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煙塵起??第一節(jié)：雨夜客?紹興十七年秋，臨安城郊的冷雨浸透了青石板。

陸滄浪將鐵砧上的殘劍浸入桐油，淬火的青煙騰起時，他聽見了馬蹄踏碎水洼的聲響。

七匹黑鬃馬在鑄劍鋪前勒韁，濺起的泥漿里混著血絲。

為首者戴著半幅青銅儺面，腰間錯金*紋刀鞘叩擊馬鞍，發(fā)出冰棱相撞的脆響。

陸滄浪數(shù)著斗笠邊緣滴落的水珠——第三十九滴時，麻袋里滾出個青衣少女。

"瘸子，見過這種鱗片么？

"儺面人拋來物件割裂雨幕。

陸滄浪的虎口被震得發(fā)麻，掌心半片青鱗泛起幽光，紋路間似有星河流轉。

這是龍頸逆鱗，他在祖父的《天工譜》殘頁上見過描摹。

盲女突然仰起脖頸，月光刺破云層照在她蒙眼的鮫綃上。

陸滄浪看見她耳后細密的鱗片在雨水中翕張，像某種深海魚類在呼吸。

?第二節(jié)：淬鱗光?（子時的梆子聲未落，血已順著劍槽流進淬火池。

陸滄浪拄著棗木拐撞翻風箱，火星引燃墻角的硝石罐。

爆炸氣浪掀飛儺面人的剎那，盲女袖中甩出銀絲纏住屋梁，帶著他跌進后院枯井。

井底竟有間密室，青銅壁上嵌滿魚眼大小的夜明珠。

盲女扯落鮫綃，露出眼眶里兩顆**的硨磲珠："他們稱我青煙，說我父親用蛟龍骨換了狀元及第。

"她的指尖撫過石案裂紋，機關轉動聲里升起只銅匣，蓋面蝕刻著《魚龍變》殘譜。

陸滄浪的義肢卡進匣縫——那是五年前為救師弟被寒鐵劍斬斷的右腕。

機簧彈開的瞬間，淬火池里的血水突然沸騰，浮出三十七個篆文：青鱗委地日，滄海化塵時。

?第三節(jié)：匣中謎?青煙耳后的鱗片開始脫落，每片墜地都騰起帶腥味的青霧。

陸滄浪用井水煮開殘劍，蒸汽在銅匣表面凝成地圖——竟是鏡湖底的沉城構造，二十年前他親眼看著那里被洪水吞沒。

"鏡湖山莊的藏劍閣有面青銅鏡。

"青煙將鱗片按進自己鎖骨凹陷處，"每月朔望之交，鏡面會滲出鮫人淚。

"她說話時井外傳來冰裂聲，儺面人的斷刀**井沿，刃上凝著霜花。

陸滄浪終于看清刀柄的*紋，那分明是鏡湖鐵衛(wèi)的標記。

記憶如淬毒的箭簇刺入腦海：五年前的雪夜，師弟捧著同樣的刀跪在鑄劍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