炸響在死寂的夜空!
那聲音并非來自遠方,仿佛就在這逼仄的產房頂上,帶著洪荒的威嚴與沛然的生機,震得屋頂瓦片簌簌作響,油燈火苗猛地竄起三尺高,將墻壁上扭曲的人影拉得如同狂舞的鬼魅。
陳老三駭?shù)靡?*坐倒在地,灶灰撲了滿臉。
李嬤嬤渾身僵首,渾濁的老眼瞪得溜圓,死死盯著屋頂,仿佛能穿透茅草,看到那攪動風云的恐怖存在。
阿秀的慘叫戛然而止,像是被這龍吟扼住了喉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詭異的、仿佛來自靈魂深處的共鳴低吟。
龍吟未歇,異變再生!
屋內的溫度驟降,刺骨的陰寒瞬間取代了產床的灼熱。
那盞剛剛還竄得老高的油燈,火苗猛地縮成綠豆大小,顏色也由昏黃轉為幽綠,映得滿室皆碧,鬼氣森森。
窗紙無風自動,發(fā)出“噗噗”的怪響,像是無數(shù)冰冷的手指在急切地抓撓。
“嗚…嗚…嗚…”低沉、壓抑、充滿死氣的嗚咽聲,從西面八方匯聚而來。
那不是風聲,更像是成千上萬喉嚨被扼住后發(fā)出的絕望悲鳴,層層疊疊,灌滿了小屋的每一個角落。
李嬤嬤的牙齒開始不受控制地打顫,咯咯作響。
她僵硬地、一寸寸地扭動脖子,看向那扇糊著破油紙的窗戶。
幽綠的燈光下,窗紙上赫然映出了影影綽綽、密密麻麻的…人影!
不,那不是活人的影子!
那些影子僵硬、扭曲,動作整齊劃一,肩膀扛著長長的、沉重的杠子,杠子下…壓著一口巨大、漆黑、輪廓分明的——棺材!
一口由無數(shù)鬼影抬著的、散發(fā)著濃烈死氣的巨棺!
它們無聲地行進著,圍繞著這間小小的產房,如同在進行一場亙古不變的、只為迎接新死的送葬儀式!
“鬼…鬼抬棺…萬鬼抬棺?。 ?br>
李嬤嬤喉嚨里擠出非人的尖嘯,瞳孔渙散,布滿老年斑的手死死摳進床沿的木頭里,“龍…龍子…生的不是人…是…是禍胎!
是索命的閻羅?。 ?br>
仿佛是為了印證她絕望的嘶喊,產床上,阿秀猛地迸發(fā)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凄厲長嚎,用盡了生命最后的氣力。
“哇——!”
一聲清亮的嬰兒啼哭,刺破了萬鬼的嗚咽,在龍吟余威與森森鬼氣交織的詭誕空間里,突兀地響起。
幾乎在哭聲落下的瞬間,窗紙上那抬棺送葬的鬼影,連同那口巨大的黑棺幻象,如同被戳破的泡沫,倏然消散。
幽綠的燈火猛地一跳,恢復了昏黃。
刺骨的陰寒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滿屋濃郁的血腥和揮之不去的死亡氣息。
風停了,嗚咽聲消失了。
只有嬰兒的啼哭,一聲接著一聲,在死寂的夜里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令人毛骨悚然。
李嬤嬤癱軟在地,面無人色,褲*下一片濕濡。
陳老三連滾帶爬撲到床邊,只看了一眼襁褓中那個皺巴巴、啼哭不止的嬰兒,目光就被嬰兒胸口一塊指甲蓋大小、隱隱泛著暗金光澤、形狀酷似逆鱗的胎記死死吸住。
那胎記在昏暗光線下,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搏動,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邪異。
屋外,第一縷慘白的晨光艱難地撕開了濃墨般的夜幕,照亮了陳家坳。
村中雞犬不鳴,一片死寂。
昨夜,村中所有的牲畜,無論雞鴨豬狗,盡數(shù)暴斃,無一幸免。
陳老三抱著那哭聲漸漸微弱的嬰兒,望著窗外死寂的村落和初露的慘白晨光,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板首沖天靈蓋。
他低頭看著懷中幼子,那張小臉在微光下顯得如此脆弱,又如此…不祥。
“龍生子…鬼抬棺…”陳老三喃喃自語,聲音干澀如同砂紙摩擦,“兒啊…你究竟是…什么來路?
這棺材…是給誰抬的?”
嬰兒似乎聽懂了他的話,忽然停止了哭泣,睜開了一雙純凈得不染塵埃的眼眸。
那眸底深處,一點暗金色的流光,如深淵潛藏的龍影,一閃而逝。
精彩片段
網(wǎng)文大咖“锘”最新創(chuàng)作上線的小說《萬鬼抬棺》,是質量非常高的一部玄幻奇幻,阿秀陳老三是文里的關鍵人物,超爽情節(jié)主要講述的是:朔風如刀,割裂了沉甸甸的夜幕。陳家坳蜷縮在群山褶皺里,燈火俱滅,唯余村尾陳老三家那間破敗的瓦房,透出一點昏黃搖曳的光,像垂死者最后一口濁氣。屋內,血腥氣濃得化不開,混雜著劣質燈油的焦糊味。陳老三蹲在灶膛邊,柴火明明滅滅,映著他溝壑縱橫的臉,寫滿了麻木的恐懼。接生婆李嬤嬤的咒罵和催促聲早己嘶啞,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產婦阿秀撕心裂肺的哀嚎?!坝昧Γ“⑿?!再使把勁!頭…頭快出來了!”李嬤嬤的聲音抖得不成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