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活體囚籠
燼焚諸天
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痛楚，是厲燃意識中唯一清晰的坐標(biāo)。
它不是刀割，不是火燒，而是更深層次的、源自靈魂的酷刑。
仿佛有一座無形的磨盤，正以恒定而冷酷的速度，一寸寸碾過他的神魂。
時而又有億萬根冰冷的鋼針，從靈魂最深處刺出，穿透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
“嗬……嗬……”厲燃的喉嚨里發(fā)出破風(fēng)箱般的嘶吼，身體蜷縮在冰冷堅硬的黑石地面上，劇烈地抽搐著。
汗水早己濕透了破爛的囚服，緊貼在身上，勾勒出因長期營養(yǎng)不良而嶙峋的骨架。
這里是黑石死獄，北境蠻荒最深處的一座天然囚籠。
整個監(jiān)獄由一整塊巨大的天外隕鐵構(gòu)成，這種名為“幽玄黑曜”的奇石，不僅堅不可摧，更能吞噬光線、聲音，甚至連修士稀薄的神念都能一并吸收。
被關(guān)在這里，就等于被世界遺忘。
頭頂上方百丈處，是囚籠唯一的開口。
一縷慘白的光從那里投下，那是末法時代的天空中，那輪被灰霧遮蔽、奄奄一息的“冥日”所散發(fā)出的最后余溫。
厲燃的意識在無邊痛楚的海洋中沉浮，他知道，這又是體內(nèi)的那個“東西”在作祟了。
一個上古的邪魔——蝕心魘。
他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如此“幸運”，生來便與這頭恐怖的邪魔綁定在一起。
家族的長輩們告訴他，他是一種萬中無一的“道胎”，是封印這頭邪魔最完美的“容器”。
于是，從記事起，他的身上便烙印著一道道繁復(fù)而神秘的符文鎖鏈。
這些鎖鏈并非實體，卻比任何凡鐵都更加沉重。
它們從他的心臟蔓延而出，遍布全身，最終匯聚于眉心，形成一個暗金色的古老“鎖”形印記。
這便是“同命鎖”。
它將厲燃與蝕心魘的生命、感知、乃至靈魂都牢牢地鎖在了一起。
蝕心魘被**，無法脫困；而厲燃，則成了這**囚籠的獄卒，每分每秒，都要親身品嘗邪魔被封印時所承受的無盡折磨。
他的修為，也被這該死的鎖鏈死死壓制在淬體境三重，再無寸進(jìn)。
[容器……呵呵，說得真好聽。]厲燃在心中自嘲，連牽動一下嘴角的力氣都沒有。
他只是一個移動的封印石，一塊有知覺、會呼吸的“鎮(zhèn)魔碑”。
當(dāng)他還弱小時，被家族供養(yǎng)著；當(dāng)他體內(nèi)邪魔的氣息日益強(qiáng)大，家族再也無法掌控時，便毫不猶豫地將他“獻(xiàn)”給了北境最強(qiáng)的宗門——玄天宗。
而玄天宗，在榨取了他身上最后一絲研究價值后，又將他這個“隨時可能爆炸的麻煩”，丟進(jìn)了這座永無天日的黑石死獄。
“哐當(dāng)——”沉重的金屬摩擦聲響起，打斷了厲燃的思緒。
牢門下方，一個僅供碗碟通過的小門被打開，一只盛著些許黑色糊狀物的破碗被粗暴地推了進(jìn)來。
“小子，吃飯了?！?br>
一個沙啞而帶著幾分戲謔的聲音傳來。
來人是獄卒老九，一個淬體境五重、滿臉橫肉的漢子。
他似乎很享受每天來“探望”這個傳說中封印著大邪魔的“道胎”。
厲燃艱難地抬起頭，透過昏暗的光線，看到老九那張幸災(zāi)樂禍的臉。
“怎么？
今天里面的那位，鬧得挺歡?。俊?br>
老九蹲下身，饒有興致地看著厲-燃痛苦的模樣，“嘖嘖，瞧瞧這身段，這氣派，不愧是曾經(jīng)的天之驕子。
要我說，你就該求我們給你個痛快，省得這么活受罪。”
厲燃沒有理會他，只是用盡全力，一點點地朝那碗散發(fā)著餿味的“食物”挪動。
他不能死。
死了，同命鎖或許會失效，那頭蝕心魘就會脫困而出，將整個北境化為煉獄。
他不在乎北境會怎樣，不在乎那些將他當(dāng)成貨物一樣丟來丟去的人的死活。
他只是不甘心。
憑什么？
憑什么他要承受這一切？
他恨蝕心魘，恨同命鎖，更恨那些道貌岸然，將他推入深淵的所謂“正道”！
只要還活著，就還有一絲可能……一絲讓他們，也品嘗到這種絕望的可能！
看到厲燃眼中的那抹不屈，老九似乎覺得有些無趣，又帶著一絲被冒犯的惱怒。
“哼，還挺有骨氣?！?br>
他冷笑一聲，伸出穿著黑鐵靴的腳，一腳將那只破碗踢到了牢房的另一角。
黑色的糊狀物灑了一地。
“想吃？
爬過去啊！”
老九的臉上充滿了施虐的**。
厲-燃的身體猛地一僵，雙拳死死攥緊。
指甲深陷入掌心，刺破了皮膚，流出鮮紅的血液。
屈辱，如同毒蛇，啃噬著他早己千瘡百孔的尊嚴(yán)。
然而，就在這一刻，他體內(nèi)那頭沉寂了片刻的蝕心魘，仿佛受到了某種刺激，猛然爆發(fā)出前所未有的狂暴沖擊！
“呃啊啊啊——！”
厲燃發(fā)出一聲凄厲至極的慘叫，整個人如遭雷擊，猛地弓起了身體。
這一次的痛苦，超越了以往任何一次！
他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被撕成碎片，七竅中都滲出了殷紅的血絲。
皮膚之下，那些金色的符文鎖鏈一根根亮起，光芒熾盛到了極點，仿佛要被這股恐怖的力量生生撐爆！
“嘿，動靜還不?。 ?br>
老九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但隨即又露出了更加興奮的神色。
他壯著膽子，將手伸向由幽玄黑曜鑄成的牢門，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
就在他的手指觸碰到冰冷牢門的一瞬間——厲燃身上，那條條璀璨到極致的金色鎖鏈，尤其是眉心那個“鎖”形印記，驟然閃過一抹極其詭異的、難以察覺的血色光華。
仿佛有什么東西，在那一剎那，被接通了。
“啊——?。?！”
一聲比厲燃剛剛還要凄厲百倍的慘嚎，猛地從老九的口中爆發(fā)出來！
他如同觸電般縮回手，抱著腦袋瘋狂地嘶吼起來，整個人在地上翻滾、抽搐，面目扭曲得不似人形，眼球中布滿了駭人的血絲。
它不是刀割，不是火燒，而是更深層次的、源自靈魂的酷刑。
仿佛有一座無形的磨盤，正以恒定而冷酷的速度，一寸寸碾過他的神魂。
時而又有億萬根冰冷的鋼針，從靈魂最深處刺出，穿透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
“嗬……嗬……”厲燃的喉嚨里發(fā)出破風(fēng)箱般的嘶吼，身體蜷縮在冰冷堅硬的黑石地面上，劇烈地抽搐著。
汗水早己濕透了破爛的囚服，緊貼在身上，勾勒出因長期營養(yǎng)不良而嶙峋的骨架。
這里是黑石死獄，北境蠻荒最深處的一座天然囚籠。
整個監(jiān)獄由一整塊巨大的天外隕鐵構(gòu)成，這種名為“幽玄黑曜”的奇石，不僅堅不可摧，更能吞噬光線、聲音，甚至連修士稀薄的神念都能一并吸收。
被關(guān)在這里，就等于被世界遺忘。
頭頂上方百丈處，是囚籠唯一的開口。
一縷慘白的光從那里投下，那是末法時代的天空中，那輪被灰霧遮蔽、奄奄一息的“冥日”所散發(fā)出的最后余溫。
厲燃的意識在無邊痛楚的海洋中沉浮，他知道，這又是體內(nèi)的那個“東西”在作祟了。
一個上古的邪魔——蝕心魘。
他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如此“幸運”，生來便與這頭恐怖的邪魔綁定在一起。
家族的長輩們告訴他，他是一種萬中無一的“道胎”，是封印這頭邪魔最完美的“容器”。
于是，從記事起，他的身上便烙印著一道道繁復(fù)而神秘的符文鎖鏈。
這些鎖鏈并非實體，卻比任何凡鐵都更加沉重。
它們從他的心臟蔓延而出，遍布全身，最終匯聚于眉心，形成一個暗金色的古老“鎖”形印記。
這便是“同命鎖”。
它將厲燃與蝕心魘的生命、感知、乃至靈魂都牢牢地鎖在了一起。
蝕心魘被**，無法脫困；而厲燃，則成了這**囚籠的獄卒，每分每秒，都要親身品嘗邪魔被封印時所承受的無盡折磨。
他的修為，也被這該死的鎖鏈死死壓制在淬體境三重，再無寸進(jìn)。
[容器……呵呵，說得真好聽。]厲燃在心中自嘲，連牽動一下嘴角的力氣都沒有。
他只是一個移動的封印石，一塊有知覺、會呼吸的“鎮(zhèn)魔碑”。
當(dāng)他還弱小時，被家族供養(yǎng)著；當(dāng)他體內(nèi)邪魔的氣息日益強(qiáng)大，家族再也無法掌控時，便毫不猶豫地將他“獻(xiàn)”給了北境最強(qiáng)的宗門——玄天宗。
而玄天宗，在榨取了他身上最后一絲研究價值后，又將他這個“隨時可能爆炸的麻煩”，丟進(jìn)了這座永無天日的黑石死獄。
“哐當(dāng)——”沉重的金屬摩擦聲響起，打斷了厲燃的思緒。
牢門下方，一個僅供碗碟通過的小門被打開，一只盛著些許黑色糊狀物的破碗被粗暴地推了進(jìn)來。
“小子，吃飯了?！?br>
一個沙啞而帶著幾分戲謔的聲音傳來。
來人是獄卒老九，一個淬體境五重、滿臉橫肉的漢子。
他似乎很享受每天來“探望”這個傳說中封印著大邪魔的“道胎”。
厲燃艱難地抬起頭，透過昏暗的光線，看到老九那張幸災(zāi)樂禍的臉。
“怎么？
今天里面的那位，鬧得挺歡?。俊?br>
老九蹲下身，饒有興致地看著厲-燃痛苦的模樣，“嘖嘖，瞧瞧這身段，這氣派，不愧是曾經(jīng)的天之驕子。
要我說，你就該求我們給你個痛快，省得這么活受罪。”
厲燃沒有理會他，只是用盡全力，一點點地朝那碗散發(fā)著餿味的“食物”挪動。
他不能死。
死了，同命鎖或許會失效，那頭蝕心魘就會脫困而出，將整個北境化為煉獄。
他不在乎北境會怎樣，不在乎那些將他當(dāng)成貨物一樣丟來丟去的人的死活。
他只是不甘心。
憑什么？
憑什么他要承受這一切？
他恨蝕心魘，恨同命鎖，更恨那些道貌岸然，將他推入深淵的所謂“正道”！
只要還活著，就還有一絲可能……一絲讓他們，也品嘗到這種絕望的可能！
看到厲燃眼中的那抹不屈，老九似乎覺得有些無趣，又帶著一絲被冒犯的惱怒。
“哼，還挺有骨氣?！?br>
他冷笑一聲，伸出穿著黑鐵靴的腳，一腳將那只破碗踢到了牢房的另一角。
黑色的糊狀物灑了一地。
“想吃？
爬過去啊！”
老九的臉上充滿了施虐的**。
厲-燃的身體猛地一僵，雙拳死死攥緊。
指甲深陷入掌心，刺破了皮膚，流出鮮紅的血液。
屈辱，如同毒蛇，啃噬著他早己千瘡百孔的尊嚴(yán)。
然而，就在這一刻，他體內(nèi)那頭沉寂了片刻的蝕心魘，仿佛受到了某種刺激，猛然爆發(fā)出前所未有的狂暴沖擊！
“呃啊啊啊——！”
厲燃發(fā)出一聲凄厲至極的慘叫，整個人如遭雷擊，猛地弓起了身體。
這一次的痛苦，超越了以往任何一次！
他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被撕成碎片，七竅中都滲出了殷紅的血絲。
皮膚之下，那些金色的符文鎖鏈一根根亮起，光芒熾盛到了極點，仿佛要被這股恐怖的力量生生撐爆！
“嘿，動靜還不?。 ?br>
老九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但隨即又露出了更加興奮的神色。
他壯著膽子，將手伸向由幽玄黑曜鑄成的牢門，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
就在他的手指觸碰到冰冷牢門的一瞬間——厲燃身上，那條條璀璨到極致的金色鎖鏈，尤其是眉心那個“鎖”形印記，驟然閃過一抹極其詭異的、難以察覺的血色光華。
仿佛有什么東西，在那一剎那，被接通了。
“啊——?。?！”
一聲比厲燃剛剛還要凄厲百倍的慘嚎，猛地從老九的口中爆發(fā)出來！
他如同觸電般縮回手，抱著腦袋瘋狂地嘶吼起來，整個人在地上翻滾、抽搐，面目扭曲得不似人形，眼球中布滿了駭人的血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