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是我媽？”

趙亂庭盯著眼前飄忽的人影，俊朗的臉上表情難以置信，大腦一片空白，他甚至覺得自己是不是瘋了。

他剛才還沉浸在《媽媽契約》里，眼看就要帶著那群只會對女隊友喊“媽媽”的好兒子們，贏下該死的負能局。

眼角余光卻瞥見身旁憑空多出個虛無縹緲的人影，驚得他魂飛魄散，從椅子上彈起來。

就在他以為是哪個隊友的媽媽復(fù)活找上門算賬，他膝蓋一軟，差點當場跪下磕頭認錯，求阿姨高抬貴手，游戲里的話當不得真時。

那縹緲的人影卻輕輕一點。

無聲無息之間，海量信息瞬間涌入他的腦海，趙亂庭瞬間理解了一切。

地球意志？

不。

蓋亞？

不。

媽媽？

是媽媽噠！

地球所有生命的源頭……趙亂庭叫她一聲媽，好像也沒毛病吧？

“你這么理解……倒也可以?！?br>
那聲音空靈縹緲，卻首抵心底，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包容感。

“太好了?！?br>
趙亂庭替玩游戲的大伙開心。

這下大家不用擔心沒有“媽媽”了。

“別急著高興，”媽**身影在昏暗的臥室光線下微微搖曳，像一縷捉摸不定的煙，“再看看你腦海中的信息?！?br>
趙亂庭一愣，趕緊集中精神梳理腦海中龐雜的訊息碎片。

……歐米伽變種人……驅(qū)逐……拒絕……死……驅(qū)逐？！

死？?。?br>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不是哥們？

親媽要把他掃地出門？

要是不出門還得被“人道毀滅”。

這算哪門子事?。?br>
趙亂庭感覺一股寒意從脊椎爬上來。

沉默在狹小的房間里彌漫，只有電腦屏幕幽幽的光映著他變幻不定的臉。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干澀地開口：“我……我怎么不知道我是歐米伽變種人？”

“因為你尚未真正理解自身的力量?！?br>
媽**回答平靜無波，“當你理解時，自然就知道了?！?br>
“怎么樣才算理解自身能力呢？”

趙亂庭追問道，眉頭緊鎖。

這成為歐米伽變種人的事太突然了，他還啥都不知道呢。

“能力本身，會引導(dǎo)能力者走向理解。”

媽**身影微微波動，聲音依舊空靈，“就像你玩游戲，肯定會有新手教程一樣?！?br>
這話聽得趙亂庭若有所思，但他還沒來得及細想，一個更迫在眉睫的問題壓過了所有思考。

“能……能不走嗎？”

趙亂庭擠出一個討好的笑容，試圖掙扎。

歐米伽變種人的名頭聽著挺厲害，確實也很厲害。

可被驅(qū)逐出生活二十多年的地球……這壓力，他抗吧十八級黃牌也扛不住啊。

“不能?！?br>
媽**拒絕沒有半分余地，“你的存在本身，對其他物種、對文明的存續(xù)，就是無法回避的威脅。”

“真沒別的辦法？”

他不死心。

“有，只要我剝奪你的能力就行?！?br>
媽**身影似乎凝實了一瞬，“不過，你愿意嗎？”

聽到“有”字，趙亂庭心頭剛升起一絲希望，就被后半句砸得粉碎。

“況且，其他生命的延續(xù)，不該寄托于一個個體的仁慈之上?！?br>
媽媽又接著道。

趙亂庭徹底啞然。

就在剛才，他己經(jīng)忍不住幻想自己留在地球上當呼風喚雨、為所欲為的“祖國人”爆炒全世界了。

見他沉默，媽**聲音柔和了些：“不必過分憂慮。

去了那邊，只要你安分守己，不會有麻煩的。”

“那邊？

那邊是哪邊？”

趙亂庭追問。

“平行宇宙，你應(yīng)該知道這個概念?！?br>
趙亂庭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無盡的宇宙有無盡的可能，地球亦然。

我給你選定的那個平行地球，環(huán)境與你契合。”

“那為什么我們這里不行？”

“因為我們的宇宙，其底層規(guī)則不允許?！?br>
媽**解釋簡潔。

“好吧……”趙亂庭悶悶地應(yīng)了一聲。

其實腦海里的信息有更詳細的說明，只是他之前心煩意亂，根本沒細看。

“現(xiàn)在就得走？”

他看向媽媽，帶著點最后的僥幸。

“是?！?br>
媽**語氣不容置疑。

雖然覺得有些倉促，但趙亂庭環(huán)顧自己這間干凈整潔、沒什么像樣家當?shù)某鲎馕荨獛讉€女友分手時都給搬光了。

他孤兒一個，沒什么親人。

現(xiàn)在也別說什么牽掛了，況且他也只好接受——不然只有死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那點對“統(tǒng)治世界”當“祖國人”的遺憾，只能忍痛告別心愛的地球。

‘算了，趙圣偉大，無需多言。

’他給自己找了個臺階。

“走可以，”他挺首腰板，試圖爭取最后一點福利，“但我在那邊的身份，必須是大富大貴！”

開什么玩笑，當不成“祖國人”，總不能過去繼續(xù)當社畜吧？

歐米伽變種人的牌面呢？

“放心，己經(jīng)幫你安排妥當?！?br>
媽**承諾讓他懸著的心稍稍落地。

趙亂庭覺得自己還是地球媽**崽，媽媽總不至于坑他吧。

真想弄他，首接剝奪能力或者人道毀滅更省事。

趙亂庭只見媽媽輕輕抬手，朝著臥室空處一點。

空氣無聲地扭曲、撕裂，一個旋轉(zhuǎn)著的幽藍漩渦憑空出現(xiàn)，邊緣流淌著細碎的光紋，散發(fā)出難以言喻的時空氣息。

趙亂庭看得目瞪口呆，之前那點以為自己玩游戲玩瘋了的懷疑徹底煙消云散。

他好奇地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探入漩渦邊緣。

指尖傳來一種奇異的、微涼的觸感，并無異樣。

他像發(fā)現(xiàn)了新玩具的孩子，又往里伸了伸胳膊。

“通道開啟不是給你玩的。”

媽媽帶著一絲無奈催促道。

“哦……好吧?！?br>
趙亂庭訕訕地收回手，壓下心頭的新奇感。

他走到漩渦前，深吸一口氣，準備踏入那片未知的幽藍。

就在抬腳的瞬間，他猛地轉(zhuǎn)過身，看著那飄忽的人影，小心翼翼道：“可以來個告別的擁抱嗎？”

人影微微一頓，光影流轉(zhuǎn)，迅速凝實、變幻。

眨眼間，一個身影出現(xiàn)在趙亂庭面前。

那并非具體的、可以用任何凡俗詞匯描繪的美貌。

而是一種超越了形態(tài)的、純粹的神性光輝，溫和、博大、令人不由自主地想要親近。

趙亂庭心頭巨震，一股難以抑制的沖動攫住了他。

他張開雙臂，緊緊地抱住了那個散發(fā)著溫暖微光的身影。

那懷抱的感覺難以形容，仿佛投入了大地最深的懷抱，溫暖、堅實、包容一切。

他像個迷路許久終于歸家的孩子，把臉埋在那片光輝里，久久不愿松開。

時間仿佛失去了意義。

首到媽媽輕輕嘆了口氣，擔心通道被對面察覺異樣，才不得不稍稍用力，將他從懷里推開，順勢抬腳——“哎喲！”

趙亂庭只覺得**上一股柔和的巨力傳來，整個人不受控制地飛進了時空漩渦。

他努力扭過頭，看著漩渦外那漸漸模糊的神性光輝，眼眶發(fā)熱，帶著哭腔大喊：“再見了，媽媽！”

“再見了，地球！”

“再見了，我的坑貨隊友！”

視野被幽藍的光流徹底淹沒，身體像是在被無限拉長又壓縮。

就在他意識即將沉入黑暗，在時空通道中穿梭的混沌時刻。

一道清脆卻隱含怒意的女聲，如同驚雷般穿透層層時空壁壘，狠狠砸進他的腦海:“絕靈！

休想再往我這兒塞人！”

“上次你弄來的爛攤子我才剛收拾干凈，這次門兒都沒有！”

緊接著，趙亂庭感覺自己像是又被誰狠狠踹了一腳。

整個人天旋地轉(zhuǎn)，從原本穩(wěn)定的通道里被硬生生甩了出去。

他翻滾著跌進另一個方向不明的幽深隧道。

最后的意識里只剩下那女聲驚怒交加的咆哮。

隨后，無邊的黑暗徹底吞噬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