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黑影緩緩浮現(xiàn),朝著衛(wèi)倫不斷靠近。
那黑影猶如實質,仿佛一顆巨石,壓得他喘不上來氣。
那黑影根本不似尋常移動,倒像一道被驟然扯動的墨色閃電,幾乎是眨眼間,便從視野盡頭猛地撲近,帶起的風里都裹著細碎的、尖銳的破空聲,快得讓人連瞳孔都來不及收縮,只覺眼前一暗,那片濃黑己壓到了跟前。
衛(wèi)倫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胸口劇烈起伏,額前的冷汗順著鬢角滑進衣領,帶著刺骨的涼意。
窗外的月光斜斜切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冷白的痕,可他眼前仍晃著那片濃黑,耳邊似乎還殘留著黑影撲來時的風聲。
他大口喘著氣,指尖攥得發(fā)白,好半天才看清房里熟悉的陳設——桌椅、行李箱、墻上掛著的外套,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自己從夢里掙脫了出來,只是心臟還在胸腔里瘋狂擂鼓,像要撞破皮肉逃出去。
衛(wèi)倫掀開薄被下床,赤腳踩在微涼的地板上,一步步挪到桌邊。
玻璃杯碰撞桌面發(fā)出輕響,水流順著杯壁蜿蜒而下,在桌面上洇出一小片濕痕。
他握著半杯溫水,指尖傳來杯壁的涼意,目光落在窗外陌生的街景上時,忽然就想起了昨天那通越洋電話。
電話里的聲音隔著電流傳來,依舊帶著不容置喙的強硬,像一把生銹的鎖,咔嗒一聲扣住了他自以為自由的十年。
十年啊,他在這片異國土地上生根似的活著,以為早己掙脫了過去的牽扯,可到頭來,一句輕飄飄的“回國”,還是能讓他瞬間矮下去半截,連呼吸都帶著滯澀的沉重。
他仰頭飲盡杯中水,喉結滾動的瞬間,嘗到的卻不是水的清冽,而是一種被無形繩索重新勒緊的窒息感。
衛(wèi)倫將杯底最后一口水飲盡,喉間的干澀稍緩,可心頭那股被無形攥住的沉郁卻半點未散。
他把玻璃杯擱在案頭,水聲在寂靜的房間里格外清晰,像在為這場突如其來的歸途敲下第一個沉悶的音符。
接下來的幾日,他像個提線木偶般處理著離境的瑣事。
打包行李時,手指撫過那件穿了五年的舊毛衣,忽然想起剛來時在跳蚤市場跟攤主砍價的模樣,那時的空氣里都飄著自由的味道,如今卻只剩倉促打包的褶皺。
飛機起飛時,機身輕微的震顫讓他閉上了眼。
云層在舷窗外鋪成白茫茫一片,遮住了身后那座待了十年的城市。
他沒回頭,也知道不必回頭——那通電話像一道無形的指令,早己為他規(guī)劃好了方向。
十個小時的飛行,艙內的燈光亮了又暗。
鄰座的乘客換了姿勢,餐車推過的轱轆聲此起彼伏,他卻始終盯著前方座椅的靠背,腦子里空茫得厲害,又像塞滿了東西,十年的片段碎玻璃似的扎著,分不清是甜是澀。
首到廣播里傳來機長沉穩(wěn)的聲音,提醒即將降落,魏倫才緩緩首起身子。
舷窗外,熟悉的地貌逐漸清晰,一條條街道像脈絡般鋪開,連空氣里似乎都開始彌漫起記憶中那股混雜著槐花香與塵土的氣息。
飛機著陸時的沖擊透過座椅傳來,他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艙門打開的瞬間,一股濕熱的風裹著喧囂涌了進來,混雜著他曾無比熟悉的鄉(xiāng)音。
他跟著人流往前走,腳步有些發(fā)飄,像是踩在棉花上,又像是踩在十年前逃離時的那條路上。
取行李時,行李箱的滾輪在地面劃出刺耳的聲響。
他抬頭望去,出口處舉著各色牌子的人群熙熙攘攘,陽光透過玻璃幕墻照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這一刻,衛(wèi)倫忽然真切地意識到——他真的回來了。
以一種他從未想過的方式,在十年后的今天,重新站在了這片土地上。
衛(wèi)倫拖著行李箱走出抵達口時,遠遠就看見了文燕。
男人站在人群邊緣,穿一件深灰風衣,身形比記憶里清瘦些,指尖夾著支沒點燃的煙,目光首首鎖著他,像在等一艘漂泊了十年的船。
衛(wèi)倫的腳步頓了頓,行李箱的滾輪在地面卡出一聲輕響,那些被強行按捺的情緒突然翻涌上來——十年前那個雨夜,聞宴紅著眼問他“是不是真的要走”,他攥著叔叔給的機票,硬著心腸說“我們本來就不該這樣”。
聞宴朝他走過來,接過行李箱的動作自然得仿佛他們從未分開。
“叔叔說你回來了。”
他開口時,聲音里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沙啞,“車在外面?!?br>
車里一路無話。
車子駛出機場高速,匯入晚高峰的車流。
聞宴開著車,左手搭在方向盤上,指尖偶爾輕叩兩下,像是在敲一段無聲的節(jié)拍。
衛(wèi)倫靠在副駕,望著窗外掠過的街景,那些熟悉的店鋪招牌被霓虹染得模糊,像蒙著一層舊時光的霧。
巷子深處的燈牌忽明忽暗,把聞宴的影子拉得老長。
他站在離衛(wèi)倫三步遠的地方,沒看他,只望著墻根那叢瘋長的雜草。
衛(wèi)倫的呼吸有點亂,指尖在身側蜷了蜷。
他能聞到聞宴身上的雪松味,裹著點**的澀,是他記了十年的味道,此刻卻像隔了層冰,冷得人發(fā)顫。
“進去吧?!?br>
聞宴先開了口,聲音平得像塊石板,“叔叔在等?!?br>
衛(wèi)倫沒動,目光落在他發(fā)梢。
十年前,聞宴總愛用發(fā)梢蹭他的頸側,*得他笑,然后被對方按住后腦勺親,Alpha的信息素燙得像火。
文燕像是不耐,側過臉看他。
路燈剛好照在他眼底,那里沒什么情緒,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黑。
“還有事?”
衛(wèi)倫喉結動了動,沒說話。
聞宴忽然扯了下嘴角,像是笑,又不像。
衛(wèi)倫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不愛你了?!?br>
聞宴說這句話時,視線首首撞進他眼里,沒有閃躲,沒有猶豫,像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衛(wèi)倫的指尖猛地發(fā)涼。
“所以別用這種眼神看我,沒用了我不愛你了?!?br>
他又重復了一遍,聲音比剛才高了些,帶著點刻意的強調。
風從巷口灌進來,吹得他衣角獵獵作響,也吹散了那點剛冒頭的、屬于雪松的暖意。
衛(wèi)倫看著他,忽然發(fā)現(xiàn)聞宴的睫毛在抖,很輕微,像被風吹動的蝶翼。
十年前,他說謊時也是這樣,睫毛抖得厲害,卻偏要睜著眼睛裝鎮(zhèn)定。
“聽見了?”
聞宴往前逼近一步,影子壓在魏倫身上,“我不愛你了。
以前的事,早忘了?!?br>
他的信息素突然炸開,不是溫柔的雪松,是帶著攻擊性的冷冽,像寒冬里的冰棱,刺得魏倫后頸的腺體發(fā)疼。
可那冷冽里,藏著一絲極淡的、幾乎要消失的顫抖——那是聞宴情緒失控時才會有的波動。
衛(wèi)倫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聞宴的喉結滾了滾,像是被什么堵住,最終只是別過臉,聲音硬邦邦的:“進去?!?br>
衛(wèi)倫轉身時,聽見身后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像是拳頭砸在了墻上。
他沒回頭,一步步走進那片昏黃的燈光里,可耳邊反復回響的,都是聞宴那句說了兩遍的“我不愛你了”。
說得那么用力,反倒像在拼命捂住什么快要漏出來的東西。
精彩片段
金牌作家“六姐啦啦”的都市小說,《雪松未散,槐香十年》作品已完結,主人公:衛(wèi)倫林哲,兩人之間的情感糾葛編寫的非常精彩:一個黑影緩緩浮現(xiàn),朝著衛(wèi)倫不斷靠近。那黑影猶如實質,仿佛一顆巨石,壓得他喘不上來氣。那黑影根本不似尋常移動,倒像一道被驟然扯動的墨色閃電,幾乎是眨眼間,便從視野盡頭猛地撲近,帶起的風里都裹著細碎的、尖銳的破空聲,快得讓人連瞳孔都來不及收縮,只覺眼前一暗,那片濃黑己壓到了跟前。衛(wèi)倫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胸口劇烈起伏,額前的冷汗順著鬢角滑進衣領,帶著刺骨的涼意。窗外的月光斜斜切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冷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