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志遠(yuǎn)用麂皮擦拭完最后一件銅鎏金燭臺時,窗外的天己經(jīng)徹底沉了。
老城區(qū)的巷弄里飄著煮毛豆的腥氣,混著雨后青石板的潮氣,從“拾遺齋”的木格窗縫里鉆進來,纏在他剛漿洗過的白襯衫上。
墻上的掛鐘敲了八下,黃銅鐘擺的影子在褪了色的“正大光明”匾額上晃,像只不安分的手。
他盯著柜臺玻璃下壓著的老照片——父親穿著藏青色中山裝,站在店門口的石榴樹下,笑得眼角堆起褶皺。
照片邊緣泛著黃,父親左胸口袋露出半截鋼筆,筆帽上的劃痕和他現(xiàn)在攥在手里的這支一模一樣。
三個月前父親走的那天,也是這樣的梅雨天。
急救室的心電圖拉成首線時,護士遞來一個燒得焦黑的鐵皮盒,說從父親緊握的手里掰了半天才弄出來。
盒子里只有這支鋼筆,筆桿上刻著“秦”字的地方,嵌著點暗紅的渣子,像干涸的血。
“吱呀——”后屋的門突然響了。
秦志遠(yuǎn)捏著鋼筆的手猛地收緊,筆帽上的棱角硌進掌心。
后屋堆著上周收來的舊物,從一個拆遷的老宅里拉回來的,其中有個樟木**,巴掌大,雕著纏枝蓮紋,鎖扣是黃銅的,銹得跟塊廢鐵似的。
收的時候,賣主是個豁了牙的老**,塞給他時手抖得厲害,說這**“夜里會哭”。
他當(dāng)時只當(dāng)是老人糊涂,現(xiàn)在聽著后屋傳來的聲音,后頸的汗毛根根豎了起來。
那不是風(fēng)刮過窗戶的嗚咽,是真真切切的哭聲,細(xì)得像游絲,裹著股樟木的香氣,從門縫里擠出來。
他踮著腳繞到柜臺后,抄起墻角那根父親用了西十年的紫檀木尺。
尺子沉甸甸的,尾端刻著“壬午年冬”,是他出生那年父親親手做的。
走到后屋門口時,哭聲突然停了,只有樟木的味道越來越濃,濃得發(fā)苦,像摻了黃連。
門虛掩著,留著一道指寬的縫。
秦志遠(yuǎn)屏住氣,透過縫往里看——堆在墻角的舊物投著歪歪扭扭的影子,那只樟木**放在最上面的木箱上,鎖扣不知何時開了,匣蓋虛掩著,縫里透出點幽幽的綠光。
更讓他頭皮發(fā)麻的是,**周圍的灰塵上,印著一圈圈細(xì)小的腳印,像孩童光著腳踩出來的,從**一首延伸到門口,在門縫處斷了。
他想起老**塞**時說的話:“**里的東西,是**二十三年埋的,埋的時候才七歲……哇——”一聲凄厲的童哭突然炸響,匣蓋“啪”地彈開,綠光里飄出一縷頭發(fā),黑得發(fā)藍(lán),纏在黃銅鎖扣上。
秦志遠(yuǎn)手里的木尺“當(dāng)啷”掉在地上,聲音在空蕩的后屋撞出回聲,驚得房梁上的灰塵簌簌往下掉。
他后退時撞到了貨架,上面擺著的幾個青花瓷碗摔在地上,碎瓷片濺起來,劃破了他的腳踝。
血珠滲出來的瞬間,后屋的哭聲又變了,變成咯咯的笑,尖得像指甲刮過玻璃,從**里鉆出來,順著他腳踝的傷口往里鉆。
“你是誰?”
秦志遠(yuǎn)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他扶著墻站起來,腳踝的疼混著莫名的寒意,順著骨頭縫往心臟爬。
**里的綠光突然暗了,頭發(fā)縮回匣內(nèi),只留下鎖扣上一點濕痕。
他壯著膽子推開門,后屋的霉味撲面而來,混雜著一股淡淡的、像胭脂又像腐肉的怪味。
樟木**的蓋蓋得嚴(yán)嚴(yán)實實,鎖扣依舊銹得死死的,周圍的灰塵上干干凈凈,哪有什么腳印。
難道是幻覺?
他撿起地上的木尺,發(fā)現(xiàn)尺尾刻著的“壬午年冬”被磨掉了,露出的木頭茬上,沾著幾根黑頭發(fā),細(xì)得只有蠶絲那么粗。
腳踝的傷口還在滲血,他一瘸一拐地走到柜臺前找創(chuàng)可貼,眼角的余光瞥見玻璃柜里的老照片——父親左胸口袋露出的鋼筆,筆帽上的劃痕和他手里這支,竟然不一樣了。
照片里的鋼筆帽上,多了個小小的缺口,像被什么東西啃過。
秦志遠(yuǎn)的心跳驟然失控,他翻出父親的遺物箱,在最底層找到那個燒黑的鐵皮盒。
打開盒子,里面的鋼筆果然變了——筆帽上的缺口清晰可見,缺口邊緣還沾著點暗紅的渣子,和他記憶里父親下葬時穿的中山裝口袋里的痕跡一模一樣。
父親臨終前,到底攥著這支鋼筆做了什么?
后屋的哭聲又響了,這次更近,像貼在他耳邊。
他猛地回頭,看見樟木**不知何時被擺在了柜臺上,匣蓋開著條縫,里面的綠光映在玻璃上,照出他身后站著個小小的影子,梳著兩個羊角辮,穿著褪色的紅襖。
影子的手,正搭在他的肩膀上。
精彩片段
主角是秦志遠(yuǎn)蘇囡囡的懸疑推理《秦氏陰錄》,是近期深得讀者青睞的一篇懸疑推理,作者“玄星衍”所著,主要講述的是:秦志遠(yuǎn)用麂皮擦拭完最后一件銅鎏金燭臺時,窗外的天己經(jīng)徹底沉了。老城區(qū)的巷弄里飄著煮毛豆的腥氣,混著雨后青石板的潮氣,從“拾遺齋”的木格窗縫里鉆進來,纏在他剛漿洗過的白襯衫上。墻上的掛鐘敲了八下,黃銅鐘擺的影子在褪了色的“正大光明”匾額上晃,像只不安分的手。他盯著柜臺玻璃下壓著的老照片——父親穿著藏青色中山裝,站在店門口的石榴樹下,笑得眼角堆起褶皺。照片邊緣泛著黃,父親左胸口袋露出半截鋼筆,筆帽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