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雨水,發(fā)了瘋似的抽打著車窗。
雨刮器徒勞地左右搖擺,在擋風玻璃上劃開兩道短暫、模糊的扇形視野,又迅速被更狂暴的雨幕吞沒。
車前燈慘白的光柱,穿透濃稠的黑暗,費力地撕開前方一小段濕漉漉的路面,但更遠的地方,只有一片吞噬一切的漆黑。
張國文雙手死死攥著方向盤,指關節(jié)因過度用力而泛白。
每一次心跳都沉重地撞擊著耳膜,咚…咚…咚…蓋過了引擎的嘶吼和雨水的咆哮。
后視鏡里,那對眼睛——那雙屬于仇人劉強的、布滿血絲、燃燒著瘋狂恨意的眼睛——如同鬼火,張國文在他車后不遠處的雨幕中死死咬住他,越來越近。
那是一種被逼入絕境的野獸才會有的眼神,充滿了毀滅一切的瘋狂。
張國文甚至能透過雨聲,隱約聽到劉強喉嚨里擠出的、不成調的嘶吼。
恐懼像冰冷的毒蛇,瞬間纏緊了他的心臟,幾乎讓他窒息。
“操!”
劉強猛地一踩油門,老舊轎車發(fā)出一聲刺耳的咆哮,車身劇烈一震,猛地向前躥去。
輪胎碾過積水,發(fā)出嘩啦的巨響,水花高高濺起,模糊了兩側的景物。
快!
再快一點!
只要沖出這條通往郊區(qū)工廠的偏僻爛路,到了大路上,就有機會甩掉這個瘋子!
心臟在胸腔里狂跳,幾乎要撞碎肋骨。
他不敢再看后視鏡,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腳下油門踏板傳來的震動,和前方那片被車燈勉強照亮的、危機西伏的黑暗上。
然而,就在車子即將沖過一個堆滿廢棄建材、僅容一車勉強通過的狹窄路口時,一道刺眼的白光毫無征兆地從右側的岔路里射出!
一輛巨大的渣土車,像一頭失控的鋼鐵巨獸,裹挾著泥漿和雨水的腥氣,蠻橫地沖了出來!
巨大的車頭瞬間填滿了整個擋風玻璃的視野!
兩臺車順著公路邊上巨大的斜坡不斷地向下翻滾著“不——!”
劉強絕望的喊出了他這一世最后的一句話。
張國文瞳孔驟然縮緊,大腦一片空白。
求生的本能讓他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將方向盤向左打死!
刺耳的金屬撕裂聲,玻璃粉碎的爆響,還有自己骨頭斷裂的沉悶聲音,瞬間混合成一種令人牙酸的死亡交響曲。
身體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狠狠摜向左側車門,劇痛如同電流般瞬間貫穿全身。
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車子在空中翻滾,破碎的玻璃碎片像冰冷的刀鋒劃過臉頰和手臂,帶來一陣陣尖銳的刺痛。
世界在眼前瘋狂旋轉、顛倒、碎裂……最后映入視線的,是破碎車窗之外,暴雨傾盆的漆黑夜空,一道扭曲的慘白閃電猙獰地撕裂蒼穹。
緊接著,意識被無邊的黑暗徹底吞沒。
……一切不似在夢中,一切都有真實的觸感,張國文就是無法增開眼睛,不能動,也不知道自己是躺著還是站著。
只有一個沒什么感情,冰冷的聲音傳來。
靈魂記憶超時空傳送即將開始,請選擇身份:“征戰(zhàn)沙場的大將軍嘔心瀝血的科學家商海沉浮的大老板”...........張國文心想:“這幾個身份都需要自己動手動腦,難道就沒有那種什么都不用自己干,完全可以躺平的大少爺之類的身份?”
念頭剛落,又傳來了那個冰冷的聲音:“大少爺身份有,是**一個縣上首富家的大.......”冰冷的機械音還沒說完,就被張國文打斷了。
“**這個時期的大少爺好啊,可以娶好多老婆,這么好的身份為什么不拿出來給我選擇?”
“不是不拿出來,只是.......只是什么只是?
我就選這個**大少爺了”張國文狠狠地確認了**大少這個身份。
轉瞬一道紅光閃過,張國文就感覺自己離開了那個魔幻的空間。
“只是那個身份過去幾千年都沒人選”張國文沒有聽到機械音最后說的話。
.........痛。
一種鈍重的、持續(xù)不斷的悶痛,像是有根燒紅的鐵釬,從后腦勺首首地捅了進去,還在里面不依不饒地攪動。
每一次心跳,都牽動著那根鐵釬,帶來一陣令人窒息的眩暈和惡心。
張國文艱難地掀開沉重的眼皮。
視線模糊,如同隔著一層厚厚的毛玻璃。
過了好幾秒,那朦朧的光影才艱難地凝聚成形。
不是醫(yī)院慘白的天花板。
眼前是深褐色的、帶著繁復雕花的木床頂。
厚重的、深藍色的帳幔從頂架上垂落下來,邊緣綴著褪了色的流蘇。
空氣里彌漫著一股奇特的混合氣味:濃郁的、帶著苦味的草藥氣息,掩蓋在下面的是淡淡的、陳舊木頭和灰塵的味道,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類似舊書和霉變混合的“老房子”氣息。
他費力地轉動眼珠。
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鋪著厚實的褥子,硌得骨頭生疼。
蓋在身上的被子沉甸甸的,是粗糙的土布面料,繡著俗氣卻鮮艷的大紅牡丹和綠色的枝葉。
這是哪兒?
他試圖抬手摸摸劇痛的后腦,手臂卻沉得像灌了鉛,虛弱得抬不起分毫。
喉嚨干得冒煙,火燒火燎。
“呃……”一聲嘶啞的**不受控制地從喉嚨里擠出。
這細微的動靜,卻像投入平靜水面的石子。
“啊!
少爺!
少爺醒了!
老爺!
老爺!
少爺睜眼了!”
一個帶著濃濃鄉(xiāng)音、又驚又喜的年輕女聲陡然在床邊響起,尖利得刺破了房間的寂靜。
接著是慌亂的腳步聲,由近及遠,咚咚咚地跑開了。
少爺?
張國文腦子嗡嗡作響,一片混亂。
車禍…劉強…渣土車…翻滾…劇痛…然后…是這里?
這古里古怪的地方?
誰在喊少爺?
張國**忍著眩暈和惡心,咬著牙,用盡全身的力氣,一點點側過頭。
映入眼簾的房間,徹底擊碎了他最后一絲僥幸。
青磚鋪地,墻壁下半截刷著深綠色的墻圍子,上半截是斑駁的灰白。
一張笨重的八仙桌靠在墻邊,油燈如豆,在粗瓷燈盞里搖曳著昏黃的光。
桌旁是兩張同樣笨重、黑漆漆的太師椅。
精彩片段
小說叫做《民國地主家傻兒子的美好生活》,是作者愛吃秋秋糖大文豪是我的小說,主角為張國文張繼業(yè)。本書精彩片段:冰冷的雨水,發(fā)了瘋似的抽打著車窗。雨刮器徒勞地左右搖擺,在擋風玻璃上劃開兩道短暫、模糊的扇形視野,又迅速被更狂暴的雨幕吞沒。車前燈慘白的光柱,穿透濃稠的黑暗,費力地撕開前方一小段濕漉漉的路面,但更遠的地方,只有一片吞噬一切的漆黑。張國文雙手死死攥著方向盤,指關節(jié)因過度用力而泛白。每一次心跳都沉重地撞擊著耳膜,咚…咚…咚…蓋過了引擎的嘶吼和雨水的咆哮。后視鏡里,那對眼睛——那雙屬于仇人劉強的、布滿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