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貢院風云大周王朝，景和十三年秋，江南貢院外人頭攢動。

又是一年秋闈**之時，來自江南各州的學子們云集于此，有的錦衣華服，前呼后擁；有的粗布長衫，形單影只。

貢院外張貼著明日**的座次，學子們擠擠攘攘地查看著自己的位置，不時發(fā)出或喜或憂的感嘆聲。

貢院斜對面的一家小客棧內(nèi)，寧煜正就著微弱的油燈光亮，翻閱著已經(jīng)翻得卷邊的《五經(jīng)正義》。

隔壁房間傳來陣陣喧嘩，幾名富家子弟正在飲酒作樂，時不時爆發(fā)出放肆的大笑。

"哈哈哈，張兄何必憂心？

令尊早已打點好一切，明日只管照常發(fā)揮便是！

""就是就是，咱們這些人的座位可都是精心安排過的，互成犄角，到時候......嘿嘿......"墻壁隔音極差，那些肆無忌憚的談話一字不落地傳入寧煜耳中。

他握筆的手微微一頓，墨汁在紙上暈開一小片黑斑。

他輕輕嘆了口氣，將污損的紙張揉成一團，丟進已經(jīng)半滿的紙簍。

"十年寒窗，就為明日一戰(zhàn)。

"寧煜低聲自語，目光落在枕邊那方已經(jīng)洗得發(fā)白的藍布包上。

那是母親用出嫁時的衣裳改的，里面整整齊齊地包著二十兩銀子——這是母親織布三年攢下的全部積蓄。

寧煜閉上眼，仿佛又看到那個佝僂著背在織機前勞作的瘦小身影。

父親早逝，母親一個人靠織布供他讀書，那雙原本靈巧的手如今已經(jīng)布滿老繭，指節(jié)因常年勞作而變形。

"兒啊，娘不圖你大富大貴，只盼你能堂堂正正考個功名，不再受人欺侮......"臨行前，母親**淚將布包塞進他懷里的場景猶在眼前。

寧煜猛地睜開眼，深吸一口氣，將那些擾人的噪音隔絕在意識之外。

他重新蘸墨，在嶄新的紙上寫下"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幾個大字，筆力遒勁，力透紙背。

次日寅時，寧煜便已起身。

他仔細檢查了考籃中的筆墨紙硯和三天所需的干糧，又對著銅鏡整理好那件唯一沒有補丁的青色長衫，這才踏著晨露向貢院走去。

貢院門前已經(jīng)排起長隊。

寧煜找到自己的號舍，心中一沉——竟是被安排在臭號，緊鄰茅廁。

秋老虎尚有余威，那氣味可想而知。

而那幾個昨夜喧嘩的富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