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在茶水間的角落里，手指機械地攪動著早已涼透的速溶咖啡。

顯示屏的藍光還殘留在視網(wǎng)膜上，連續(xù)三十六個小時修改*ug讓我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行政部新來的實習生抱著文件經(jīng)過，高跟鞋在地磚上敲出清脆的節(jié)奏，我下意識縮了縮脖子——上周她撞見我通宵后趴在工位補覺，第二天全公司都傳開了"蘇小強在辦公室流口水浸壞鍵盤"的笑話。

"小強啊，來來來。

"技術(shù)總監(jiān)王德發(fā)站在走廊拐角沖我招手，地中海頭頂?shù)姆垂饣蔚梦冶牪婚_眼。

他手里捏著厚厚一沓文件，封面上"天網(wǎng)系統(tǒng)"四個燙金大字刺得我眼皮一跳。

這個項目上周剛被測試部打回，負責開發(fā)的張偉在例會上哭得像個兩百斤的孩子。

據(jù)說甲方爸爸在演示現(xiàn)場摔了茶杯，說我們的智能監(jiān)控系統(tǒng)連總裁辦公室的金魚和掃地阿姨的假發(fā)都分不清。

"年輕人就要多歷練。

"王德發(fā)把文件拍在我胸口時，我聞到他袖口飄來的檀香味混著威士忌酒氣，"下周一上線，我相信你的能力。

"他轉(zhuǎn)身前瞥了眼我屏幕上的代碼，嘴角抽了抽："不過建議你換個編輯器，這配色看著像Word 97。

"我抱著沉甸甸的項目書往工位挪，后頸突然泛起細密的刺痛。

張偉正倚在防火門邊啃蘋果，咬合的脆響在空曠走廊里格外清晰。

他沖我舉起啃得坑坑洼洼的果核："強哥，聽說你老家在湖南？

正好，甲方的CTO是衡陽人，記得演示時多說恰飯之類的方言，套近乎嘛。

"電梯門即將合攏的瞬間，行政主管Lena踩著十厘米的Jimmy Choo閃進來。

她新做的睫毛像兩把漆黑的扇子，隨著眨眼在我眼前忽閃："小蘇啊，上個月部門團建費還差三千二，王總說從你項目獎金里扣哦。

"香奈兒五號的味道堵住我所有**，她在17層施施然飄出去，留下一串微信到賬提示音。

當我癱在人體工學椅上啃第三包干脆面時，顯示屏右下角彈出強制更新提示。

進度條卡在99%的瞬間，整層樓的燈光突然熄滅，主機箱里傳來燒焦的爆米花味。

在黑暗淹沒意識的最后一刻，我似乎聽見機械女聲在耳邊低語："真話暴擊系統(tǒng)加載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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