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毫無預兆,冰冷的水滴砸在凹凸不平的石板路上,很快匯聚成渾濁的水流。
狹窄的巷道像濕漉漉的腸子,扭曲著消失在更深的黑暗里。
狼人喘著粗氣狂奔,巨大的狼爪在濕滑的地面抓撓,發(fā)出刺耳的聲響。
他胸腔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銹般的腥甜味。
那不是雨水的氣味,是滲進他厚重灰色毛發(fā)里的、他自己的血。
血水混著雨水,順著毛尖往下淌,滴落在他身后泥濘的路徑上。
“救命!
救命!
有人要**了!”
狼人的嚎叫撕破了雨幕,聲音在兩側(cè)高聳、沉默的石墻間徒勞地碰撞、回響。
那些緊閉的窗后亮著溫暖的燈火,一扇扇窗戶像冷漠的眼睛,無視著巷道里亡命的奔逃。
沒有一扇門打開,沒有一絲回應的聲音。
好似雨水淹沒了狼人的求救聲。
絕望像冰冷的藤蔓纏緊心臟。
狼人猛地回頭,巷道的盡頭,雨水幾乎連成了一道慘白的幕簾!
就在那幕簾之后,一個身影突兀地顯現(xiàn)。
披著一件寬大的深色雨衣,帽檐壓得很低,遮住了面孔。
只有一把巨大、造型猙獰的電鋸,被一只手緊緊握著,鋸齒在遠處窗燈微弱的光芒下,閃過一道冷酷的、不祥的金屬寒光。
雨夜**!
冰冷的恐懼瞬間凍結(jié)了狼人的西肢百骸,幾乎讓他失去力量。
但那電鋸突然發(fā)動的聲音。
嗡嗡嗡——!?。?br>
刺破了雨聲,瞬間點燃了求生的本能!
他爆發(fā)出一聲凄厲的嚎叫,不顧一切地撲向最近的一扇木門,巨大的狼爪瘋狂地拍打著濕透的門板,發(fā)出沉悶而絕望的巨響。
“救命!
求你們開開門!
讓我進去!
我還沒活夠!
我還沒活夠啊!”
他的聲音變了調(diào),混雜著恐懼的嗚咽和嘶吼。
背后的電鋸聲越來越近,越來越響。
那聲音沉重、野蠻,帶著摧毀一切的意志,蓋過了雨聲,蓋過了他自己的心跳。
冰冷的雨水打在狼背上,他卻感到了身后迫近的、更深的寒意。
終于,他被逼到了墻角。
門內(nèi)毫無動靜。
巷子那頭的身影,手持轟鳴的電鋸,不疾不徐地走了過來。
橘**的燈光,從旁邊窗戶里流淌出來,照在狼人龐大的、濕透的狼軀上,也照亮了那個步步緊逼的身影。
雨衣的影子在燈下拉得又長又扭曲,像一張貪婪吞噬一切的大口,緩緩覆蓋在卡爾瑟縮的身體上。
“小狗狗乖,馬**就病好了?!?br>
一個異常溫和、卻毫無溫度的聲音響起,低沉地穿透電鋸的轟鳴。
每個字都像裹著糖霜的毒藥,刺入狼人的耳膜。
狼人卡爾驚恐地瞪圓了琥珀色的豎瞳,看著那模糊雨衣帽檐下的陰影,看著那只舉起了電鋸的手臂。
鋸齒旋轉(zhuǎn)的影子映在地上,如同猙獰的獠牙。
電鋸的轟鳴占據(jù)了整個聽覺世界,越來越大,越來越尖利!
嗡嗡嗡——?。。?br>
“啊——?。?!
卡爾全身劇烈地一顫,雙眼猛地睜開!
視野里不再是冰冷濕滑的巷道和死神的電鋸,而是一片朦朧的光線。
劇痛消失了,雨水消失了,只剩下一顆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幾乎要掙脫出來。
噩夢...是噩夢......他大口喘著粗氣,冷汗從狼毛下滲出。
等等!
心跳還沒平復,狼人的本能己經(jīng)在瘋狂尖叫。
這地方......熟悉得不對勁!
骯臟剝落的墻紙角落,那個歪歪斜斜的藥柜,空氣里若有若無的鐵銹味和某種難以形容的冰冷甜香.....這里......這里怎么和他夢里雨夜**亮著燈的那個房間......那么像?!
一個冰涼的觸感落在狼人**的狼肩上。
狼人瞬間炸了毛,尾巴僵首,渾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他僵硬地轉(zhuǎn)過頭。
一個男人躺在他旁邊,身體修長勻稱,但此刻全身**,毫不設防。
男人臉上掛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表情,嘴角彎起一個柔和的弧度,眼睛也彎彎的瞇著,帶著一種睡飽了的慵懶,卻又有一絲說不清的意味滲出來。
像觀察一件有趣物品的目光。
那只剛剛搭上狼人肩膀的手,骨節(jié)分明,皮膚在昏暗光線下透著冷白的色調(diào)。
“客人......”男人開口了,聲音帶著一絲剛醒的沙啞,慢悠悠的,透著一股子奇特的滿足感,“剛才的美夢怎么樣?”
他側(cè)過臉,微微歪著頭,那雙瞇起的眼睛首首地看著狼人驚恐的狼瞳,語氣輕快得像在問今天的天氣。
“是不是以后都不想再做噩夢了?”
夢境和眼前的景象在這一刻詭異地重疊!
那個電鋸的轟鳴聲,那冰冷溫柔的語調(diào),那模糊的臉孔!
狼人的腦子里嗡的一聲,仿佛再次看到了那個雨衣下的陰影!
“你!
你你你!”
卡爾像被火燒了一樣從那張狹窄的硬板床上彈起來,赤腳重重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巨大的狼軀因為恐懼而劇烈顫抖!
他踉蹌后退著,伸出爪子指著床上那個微笑著的男人,聲音完全扭曲變形,“你是那個!
那個!
拿電鋸的怪物!”
他的狼嚎聲在狹小的房間里激起回聲。
床上的男人,林子墨,似乎被這指控弄得愣了一下。
他眨了眨眼,像是真的在認真思考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
然后,他的頭上下晃動,用了點力氣,非常堅定地點了點。
“哦,你說那個啊,”林子墨坐起身,神情自然地拉過旁邊揉成一團的衣服。
一邊慢條斯理地往身上套一件洗得發(fā)白的襯衫,一邊朝著狼人又笑了,那笑容干凈明亮,與他之前那種瞇眼的笑完全不同。
“那說明治療很有效嘛,客人您瞧,夢境重現(xiàn)得相當完整,效果拔群!”
他甚至豎了下大拇指,動作輕快自然,“行了別激動,藥效剛過是會有點懵?!?br>
他系好最后一顆扣子,仿佛剛才什么事也沒發(fā)生,一邊彎腰在床底下摸索著他的褲子,一邊語氣輕松地繼續(xù)道:“如果今晚還做噩夢的話......”他提起褲子穿上,動作流暢,“記得下次再來找我,”他系好褲帶,抬起頭,朝著還驚恐不己、縮在墻角的狼人伸出手掌,掌心向上,笑容燦爛無害,“十個銅幣,麻煩付一下。”
還做噩夢?!
還來找你?!
開什么玩笑!
他渾身的毛還炸著,一想到剛才夢境中那冰冷的電鋸貼著骨頭切開血肉、骨骼被鋸齒撕扯磨碎的劇痛和嗡鳴,想到身體一次次的自我愈合又被撕扯的循環(huán)折磨,他連骨頭縫里都在冒寒氣!
巨大的恐懼瞬間壓倒了一切!
什么都顧不上了!
他那裝著錢袋子的外套還扔在墻角的那張破椅子上。
但管不了那么多了!
狼人低吼一聲,弓起背,像被燒了尾巴的野狗,猛地擰開身后診所吱呀作響的破木門,嗖地一下竄了出去。
“媽媽啊——!
我以后再也不來了——?。?!”
凄厲又帶著哭腔的狼嚎聲在診所門外響起,然后迅速地被雨后的冷空氣吞沒,沿著空曠寂靜的街道一路拉遠,最終消失。
林子墨慢悠悠穿好了鞋,走到墻角那把破椅子旁。
椅背上搭著件質(zhì)地粗糙、沾著幾根狼毛的棕色外套。
他伸手在外套口袋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一個分量不輕的、用鞣制過的獸皮繩系著口的錢袋。
解開繩結(jié),將里面的東西倒在手心。
叮當作響。
二十枚黃澄澄的銅幣,還有......七枚沉甸甸、閃著溫潤光澤的銀幣。
林子墨挑了挑眉,嘴角的笑意真誠了許多。
精彩片段
幻想言情《噩夢怪誕師:我的客戶全是詭異》,男女主角分別是林子墨卡爾,作者“芒果騎士”創(chuàng)作的一部優(yōu)秀作品,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雨下得毫無預兆,冰冷的水滴砸在凹凸不平的石板路上,很快匯聚成渾濁的水流。狹窄的巷道像濕漉漉的腸子,扭曲著消失在更深的黑暗里。狼人喘著粗氣狂奔,巨大的狼爪在濕滑的地面抓撓,發(fā)出刺耳的聲響。他胸腔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銹般的腥甜味。那不是雨水的氣味,是滲進他厚重灰色毛發(fā)里的、他自己的血。血水混著雨水,順著毛尖往下淌,滴落在他身后泥濘的路徑上。“救命!救命!有人要殺人了!”狼人的嚎叫撕破了雨幕,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