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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書難裁

錦書難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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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小說《錦書難裁》“雙子塵”的作品之一,云裁柳如瑟是書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選節(jié):暮春的雨絲裹著潮濕的檀香,從尚書府雕花窗欞鉆進來,在金磚地上洇出深淺不一的水痕。云裁跪在正廳中央,膝蓋下的錦墊早己被寒氣浸透,卻不及心口的半分寒涼。今日是生母顧氏的十年忌辰,繼母柳如瑟卻偏要在此時大排壽宴,猩紅的 “壽” 字燈籠在雨霧中晃蕩,像一只只淌血的眼。她跪在正廳冰涼的金磚上,膝蓋下的錦墊早己被寒氣浸透。身上穿著柳如瑟特意挑選的藕荷色衣裙,領口繡著俗氣的纏枝蓮,與她素日的清雅格格不入。云裁垂...

暮春的雨絲裹著潮濕的檀香,從尚書府雕花窗欞鉆進來,在金磚地上洇出深淺不一的水痕。

云裁跪在正廳中央,膝蓋下的錦墊早己被寒氣浸透,卻不及心口的半分寒涼。

今日是生母顧氏的十年忌辰,繼母柳如瑟卻偏要在此時大排壽宴,猩紅的 “壽” 字燈籠在雨霧中晃蕩,像一只只淌血的眼。

她跪在正廳冰涼的金磚上,膝蓋下的錦墊早己被寒氣浸透。

身上穿著柳如瑟特意挑選的藕荷色衣裙,領口繡著俗氣的纏枝蓮,與她素日的清雅格格不入。

云裁垂著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遮住了眸中翻涌的情緒 —— 有悲痛,有憤怒,更多的卻是對這場虛偽壽宴的譏諷。

“裁兒這孩子,就是懂事?!?br>
柳如瑟穿著一身絳紅蹙金壽紋錦裳,發(fā)髻上插滿了珠翠,笑盈盈地拉起云裁,腕間的翡翠鐲隨著動作叮當作響,“知道替我這個做母親的盡孝,一早就來跪迎賓客,真是沒白疼她?!?br>
她的手指看似溫柔地拂過云裁的鬢發(fā),實則暗暗用力,掐得云裁頭皮生疼。

云裁強忍著沒有掙脫,只是將指尖深深掐進掌心,用疼痛維持著最后的清醒。

滿座賓客紛紛附和,贊美柳如瑟賢淑,稱贊云裁孝順。

這些虛與委蛇的話語像細密的針,扎得云裁耳膜生疼。

她瞥見柳如瑟眼底一閃而過的得意,心中冷笑 —— 這場壽宴,從來就不是為了慶生。

“今兒個雙喜臨門,老婆子我也來湊個熱鬧。”

坐在上首的太夫人慢悠悠地開口,渾濁的眼睛在云裁身上打轉,“如瑟啊,裁兒也不小了,終身大事該定了吧?”

柳如瑟等的就是這句話,她故作沉吟道:“母親說的是,只是裁兒心高,尋常人家的子弟她瞧不上眼?!?br>
說著,她話鋒一轉,目光投向客座首位,“倒是前幾日,永寧侯府遣人來提親,說侯爺瞧著裁兒溫順,想娶她過門沖喜呢?!?br>
話音剛落,滿座嘩然。

永寧侯趙承宗是京中皆知的癱疾老鬼,年過半百不說,性情更是暴戾乖張,府中婢女換了一茬又一茬,傳聞都活不過半年。

讓正值豆蔻年華的云裁嫁過去,與送她**何異?

云裁猛地抬頭,難以置信地看向柳如瑟。

對方卻回以一個 “慈愛” 的笑容,低聲道:“侯爺說了,過門后就讓你執(zhí)掌中饋,這等福氣可不是誰都有的。

你生母在天有靈,定會為你高興?!?br>
“慈愛” 的面具下,是**裸的惡毒。

云裁的指甲幾乎要掐進肉里,鮮血順著指縫滲出,滴落在裙擺上,洇開一小片暗紅。

她知道,柳如瑟早就容不下她了,這場婚事不過是借刀**的把戲。

“柳尚書好福氣啊,能與侯府結親?!?br>
“云小姐真是好造化,一躍枝頭變鳳凰?!?br>
“侯府富貴逼人,這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賓客們的議論聲像潮水般涌來,將云裁淹沒。

她看到那些同情、譏諷、幸災樂禍的目光,只覺得一陣惡心。

“美人兒,抬起頭來讓本侯瞧瞧?!?br>
一個沙啞的聲音從客座傳來,帶著令人不適的黏膩。

云裁僵硬地轉頭,對上了永寧侯趙承宗的目光。

他癱坐在特制的輪椅上,半邊身子歪斜著,說話時喉間嗬嗬作響,仿佛隨時都會斷氣。

他的枯瘦手指正**著架上的碧眼鸚鵡,那鸚鵡羽毛油亮,一看便知價值不菲。

幾片靛藍色的鸚鵡羽毛飄落,恰好落在侯爺面前的酒盞里。

趙承宗卻毫不在意,反而笑得更加猥瑣:“果然是個俏人兒,比本侯的雀兒還靈動?!?br>
他咳了幾聲,涎水順著嘴角流下,“三日之后,本侯就來下聘,定讓你風風光光過門?!?br>
那片沾了酒液的羽毛在盞中漂浮,像一只垂死掙扎的蝴蝶。

云裁只覺得一陣反胃,胃里翻江倒海。

她看到柳如瑟與趙承宗交換了一個隱晦的眼神,心中警鈴大作 —— 這只鸚鵡,是柳如瑟半月前特意尋來送入侯府的 “賀禮”。

“侯爺謬贊了?!?br>
云裁強壓下心頭的惡心,緩緩屈膝行禮,聲音平靜得不像一個即將被推入火坑的少女,“婚姻大事,需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女兒…… 聽從母親安排?!?br>
她的順從讓柳如瑟有些意外,隨即又露出勝券在握的笑容:“好孩子,真是懂事。

母親就知道,你不會讓我失望的?!?br>
壽宴在詭異的氛圍中繼續(xù)著。

云裁如同提線木偶般應酬著賓客,笑容僵硬地掛在臉上。

她能感覺到一道銳利的目光始終落在自己身上,轉頭望去,只見一位身著月白長衫的年輕公子正端著酒杯,若有所思地看著她。

那公子眉目清俊,氣質清冷,正是吏部尚書之子謝沉舟。

他為何會在此?

又為何用這種眼神看她?

云裁來不及細想,就被柳如瑟支使著去給趙承宗敬酒。

她端著酒杯,一步步走向那個令人作嘔的老鬼,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趙承宗的目光在她身上肆無忌憚地游走,嘴角掛著貪婪的笑容,那只碧眼鸚鵡突然尖嘯一聲,撲騰著翅膀,又落下幾片羽毛。

“好好好,真是個好孩子。”

趙承宗接過酒杯,卻故意將手指在云裁的手背上摩挲了一下,“三日之后,本侯定用八抬大轎迎你過門?!?br>
云裁強忍著甩開他的沖動,指尖的鮮血己經凝固。

她低著頭,掩去眼底的殺意,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 她絕不能嫁入侯府,絕不能讓柳如瑟的陰謀得逞。

宴席終于散了。

賓客們懷著各異的心思離去,柳如瑟假惺惺地挽留了幾句,便迫不及待地命人將云裁 “送” 回西廂院落。

“小姐,這可怎么辦啊?”

回到房中,貼身侍女春桃急得首掉眼淚,“那永寧侯就是個老妖怪,嫁過去就是送死??!

我們逃吧,奴婢陪你一起逃!”

云裁坐在妝臺前,看著銅鏡中自己蒼白的面容。

鏡中的少女眼底布滿血絲,嘴角卻噙著一絲冷笑。

她從發(fā)髻上拔下一支銀簪,毫不猶豫地劃破了指尖。

鮮血珠涌而出,滴落在妝臺下的紫檀木匣上。

木匣突然輕微震動起來,匣蓋緩緩打開一條縫隙,透出幽幽的青光。

里面靜靜躺著一卷泛黃的羊皮古卷,正是生母顧氏的遺物。

云裁輕輕**著古卷邊緣的磨損,指尖傳來一陣灼熱的觸感。

“我們不逃?!?br>
云裁的聲音低沉而堅定,“她想讓我死,我偏要活著。”

就在這時,窗外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像是有人踩斷了樹枝。

云裁猛地抬頭,只見一道黑影在院墻一閃而過,速度快得像一陣風。

她認得那個身影 —— 玄鱗,生母留下的暗衛(wèi),也是這府中唯一能讓她信任的人。

雨還在下,敲打著窗欞,發(fā)出單調的聲響。

云裁握緊了手中的羊皮卷,指尖的鮮血染紅了古卷的一角。

她知道,從柳如瑟宣布婚事的那一刻起,一場你死我活的較量就己經開始。

而那只在侯府酒盞中漂浮的鸚鵡羽毛,不過是這場陰謀的序幕。

夜色漸深,西廂院落的銅鎖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云裁將羊皮卷緊緊抱在懷中,古卷的灼熱感透過布料傳來,仿佛在預示著什么。

她不知道這卷神秘的古卷能否護她周全,但她清楚,自己必須賭一次。

窗外的雨幕中,玄鱗的身影如同融入黑暗的墨點,悄無聲息地守護著這座被囚禁的院落。

而在尚書府的另一端,柳如瑟正與心腹密談,臉上帶著志在必得的笑容。

一場圍繞著少女命運的棋局,己經悄然鋪開。

而那卷染血的古卷,將是決定勝負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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