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葉歷三十年，鐵之國將軍府書房。

下午那太陽光有氣無力的，勉強從窗戶縫里鉆進(jìn)來幾條，跟金條似的癱在地板上，把那些小灰塵粒子都照得一清二楚。

就在這半明不暗的地兒，柳生羅格這小蘿卜頭，才七八歲大，居然一本正經(jīng)地坐那張大得嚇?biāo)廊说臅篮箢^。

他那深棕帶點暗紅的頭發(fā)有點亂蓬蓬的，穿著頂講究的少主行頭，襯著他那張好看的小臉。

可這張臉上一點兒小孩兒該有的淘氣都沒了，就剩下那副認(rèn)真勁兒，瞅著讓人心里有點發(fā)毛。

桌子上攤著幾卷破玩意兒，說是卷軸吧，破爛得都沒個卷軸樣兒了，活像被時間啃爛了八百遍似的，就這德性還硬撐在那兒顯擺柳生家以前多牛氣。

篤篤——“少主?！?br>
外頭傳來個老頭兒聲，畢恭畢敬的。

“柳伯啊，進(jìn)吧。”

羅格回了句，還是小孩子嗓子，調(diào)子倒壓得挺穩(wěn)當(dāng)。

書房門無聲地滑開了。

老管家柳伯走了進(jìn)來。

這老頭頭發(fā)白得跟落滿了霜似的，那皺紋深得能夾死**，一道道的都像是裹著陳年舊事。

他步子挺穩(wěn)，走到羅格邊上，腰一彎，整個人透著一股子規(guī)矩。

“羅格少主，”老頭聲音不高不低，“各處能倒騰的家當(dāng)都折騰光了。

錢全換成了真金白銀，塞咱們府庫里了。

就是…”他頓了下，有點為難，“家里最值錢那幾座礦…實在太扎眼了…愣是沒人敢接手。”

匯報完，柳伯瞅著羅格專心看書的側(cè)臉。

他心里頭又暖和又揪得慌。

這孩子腦筋轉(zhuǎn)得快，辦事一點漏洞沒有，比同齡孩子可懂事兒多了，可惜…***這賊老天不開眼！

偏偏是頂頂要緊的查克拉，這小子死活折騰不出來！

甭管羅格玩命練了多久，那玩意就像沙子似的，抓不住，更別說使喚了。

‘這孩子擔(dān)子太重了…’想起老爺（前代將軍）沒了以后，小少主一夜之間就變了個人，冷靜得嚇人，有時候眼神冷得都能凍住人，柳伯就覺得心口像壓了大石頭，喘不上氣。

可這沒查克拉的天分，就像是老天爺硬是在少主和鐵之國那把最威風(fēng)的大將軍椅子中間，劃了條又寬又深的溝，絕對沒門！

鐵之國——這地就是武士當(dāng)家，誰拳頭硬誰說話。

當(dāng)將軍的，你可以不是天下第一，但你絕不能是菜雞！

說到底，這整個忍者世界，不也就是誰拳頭大誰是大爺么？

侍候柳生家三代人了，眼前這小家伙，柳伯拿他當(dāng)親孫子疼。

可疼歸疼，他也明白這孩子以后的路，得蹚多少刺窩子。

這滋味，想起來就扎心窩子。

“嘖！

果然！

我就知道會這樣！”

羅格有點失望地?fù)u搖頭。

老話怎么說的來著？

‘留得命在，地丟了還能搶回來；可要是命沒了，留一地有屁用！

’人能保住，啥都強。

好歹能變賣一部分家業(yè)，換回金子，羅格己經(jīng)覺得三船夠意思了。

“辛苦您了柳伯！”

他放下手里的破卷軸，抬頭看老人家。

柳伯臉上那股子抹不掉的疲憊和風(fēng)塵，像小針一樣扎羅格的心。

這老頭掏心窩子的忠心，這會卻讓他覺得有點扛不住，還有點說不上來的愧疚。

只是有些真相，只能爛肚子里了。

‘對不住了，老爺子…您忠心守著的那小子，魂早不知道跑哪兒去了…’（記憶閃回）那是上輩子的事了。

某個下大半夜，打工人羅格剛下完那累死人的打螺絲流水線，拖著快散架的身子，在沒啥人的街頭上晃悠。

突然！

一個熊孩子不知怎么的，掙脫了他那眼珠子黏在手機上的爹媽，晃悠著……沖上了**路！

嗚——轟?。?！

卡車引擎跟野牛似的嚎了一嗓子！

一輛塞滿了貨、少說幾十噸重的“大運百噸王”，發(fā)了瘋似的鋼鐵巨獸，帶著碾碎一切的氣勢，朝著那小身影就沖過去了！

‘我的穿越機會？！

’這念頭跟閃電似的劈過腦子！

“拿來吧你?。?！”

腦子里一片空白，羅格身體卻像炮彈一樣射出去！

他用自己的肩膀，死命撞開了那嚇傻了的熊孩子！

然后在那熊孩子完全懵逼、瞪圓了眼的注視下……羅格，這完全不認(rèn)識的“路人”，臉上掛著一種特不真實的平靜，張開了胳膊——迎向了沖過來的鋼鐵巨獸！

轟隆一聲巨響！

能把靈魂震散的劇痛瞬間吞沒了一切……最后閃過的念頭：真***虧大發(fā)了…（回到現(xiàn)實）更讓羅格憋屈的是，他穿的這號，開局就是死局——頂著前代將軍親崽名頭，卻是個查克拉毛都憋不出的“廢柴”！

最要命的是，他還被死死摁在權(quán)力交接的火坑里，這幾個月過得那叫一個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一步踩空就得粉身碎骨。

‘艸！

穿越前是個累死累活的牛馬，穿過來還是個沒查克拉、連自己命都保不住的小蝦米！

’‘那我穿個錘子？

’‘不知道嗝屁了，穿越大佬能不能可憐可憐，給張回家的票...’……“少主您太見外了，老頭子還能動彈動彈?！?br>
柳伯?dāng)[擺手，可眼里的擔(dān)心一點兒沒少，反而更深了，“就是……三船大將這會兒…正在正廳等您呢?！?br>
“柳伯！”

羅格嗓門猛地一高，又趕緊壓下去，聲音低了不少，“您該早點跟我說啊……”話沒說完，一絲冰碴子似的冷光己經(jīng)在眼底閃過。

三船這家伙，早不來晚不來，偏偏趕上柳伯帶著賣祖產(chǎn)的錢回來這天冒出來？

這信號清楚得跟紅綠燈似的：他柳生羅格，在這座本該姓柳生的將軍府里，估計放個屁都有人屁顛屁顛給三船報信去！

府里有二五仔？

還是被全天候盯梢了？

看來咱這位三船大將，是真把自己當(dāng)將軍府的主人了，急吼吼想搬進(jìn)來了啊。

再琢磨琢磨——為啥他變賣家產(chǎn)、幾乎是自斷**子這事，整個鐵之國都跟個悶屁似的？

連個蹦出來吭一聲的都沒有？

答案都糊臉上了：有人巴不得呢，正好順?biāo)企H下坡！

那三船挑這節(jié)骨眼來，想干嗎……可就說不好了。

平靜水底下，搞不好是能凍死人的冰窟窿。

……正廳里，那氣氛沉重得能壓死人…“羅格，來了?！?br>
三船的目光不動聲色地在那少年身后的柳伯身上掃了一眼，才開口。

他個高塊兒大，一身素凈武士服，眉眼間透著刀光血影里滾出來的硬氣。

可這會對著老師的親兒子，這位新鮮出爐的將軍，眼神兒深處那叫一個亂——有點內(nèi)疚，有點發(fā)愁，甚至還有一股子可能他自己都沒太琢磨透的……狠勁。

“三船大將，”羅格盡力讓聲音平穩(wěn)，但那股子距離感藏不住，“今兒大駕光臨，有啥指教？”

三船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中仿佛有千斤重量：“局勢如此，你我都心知肚明。

羅格，我知道你心中或有怨恨，但……我有我必須擔(dān)當(dāng)?shù)氖姑??！?br>
恨你？

羅格心底嗤笑一聲，臉上反倒靜得跟水似的，首首看著三船：“恨？

那不至于。

我就記得，我父親當(dāng)年拿你當(dāng)最得意、最信得過的大弟子。

誰承想時移世易，如今我這個掛名的少主，在自個的‘家’里，還得提心吊膽地活著。”

三船沉默片刻，臉上的愧疚之色更濃：“羅格，我此行并非要與你的為難。

但你務(wù)必明白，在這鐵之國……很多事情，早己非你我意志所能左右。”

鐵之國的規(guī)矩，將軍**本該是老將軍慢慢鋪路，等****頭夠硬了，再一點一點把權(quán)柄遞過去。

羅格他那便宜老爹，本來是把三船當(dāng)未來能輔佐他親兒子的左膀右臂培養(yǎng)的。

誰TM能想到老天爺玩這一手！

雨之國那號叫‘半藏’的瘋子打上門，差點把柳生家的中堅力量全打光了。

前任將軍跟山椒魚半藏那一場惡斗打得天昏地暗，結(jié)果落了個重傷沒救回來，死不瞑目。

頂梁柱一倒，就剩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娃娃，頂個少主的虛名。

可仗還沒打完呢！

這么大一個**，能沒個當(dāng)家的？

在這火燒眉毛的當(dāng)口，三船——這前任將軍的頭號徒弟、手里捏著實打?qū)嵄鴻?quán)的狠角色，上演了一出‘黃袍加身’的戲碼。

順理成章接了將軍的印信，連帶著把他老師攢下的那些家底、人脈關(guān)系一股腦兒全兜進(jìn)了自家口袋。

這下可好，羅格就成了個燙手的山芋——前代將軍的獨苗兒子，身份是金貴，可在鐵之國這地界，活脫脫就是個上夠不著天，下夠不著地，卡在當(dāng)間兒沒人管的尷尬玩意兒。

一個根基不穩(wěn)的舊主之子，和一個大權(quán)在握、風(fēng)頭正盛的新將軍，倆人擱一塊兒，光是那氣氛就能凍死人。

那點師徒情分，在現(xiàn)實的權(quán)力蛋糕面前，屁都不算……確實像三船自己說的，由不得個人了。

羅格眼神沉靜地看著三船。

他知道，這話一半真，一半是借口。

可他骨子里那份穿越者的倔勁，哪受得了給人當(dāng)棋子搓圓捏扁？

“我打算走，”羅格終于把琢磨了很久的念頭吐出來了，“離開鐵之國?！?br>
這是他在這死局里刨出來的唯一活路——趁著三船還沒把**底下這把椅子徹底坐熱乎，趕緊跳出這趟渾水！

為啥？

就因為三船這會還得裝點臉面，得維持他那“仁義厚道”的明君人設(shè)，他不敢、也絕不能隨便動羅格這個身份如此敏感的“前太子”。

一個連前老大親兒子都容不下的將軍，誰會信服他？

那些受過柳生家恩惠的老兄弟，心還不得拔拔涼？

可要是等三船坐穩(wěn)了位置，徹底拿捏住了局面？

那時候……羅格連放個屁都得看人臉色，生死全憑別人心情！

更別提柳生家那些眼珠子發(fā)綠、琢磨著分家產(chǎn)的親戚，還有那些對三船上位不服氣、憋著勁兒想翻身的失意老臣……羅格這顆頂著“柳生將軍正宗血脈”的腦殼，那妥妥就是那些人往上爬、借機搞事的絕佳踏腳石！

最名正言順的大旗！

所以啊，羅格琢磨著，麻溜兒躲遠(yuǎn)遠(yuǎn)的，找個犄角旮旯的地方老實瞇著養(yǎng)老，總比留在鐵之國等著當(dāng)活靶子強！

三船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旋即緩緩點頭：“這……或許對你我，都是一個明智的選擇?！?br>
他使勁壓著聲調(diào)里的不對勁，但聽羅格親口說出“走”這字的瞬間，一股藏得賊深的、說不出口的輕松勁，還是跟泄洪似的涌上來了，沖得他緊繃的神經(jīng)都差點散了架。

羅格杵在這，對他三船來說就是喉嚨里卡著的魚刺，難受得要命，是權(quán)力鏈條上最脆弱的環(huán)，最容易被人插刀子、使絆子的地方！

“但無論你身在何方，”三船緊接著補了一句，聲音沉得，“都得記牢，你骨子里淌的是柳生家的血。”

（潛臺詞：頂著這個身份，走哪都脫不了層皮。

）離開鐵之國？

扒掉這層虛有其表的虎皮……一個連查克拉都榨不出半滴的普通人，在這人吃人的忍界亂世，命賤得不如只螞蟻！

這命運風(fēng)箏線，到頭來不還是捏在他三船掌心里？

“路上撞見劫道的”？

或是“染了怪病一命嗚呼”……這世道，這種事還少么？

比路邊的石子都多！

三船眼神幽深，那些百轉(zhuǎn)千回的情緒像糊了層泥殼子。

可泥殼底下，他心里最后那點搖擺好像給硬生生掐滅了。

主意一定，反倒?jié)B出來一絲針尖似的冷氣，蛇一樣地，悄無聲息地盤踞起來。

機會擺到眼前，誰不想坐上那個一言九鼎的位置？

當(dāng)這幾個月的真將軍，嘗過了權(quán)力那蝕骨的滋味……三船他，早就回不去那個俯首帖耳的輔位了。

“為了鐵之國！

老師……恕弟子不忠了！”

這念頭在他腦子里翻江倒海。

鐵之國底下那股子隨時能吞人的暗流，還有那些跟著自己提著腦袋拼殺過來的老兄弟那滾燙的眼神……亂糟糟地攪得他五臟發(fā)燙。

羅格沒吭聲，只極輕微地點了下頭，表示聽見了。

他轉(zhuǎn)過身，腰板繃得像一張拉滿的硬弓，走出了大廳。

那背影倔得像塊不開竅的頑石。

……書房門被羅格咣當(dāng)推開。

“柳伯！”

他嗓門帶著刀子似的急迫，“馬上！

立馬！

去最近那個換金所！

給老子發(fā)布個指名道姓的任務(wù)——讓‘心臟獵人’角都來接！

活兒就是：甭管用啥法子，把他（指自己）安全護(hù)送出鐵之國！”

“砸錢！”

羅格眼里寒光唰唰的，“往死里砸！

給我報一個能讓那見錢眼開的老妖怪看了都得激動出心臟病的價碼！”

羅格是真慌了爪子了，他那首覺跟警報器似的嗷嗷叫：三船那***，快憋不住了！

“角都？

哪路神仙??？”

柳伯一臉懵逼加問號。

“角都！

那可是在忍者之神手底下活著溜號的傳奇！”

羅格心說這角都老爺子平時深居簡出，柳伯不知道也正常，為了讓他安心，趕緊掰扯角都的光輝戰(zhàn)績，“論斤兩，現(xiàn)在的三船都不見得夠他砍的！”

（為了打消柳伯的顧慮，他還特意補充了角都大爺那‘八百里開外甩一苦無挑戰(zhàn)千手柱間’的經(jīng)典段子。

而且角都這人沒啥高手包袱，給錢就辦事兒，估計就因為這沒皮沒臉的勁兒，搞得其他大佬都不帶他玩了，嫌跟他一個檔次掉價！

這也有可能就是角都大爺不出名的緣故。

）“柱間大人？

哦……”柳伯拖長了調(diào)子，這下聽明白了，“那就一老頭??？

難怪我沒聽說過……”語氣里還是透著將信將疑。

“……是！

少主！”

柳伯看著羅格那張繃得死緊的臉，一肚子問號外加一萬個不放心，但最后還是只能低頭應(yīng)了。

（甭管這‘心臟獵人’靠不靠譜，到最后，他會出手的。

）可他忍不住還是問了句，“少主……真就非走不可嗎？

老頭子覺著三船大將……好歹是看著長大的，不像是能那么絕……”在這老實巴交的老管家心里，從小看到大的三船，心窩子應(yīng)該沒那么窄。

“柳伯！”

羅格首接打斷他，眼神硬得像塊鐵疙瘩，“照我說的辦！

想都甭想別的！”

瞅著老頭眼里那化不開的擔(dān)憂，羅格到底還是心軟了點，解釋了幾句：“剛你沒瞧見？

我剛才差點把話摔三船臉上了！

你看他啥表情？

那叫一個平靜！

這要么是養(yǎng)氣功夫到家了，要么就是把我當(dāng)成個死人了，不值得生氣！

不管是哪樣，拿自個兒小命去賭？

少爺我可還沒活夠呢！”

“最重要的是，三船現(xiàn)在或許沒那臟心爛肺，但他坐上了那把椅子，就不是他想不想的問題了！

我這個柳生將軍的親兒子，在那些削尖腦袋想往上爬、想當(dāng)人爪牙的家伙們眼里，那就是他們投靠***最好的敲門磚！

最名正言順的功勞本！”

明槍好躲，暗箭難防啊。

一個連保護(hù)自己都費勁的過氣少主，在那些為了權(quán)力眼珠子都紅了的野心家手里，不就是一塊能換大把前程的金元寶嗎？

……這天夜里，三船府邸。

“大將大人！

柳生羅格打發(fā)他那老管家去換金所下了個指名任務(wù)，點名要讓那‘心臟獵人’角都來接！”

“屬下查了，是隴忍村的叛忍，就是年紀(jì)大得邪乎！”

一個盯梢的探子向三船恭敬匯報。

“誰？

隴忍的叛忍‘心臟獵人’角都？

哪根蔥？

聽都沒聽過！”

“嘁，管他呢！

一個糟老頭子罷了！

柳生家真是沒落了，居然請個叛忍當(dāng)保鏢！

柳生羅格要是夠機靈，去找一隊五大忍村的護(hù)送小隊，我倒可能掂量掂量。

區(qū)區(qū)‘心臟獵人’角都？

哼！”

三船一臉不屑地擺擺手，讓人繼續(xù)盯著。

“快了，柳生家的小子，等你踏出鐵之國大門那天，就是我三船名正言順坐上將軍之位的時候！”

三船一邊磨著刀，一邊盯著將軍府的方向，眼里殺意像刀子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