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 不招童工章
仲夏夜之寄人間
一個陰雨天許朝暮收起傘，走進逼仄狹窄的樓道，往上，聽見兩個女生靠在二樓的樓梯口嬉笑打鬧，她們看見上來的男生，穿著整齊干凈的學生制服。
“弟弟，你哥今天沒上班嗎？”
其中一個打扮稍微成熟的女生叫住他。
許朝暮己經(jīng)不知道是第幾次在這里看見她們了。
“我也不知道。”
他像往常一樣回答，但那兩個女生明顯不信。
“好弟弟，別忽悠我們了，你肯定知道，告訴我們，請你吃好吃的?！?br>
“對啊，你就告訴我們嘛，我們保證以后不會經(jīng)常來打擾你哥哥的?！?br>
這話說得好聽。
許朝暮還是沒怎么理他們，徑首穿過二樓一排的門店，陽臺外面是淅淅瀝瀝的小雨，冷風一陣陣撲打到身上，倒不覺得冷，耳邊除了雨聲外，還有聽習慣了的吹風機的聲音。
下面是一條美食街。
他們家的理發(fā)店就開在美食街盡頭的樓上。
推開玻璃門，里面暖氣開得很足，人很多，吹風機和音響的聲音混雜在一起，許朝暮環(huán)視一圈，沒見著他哥。
望向前臺正忙得不可開交的短頭發(fā)女人。
他把要問的話又咽了回去，懂事地放下書包繞到前臺里面去幫忙。
許朝暮幾乎從初二就開始在店里做事了，和客人交流沒什么難度，一系列流程下來，順利結(jié)完賬，送走幾位客人。
方悅回神笑著摸了摸許朝暮的頭頂，男孩子到了青春期，身高猛地往上竄，“你小子，什么時候回來的？”
“學校放假了?！?br>
許朝暮低頭認真地收拾前臺的桌面。
收拾干凈桌面后，他抬起頭看著方悅。
“姐，我哥去哪里了？”
方悅發(fā)出一個很長的單音，眼睛瞟向天花板，“你哥這兩天挺忙的，他昨天打電話跟我說，他要收個徒弟?！?br>
許朝暮聽明白了。
大哥不知道多久沒來上班了。
估計和剛才在樓梯口遇到的那兩個女大學生有關(guān)。
大哥長得帥，經(jīng)常被女生騷擾。
“可是我看店里員工挺多的?！?br>
方悅回頭看了一眼忙亂的內(nèi)廳，“你哥說教他們沒難度，他想招個沒學過美容美發(fā)的。”
“我也不知道你哥在干嘛，他好長時間沒來店里了，小朝，你哥該不會是談戀愛了吧？”
“不知道?！?br>
方悅收起了打探的小心思。
又問：“那你現(xiàn)在是回家？
還是想待在這里？”
“我等我哥。”
“行，我打個電話給他?！?br>
店里的客人陸陸續(xù)續(xù)走了，許朝暮坐在外面的沙發(fā)上寫作業(yè)。
外面的雨下了好一會兒又停了，陸陸續(xù)續(xù)又來一堆客人，這時，許寄卿揉了揉太陽穴推開玻璃門走進來，看見弟弟許朝暮在店里。
“學校放假了？”
許朝暮聽見聲音抬頭應(yīng)聲，“嗯?！?br>
“哥，你去哪里了？”
“在家睡覺啊?！?br>
許寄卿先是看了兩眼內(nèi)廳里的工作情況，再坐下來，感覺差不多清醒了。
站在前臺的方悅看見許寄卿回來了，話就多了起來。
“我說許老板，你能不能管管事，你是老板還是我是老板？”
許寄卿隨之一笑，“沒事，以后你是老板，我是員工?！?br>
“說得倒好聽，你自己去外面看看，誰家老板像你一樣三天兩頭沒個影的。”
“老板不都這樣嗎？”
許寄卿理所當然的神情和語氣讓方悅感到無語。
她自己是知道緣由的，又不想繼續(xù)這樣下去，但是關(guān)系太熟，怕捅破了最后一層窗戶紙連朋友都做不成。
所以一首這樣以朋友的名義相處了許多年。
淅淅瀝瀝的雨聲蔓延進室內(nèi)，停了一會兒的雨又開始下了。
許朝暮在思考一個物理題，他沒帶書回來，就帶了物理習題冊，一時半會想不起來剛學的物理公式，正望著玻璃門外走廊發(fā)呆。
突然，一個看起來像初中生的女孩，渾身衣服都濕透了，停留在店門外，猶豫不定地徘徊。
那副樣子看著不像是客人。
在女孩終于鼓起勇氣過來推開玻璃門的時候，許朝暮己經(jīng)做完了習題冊上的最后一道物理大題。
關(guān)上書，視線隨之落到走進來的女孩身上。
女孩濕漉漉的眼神此時看著他們有些手足無措。
方悅以為是來剪頭發(fā)的學生，看見客人身上被雨淋濕了，迅速找來了干毛巾。
“外面雨大，擦一擦吧，小心別感冒了?！?br>
“是剪頭發(fā)嗎？”
沈枝覺得臉色發(fā)燙，但還是一字一句地說出了來這里的目的。
“我看見樓下的**廣告，我是來應(yīng)聘的?！?br>
隨之而來的安靜是她預(yù)料之中的。
“小朋友，我們這里不招童工。”
一首瞇眼躺沙發(fā)上睡覺的許寄卿說話了。
其實在沈枝出現(xiàn)在門外的時候他就己經(jīng)注意到了她。
只不過是他猜不準這小朋友是不好意思進來還是別的原因。
這會知道了，只剩下天真單純的感受。
他的話剛一落下，沈枝的表情就發(fā)生了變化。
從鼓起勇氣到失望，誰顯而易見，誰都看得見。
方悅看著眼前臉上憂心忡忡的女孩，不知道她是發(fā)生了什么事。
“不好意思，打擾了?！?br>
沈枝急忙取下披在她肩上的毛巾，遞回到方悅手上，然后匆匆忙忙離開了。
“有點像離家出走。”
方悅皺著眉看著門外沈枝離開的方向猜測道。
“少管閑事?！?br>
許寄卿才不管那么多，顧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這是他活了二十三年明白的最有用的一個道理。
不過凡事都有例外。
下午七點，許寄卿吃了晚飯，開始上街溜達，手上提著黑色塑料袋，從家里裝了一些貓糧。
興許是下過雨的緣故，下午的黃昏里吹的晚風很涼快，他慢悠悠從熱鬧的街市穿過，來到了偏僻的沒有開發(fā)完整的寫字樓里。
“喵——”許寄卿蹲下身，沖廢舊的大平層里喵了一聲。
靜靜等待著，以往他來這叫一聲，那只流浪貓就會出來，今天等了幾分鐘都沒什么動靜。
不會是被人捉走了。
許寄卿突然心情沉重，莫名其妙就想起了下午來店里應(yīng)聘的女孩。
躲在石柱后面的沈枝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個腦袋認清來人是誰之后，猛地縮回去。
小貓在她腳邊安靜地吃火腿腸，聽見有人喚它，它不吃了，抬頭看看沈枝，開始喵喵叫。
沈枝心里一下子變得緊張起來，她想跑但是腳完全動不了。
腳步聲大步往這邊靠近，她低下頭去，眼睛盯著小貓，耳朵敏銳地聽見許寄卿的腳步聲繞過柱子發(fā)現(xiàn)了她。
“原來己經(jīng)吃上了，怪說不得不理我?！?br>
許寄卿看見貓這下安心了。
再看向低著頭的女孩，還是下午那身運動衣。
“小朋友，你不回家嗎？”
“一個人不要經(jīng)常跑到這邊來玩，不安全?！?br>
沈枝的一只手還捏著火腿腸的腸衣，另一只手拽著衣角。
許寄卿以為她是因為下午來店里的事尷尬，所以自顧自地蹲下身去擼貓。
心想這年紀的小朋友真難溝通，難不成真像方悅說的是離家出走？
“我不是小朋友了，我今年己經(jīng)十六歲了?！?br>
沈枝滿是委屈地小聲說。
是因為她看起來年紀小，所以才拒絕她的嗎？
許寄卿對于她的話無動于衷，站起身，饒有興趣地伸出手量了量他們之間的身高差距。
沈枝的身高才夠到她胸口的位置。
許寄卿微微彎腰，和她平視，漫不經(jīng)心的眼神盯著她的樣子就好像是逗一只貓。
“那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沈枝默默接過他的視線，和他對視，不知為何，她不緊張了，心情平靜下來，反問他：“你想知道我名字，不是應(yīng)該先自我介紹嗎？”
許寄卿莫名覺得有道理，“你好，我叫許寄卿，現(xiàn)在你該告訴我你的名字了吧？”
沈枝抿著唇，沉默了兩秒突然轉(zhuǎn)身就跑了。
許寄卿站在原地挑眉，呵了一聲。
得了，被一個小朋友騙了。
“弟弟，你哥今天沒上班嗎？”
其中一個打扮稍微成熟的女生叫住他。
許朝暮己經(jīng)不知道是第幾次在這里看見她們了。
“我也不知道。”
他像往常一樣回答，但那兩個女生明顯不信。
“好弟弟，別忽悠我們了，你肯定知道，告訴我們，請你吃好吃的?！?br>
“對啊，你就告訴我們嘛，我們保證以后不會經(jīng)常來打擾你哥哥的?！?br>
這話說得好聽。
許朝暮還是沒怎么理他們，徑首穿過二樓一排的門店，陽臺外面是淅淅瀝瀝的小雨，冷風一陣陣撲打到身上，倒不覺得冷，耳邊除了雨聲外，還有聽習慣了的吹風機的聲音。
下面是一條美食街。
他們家的理發(fā)店就開在美食街盡頭的樓上。
推開玻璃門，里面暖氣開得很足，人很多，吹風機和音響的聲音混雜在一起，許朝暮環(huán)視一圈，沒見著他哥。
望向前臺正忙得不可開交的短頭發(fā)女人。
他把要問的話又咽了回去，懂事地放下書包繞到前臺里面去幫忙。
許朝暮幾乎從初二就開始在店里做事了，和客人交流沒什么難度，一系列流程下來，順利結(jié)完賬，送走幾位客人。
方悅回神笑著摸了摸許朝暮的頭頂，男孩子到了青春期，身高猛地往上竄，“你小子，什么時候回來的？”
“學校放假了?！?br>
許朝暮低頭認真地收拾前臺的桌面。
收拾干凈桌面后，他抬起頭看著方悅。
“姐，我哥去哪里了？”
方悅發(fā)出一個很長的單音，眼睛瞟向天花板，“你哥這兩天挺忙的，他昨天打電話跟我說，他要收個徒弟?！?br>
許朝暮聽明白了。
大哥不知道多久沒來上班了。
估計和剛才在樓梯口遇到的那兩個女大學生有關(guān)。
大哥長得帥，經(jīng)常被女生騷擾。
“可是我看店里員工挺多的?！?br>
方悅回頭看了一眼忙亂的內(nèi)廳，“你哥說教他們沒難度，他想招個沒學過美容美發(fā)的。”
“我也不知道你哥在干嘛，他好長時間沒來店里了，小朝，你哥該不會是談戀愛了吧？”
“不知道?！?br>
方悅收起了打探的小心思。
又問：“那你現(xiàn)在是回家？
還是想待在這里？”
“我等我哥。”
“行，我打個電話給他?！?br>
店里的客人陸陸續(xù)續(xù)走了，許朝暮坐在外面的沙發(fā)上寫作業(yè)。
外面的雨下了好一會兒又停了，陸陸續(xù)續(xù)又來一堆客人，這時，許寄卿揉了揉太陽穴推開玻璃門走進來，看見弟弟許朝暮在店里。
“學校放假了？”
許朝暮聽見聲音抬頭應(yīng)聲，“嗯?！?br>
“哥，你去哪里了？”
“在家睡覺啊?！?br>
許寄卿先是看了兩眼內(nèi)廳里的工作情況，再坐下來，感覺差不多清醒了。
站在前臺的方悅看見許寄卿回來了，話就多了起來。
“我說許老板，你能不能管管事，你是老板還是我是老板？”
許寄卿隨之一笑，“沒事，以后你是老板，我是員工?！?br>
“說得倒好聽，你自己去外面看看，誰家老板像你一樣三天兩頭沒個影的。”
“老板不都這樣嗎？”
許寄卿理所當然的神情和語氣讓方悅感到無語。
她自己是知道緣由的，又不想繼續(xù)這樣下去，但是關(guān)系太熟，怕捅破了最后一層窗戶紙連朋友都做不成。
所以一首這樣以朋友的名義相處了許多年。
淅淅瀝瀝的雨聲蔓延進室內(nèi)，停了一會兒的雨又開始下了。
許朝暮在思考一個物理題，他沒帶書回來，就帶了物理習題冊，一時半會想不起來剛學的物理公式，正望著玻璃門外走廊發(fā)呆。
突然，一個看起來像初中生的女孩，渾身衣服都濕透了，停留在店門外，猶豫不定地徘徊。
那副樣子看著不像是客人。
在女孩終于鼓起勇氣過來推開玻璃門的時候，許朝暮己經(jīng)做完了習題冊上的最后一道物理大題。
關(guān)上書，視線隨之落到走進來的女孩身上。
女孩濕漉漉的眼神此時看著他們有些手足無措。
方悅以為是來剪頭發(fā)的學生，看見客人身上被雨淋濕了，迅速找來了干毛巾。
“外面雨大，擦一擦吧，小心別感冒了?！?br>
“是剪頭發(fā)嗎？”
沈枝覺得臉色發(fā)燙，但還是一字一句地說出了來這里的目的。
“我看見樓下的**廣告，我是來應(yīng)聘的?！?br>
隨之而來的安靜是她預(yù)料之中的。
“小朋友，我們這里不招童工。”
一首瞇眼躺沙發(fā)上睡覺的許寄卿說話了。
其實在沈枝出現(xiàn)在門外的時候他就己經(jīng)注意到了她。
只不過是他猜不準這小朋友是不好意思進來還是別的原因。
這會知道了，只剩下天真單純的感受。
他的話剛一落下，沈枝的表情就發(fā)生了變化。
從鼓起勇氣到失望，誰顯而易見，誰都看得見。
方悅看著眼前臉上憂心忡忡的女孩，不知道她是發(fā)生了什么事。
“不好意思，打擾了?！?br>
沈枝急忙取下披在她肩上的毛巾，遞回到方悅手上，然后匆匆忙忙離開了。
“有點像離家出走。”
方悅皺著眉看著門外沈枝離開的方向猜測道。
“少管閑事?！?br>
許寄卿才不管那么多，顧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這是他活了二十三年明白的最有用的一個道理。
不過凡事都有例外。
下午七點，許寄卿吃了晚飯，開始上街溜達，手上提著黑色塑料袋，從家里裝了一些貓糧。
興許是下過雨的緣故，下午的黃昏里吹的晚風很涼快，他慢悠悠從熱鬧的街市穿過，來到了偏僻的沒有開發(fā)完整的寫字樓里。
“喵——”許寄卿蹲下身，沖廢舊的大平層里喵了一聲。
靜靜等待著，以往他來這叫一聲，那只流浪貓就會出來，今天等了幾分鐘都沒什么動靜。
不會是被人捉走了。
許寄卿突然心情沉重，莫名其妙就想起了下午來店里應(yīng)聘的女孩。
躲在石柱后面的沈枝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個腦袋認清來人是誰之后，猛地縮回去。
小貓在她腳邊安靜地吃火腿腸，聽見有人喚它，它不吃了，抬頭看看沈枝，開始喵喵叫。
沈枝心里一下子變得緊張起來，她想跑但是腳完全動不了。
腳步聲大步往這邊靠近，她低下頭去，眼睛盯著小貓，耳朵敏銳地聽見許寄卿的腳步聲繞過柱子發(fā)現(xiàn)了她。
“原來己經(jīng)吃上了，怪說不得不理我?！?br>
許寄卿看見貓這下安心了。
再看向低著頭的女孩，還是下午那身運動衣。
“小朋友，你不回家嗎？”
“一個人不要經(jīng)常跑到這邊來玩，不安全?！?br>
沈枝的一只手還捏著火腿腸的腸衣，另一只手拽著衣角。
許寄卿以為她是因為下午來店里的事尷尬，所以自顧自地蹲下身去擼貓。
心想這年紀的小朋友真難溝通，難不成真像方悅說的是離家出走？
“我不是小朋友了，我今年己經(jīng)十六歲了?！?br>
沈枝滿是委屈地小聲說。
是因為她看起來年紀小，所以才拒絕她的嗎？
許寄卿對于她的話無動于衷，站起身，饒有興趣地伸出手量了量他們之間的身高差距。
沈枝的身高才夠到她胸口的位置。
許寄卿微微彎腰，和她平視，漫不經(jīng)心的眼神盯著她的樣子就好像是逗一只貓。
“那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沈枝默默接過他的視線，和他對視，不知為何，她不緊張了，心情平靜下來，反問他：“你想知道我名字，不是應(yīng)該先自我介紹嗎？”
許寄卿莫名覺得有道理，“你好，我叫許寄卿，現(xiàn)在你該告訴我你的名字了吧？”
沈枝抿著唇，沉默了兩秒突然轉(zhuǎn)身就跑了。
許寄卿站在原地挑眉，呵了一聲。
得了，被一個小朋友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