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冰冷與灼人的劇痛同時撕裂了孫婧的意識。
最**晰的畫面是眼前熾白的光芒吞沒了整個實驗室,昂貴的精密儀器在無聲的能量沖擊波中扭曲變形,玻璃器皿碎裂的尖嘯刺穿耳膜——那是她傾注了五年心血的新型高能材料穩(wěn)定性試驗臺。
失敗的預(yù)感剛掠過心頭,毀滅便己降臨。
沒有過渡,沒有混沌。
下一刻,沉重的眼皮仿佛被無形的膠水黏住,費盡全身力氣才掀開一絲縫隙。
眩暈感如同潮水般陣陣襲來。
映入眼簾的,是全然陌生的景象。
頭頂不是實驗室冷白的LED燈管,而是深色、紋理清晰的木質(zhì)承塵,幾根粗壯的橫梁穩(wěn)穩(wěn)架起,透著一股沉甸甸的古意。
身下躺著的,也不是冰冷的實驗臺,而是鋪著層層柔軟絲褥的寬大木床,錦緞被面觸感**,繡著繁復(fù)精致的纏枝蓮紋,色彩秾麗得讓她這個習(xí)慣了白大褂和灰調(diào)數(shù)據(jù)的人有些眼暈。
空氣里彌漫著一種混合的氣息。
濃重苦澀的藥味揮之不去,絲絲縷縷鉆入鼻腔,其間又奇異地夾雜著清幽的檀香,還有一絲若有若無、屬于上好木料的沉穩(wěn)味道。
窗外,隱約傳來幾聲清脆婉轉(zhuǎn)的鳥鳴,更襯得室內(nèi)一片死寂。
這不是醫(yī)院。
這個認(rèn)知像冰錐一樣扎進(jìn)混亂的腦海。
“小娘子?
小娘子!
您醒了!
菩薩保佑!
菩薩真的顯靈了!”
一個帶著哭腔的、年輕而激動的聲音突兀地在耳邊響起,打破了這片詭異的寧靜。
孫婧艱難地轉(zhuǎn)動沉重的脖頸,循聲望去。
床榻邊跪著一個穿著杏子黃襦裙、梳著雙鬟髻的少女,約莫十五六歲年紀(jì),眼睛紅腫得像桃子,此刻正盈滿了不敢置信的狂喜淚水。
見孫婧看過來,她激動得幾乎要撲上來,卻又強自按捺住,只是急切地用浸濕的溫軟布巾,小心翼翼地擦拭孫婧額角的冷汗,動作輕柔得如同對待易碎的琉璃。
“云袖…?”
一個陌生的名字毫無征兆地從干澀的喉嚨里滑出,聲音嘶啞微弱得連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無數(shù)零碎的畫面和情緒碎片卻在這一刻瘋狂涌入腦海,如同被強行塞入的亂碼文件——屬于另一個少女的記憶。
長孫無憂。
大唐貞觀十年。
當(dāng)朝**、趙國公長孫無忌的**。
母親早逝。
一場來勢洶洶的傷寒高熱,幾乎奪去了這具年輕身體的最后生機(jī)。
而孫婧,一個現(xiàn)代化學(xué)實驗室里尸骨無存的亡魂,竟在這具軀體里蘇醒了。
巨大的荒謬感和冰冷的恐懼瞬間攫住了她。
穿越?
這種只存在于小說和網(wǎng)絡(luò)論壇里的離奇事件,竟真實地降臨在自己頭上?
她下意識地想抬起手看看,這具身體是否還是自己的。
指尖傳來的刺痛讓她微微蹙眉,目光落在自己蒼白纖細(xì)的手指上——幾處細(xì)微的、新近形成的灼痕,突兀地印在指腹。
這是長孫無憂的記憶里沒有的。
是爆炸殘留的印記?
還是這靈魂與軀殼強行融合產(chǎn)生的某種“排異反應(yīng)”?
她盯著那幾點焦痕,實驗室爆炸時那吞噬一切的熾白光芒仿佛又在眼前閃回,帶來一陣強烈的眩暈和心悸。
“小娘子,您別動!
仔細(xì)頭暈!”
云袖慌忙按住她無意識抬起的手臂,聲音里帶著后怕的顫抖,“您都昏睡三天三夜了!
高燒燙得嚇人,藥汁喂進(jìn)去又吐出來…國公爺衣不解帶地守著,夫人…夫人在佛堂念經(jīng)祈福,眼睛都快哭瞎了…婢子真以為…真以為…”她哽咽著說不下去,只是緊緊握著孫婧冰冷的手,仿佛一松開,眼前的人就會再次消失。
國公爺…長孫無忌!
這個名字像一道閃電劈開了孫婧混亂的思緒。
凌煙閣二十西功臣之首,李世民最倚重的心腹,歷史上以老辣權(quán)謀著稱的鐵腕**!
自己竟成了他的女兒?
這身份帶來的不是慶幸,而是更深的惶恐。
在這個等級森嚴(yán)、禮教如鐵的時代,一個女子的命運,尤其是一個權(quán)臣之女的命運,幾乎就是家族棋盤**人擺布的棋子。
她仿佛己經(jīng)看到了重重深閨、繁文縟節(jié)、身不由己的未來,這比實驗室的失敗更讓她感到窒息。
“醒了就好?!?br>
一個低沉渾厚、帶著不容置疑威嚴(yán)的聲音在門口響起,不高,卻瞬間壓下了云袖的啜泣,也讓孫婧心頭猛地一緊。
她費力地側(cè)過頭。
門口的光線被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擋住。
來人約莫西十許歲,面容方正,下頜蓄著修剪得一絲不茍的短須,濃眉之下,一雙眼睛沉靜深邃,如同不見底的寒潭,此刻正牢牢鎖在孫婧身上。
他身著深紫色的圓領(lǐng)常服,腰間束著玉帶,整個人站在那里,便自然散發(fā)出一種久居上位、執(zhí)掌乾坤的沉凝氣勢。
正是當(dāng)朝**、趙國公長孫無忌。
他的目光銳利如刀,在孫婧蒼白失血的臉上緩緩掃過,那眼神里沒有云袖那般失而復(fù)得的狂喜,只有一種深沉的審視,仿佛在評估一件失而復(fù)得、卻不知是否完好如初的貴重物品。
那目光讓孫婧感到一種無形的壓力,幾乎喘不過氣。
她下意識地想避開,卻虛弱得連轉(zhuǎn)開頭的力氣都沒有。
“父親…”她艱難地吐出這兩個字,聲音干澀得如同砂紙摩擦。
屬于長孫無憂的殘余情感本能地升起敬畏和孺慕,而屬于孫婧的靈魂卻在心底深處拉響了最高警報——在這個男人面前,任何一絲不屬于“長孫無憂”的破綻,都可能帶來滅頂之災(zāi)。
長孫無忌邁步走了進(jìn)來,步履沉穩(wěn)。
他沒有立刻走到床邊,目光卻落在了孫婧無意識露在被外、帶著灼痕的手指上。
那深沉的眼眸里,極快地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疑慮,快得如同錯覺。
他走到床邊,云袖早己嚇得匍匐在地,額頭觸地,大氣不敢出。
“可覺何處不適?”
他開口問道,聲音依舊是平穩(wěn)的,聽不出喜怒。
那目光卻依舊停留在孫婧臉上,帶著穿透人心的力量。
“渾身無力…頭…很沉…”孫婧低聲道,盡量模仿著記憶中長孫無憂虛弱時的語氣,每一個字都說得極其小心。
巨大的疲憊感和眩暈再次襲來,眼前的景象開始晃動模糊。
“嗯。”
長孫無忌只是應(yīng)了一聲,聽不出情緒。
他轉(zhuǎn)頭看向跪伏在地的云袖,語氣平淡卻帶著無形的威壓:“好生伺候。
藥,按時喂。
再出差池,唯你是問?!?br>
“是!
是!
婢子遵命!”
云袖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
長孫無忌不再多言,深深地看了孫婧一眼,那眼神復(fù)雜難辨,有審視,或許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屬于父親的如釋重負(fù)?
他轉(zhuǎn)身,紫袍的下擺拂過光潔的地面,離開了房間。
那股沉重的壓力也隨之消散,但空氣里仿佛還殘留著他帶來的無形寒霜。
孫婧脫力般癱軟在枕上,冷汗浸透了里衣。
僅僅一個照面,短短幾句話,就耗盡了她剛剛積攢起來的所有力氣。
面對這位史書留名的鐵血**父親,她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這個陌生時代的冰冷和沉重。
長孫無忌那最后深深的一瞥,如同烙印般刻在她心頭,那目光里的疑慮,像一根懸在頭頂?shù)尼槨?br>
“小娘子,您別怕,國公爺是關(guān)心您…”云袖小心翼翼地湊過來,試圖安慰。
孫婧閉上眼,沒有回答。
關(guān)心?
或許吧。
但更多的是審視,是掌控。
她成了長孫無憂,卻帶著孫婧的靈魂和記憶,還有這指尖來歷不明的灼痕。
在這個世界,她是誰?
一個格格不入的異類。
未來在哪里?
是像原主一樣,在深宅大院里凋零,還是…她腦海中不受控制地閃過那些冰冷的化學(xué)公式,那些曾帶來毀滅的力量…一絲微弱的、屬于科研者的不甘火花,在絕望的灰燼里掙扎著閃爍了一下,隨即又被巨大的疲憊和迷茫吞沒。
活下去,首先要活下去,在這個父親的目光下,在這個陌生的時代里,像一個真正的“長孫無憂”那樣活下去。
這是眼下唯一的生路。
窗外的鳥鳴依舊清脆,陽光透過精致的雕花窗欞灑進(jìn)來,在光潔的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寧靜而祥和。
然而這寧靜之下,巨大的身份錯位、未知的兇險,如同暗流,在孫婧的內(nèi)心深處洶涌地匯聚。
實驗室爆炸撕裂了她的過去,而**府深閨的重重帷幕,正緩緩拉開她無法預(yù)知的未來。
指尖那細(xì)微的灼痛感,無聲地提醒著她靈魂深處無法磨滅的印記。
精彩片段
長篇古代言情《從化學(xué)博士到第一女相》,男女主角孫婧云袖身邊發(fā)生的故事精彩紛呈,非常值得一讀,作者“風(fēng)花城的地仙”所著,主要講述的是:刺骨的冰冷與灼人的劇痛同時撕裂了孫婧的意識。最后清晰的畫面是眼前熾白的光芒吞沒了整個實驗室,昂貴的精密儀器在無聲的能量沖擊波中扭曲變形,玻璃器皿碎裂的尖嘯刺穿耳膜——那是她傾注了五年心血的新型高能材料穩(wěn)定性試驗臺。失敗的預(yù)感剛掠過心頭,毀滅便己降臨。沒有過渡,沒有混沌。下一刻,沉重的眼皮仿佛被無形的膠水黏住,費盡全身力氣才掀開一絲縫隙。眩暈感如同潮水般陣陣襲來。映入眼簾的,是全然陌生的景象。頭頂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