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碎裂的月光
燼余煙
南宮煙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指尖死死**地毯邊緣的流蘇。
地毯是波斯進(jìn)口的手工款，絨線細(xì)膩得像月光，此刻卻硌得她膝蓋生疼，遠(yuǎn)不及心口那道正在淌血的傷口。
空氣中彌漫著頂級雪茄的醇厚氣息，混著周文翰身上慣有的冷杉香，兩種味道本該是極致的矜貴，此刻卻像無形的枷鎖，勒得她喘不過氣。
男人坐在對面的真皮沙發(fā)里，長腿交疊，銀灰色的定制西裝襯得他肩寬腰窄，側(cè)臉的線條冷硬如刀刻，下頜線繃緊時，會露出一點近乎**的弧度。
“簽了它?！?br>
周文翰的聲音沒什么溫度，像剛從冰窖里撈出來的鐵塊，砸在南宮煙耳邊。
他面前的水晶茶幾上，攤著一份文件，黑色的“離婚協(xié)議書”五個字，在水晶燈的折射下泛著刺目的光。
南宮煙的視線落在簽名處，那里需要她寫下“南宮煙”三個字。
她的手指在顫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荒謬——三天前，她還躺在這家醫(yī)院的VIP病房里，小腹傳來陣陣墜痛，醫(yī)生拿著*超單，用惋惜的語氣說“南宮小姐，對不起，孩子沒保住”。
而現(xiàn)在，她的丈夫，孩子的父親，正用一種打發(fā)垃圾的語氣，讓她簽下離婚協(xié)議。
“為什么？”
她的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喉嚨里涌上一股鐵銹味。
她抬起頭，試圖看清周文翰的眼睛。
那雙曾讓她沉溺的桃花眼，此刻覆著層寒冰，里面沒有絲毫情緒，仿佛她只是個無關(guān)緊要的陌生人。
周文翰終于抬眼，目光掃過她蒼白如紙的臉，落在她手腕上那道淺淺的疤痕上。
那是去年她為了救他，被失控的摩托車擦傷的，當(dāng)時他抱著她，聲音發(fā)顫地說“煙煙，以后我護(hù)著你”。
“為什么？”
他輕笑一聲，那笑聲里淬著冰，“南宮煙，你真以為我不知道？
你肚子里的孩子，根本就不是我的?！?br>
“你說什么？”
南宮煙猛地抬頭，眼前一陣發(fā)黑。
她幾乎要撲過去，卻被他身邊的保鏢攔住。
保鏢的手勁很大，捏得她胳膊生疼，她掙扎著，頭發(fā)散亂下來，遮住了半張臉，“周文翰！
你瘋了嗎？
那是我們的孩子！
是你親口說，等他出生，要給他最好的一切！”
“最好的一切？”
周文翰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皮鞋踩在地毯上，發(fā)出沉悶的聲響。
他彎腰，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的骨頭捏碎。
他的指腹帶著雪茄的微涼，燙得她皮膚發(fā)疼。
“包括一個不清不楚的身世嗎？”
他湊近她，呼吸噴灑在她臉上，帶著**和冷香的混合氣息，“上個月你去了趟瑞士，別以為我不知道。
你和沈澤宇在酒店待了整整三天，需要我把監(jiān)控錄像調(diào)出來給你看看嗎？”
沈澤宇……這個名字像一把淬毒的**，瞬間刺穿了南宮煙的心臟。
沈澤宇是她的發(fā)小，也是周文翰商場上的死對頭。
上個月她去瑞士，是因為沈澤宇的母親病重，她去探望，怎么就成了他口中不堪的樣子？
“我沒有……”她想解釋，眼淚卻先一步涌了上來，模糊了視線，“文翰，你相信我，我和澤宇只是朋友，那天我們在醫(yī)院待了一夜，根本沒去酒店……夠了。”
周文翰猛地松開手，南宮煙重心不穩(wěn)，向后倒去，后腦勺磕在茶幾的棱角上，“咚”的一聲悶響，疼得她眼前冒金星。
他看著她狼狽的樣子，眼神沒有絲毫波動，“南宮煙，南宮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簽了字，我可以讓你走得體面點。”
體面？
南宮煙慘笑起來，眼淚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地毯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她嫁給他三年，為他洗手作羹湯，為他收斂所有鋒芒，甚至在南宮家與周家對立時，她選擇站在他這邊，與父母反目。
她以為她嫁給了愛情，卻原來，不過是一場精心策劃的笑話。
她想起懷孕初期，她拿著驗孕棒跑向他，他正在開視頻會議，看到那兩條紅杠時，眼里瞬間迸發(fā)出的驚喜，是她從未見過的亮。
他當(dāng)著所有董事的面，關(guān)掉會議，把她抱起來轉(zhuǎn)圈，說“煙煙，謝謝你”。
那些畫面，此刻像玻璃碎片，一片片扎進(jìn)她的心里。
“周文翰，”她扶著茶幾慢慢站起來，后背的疼痛讓她忍不住吸氣，“你真的……一點都不信我？”
周文翰沒說話，只是從西裝內(nèi)袋里掏出一支鋼筆，扔在她面前。
鋼筆是她去年送他的生日禮物，筆身上刻著他們名字的縮寫，此刻卻像在嘲笑她的天真。
南宮煙撿起鋼筆，金屬的冰冷順著指尖蔓延到西肢百骸。
她看著協(xié)議書上的條款，幾乎是凈身出戶。
周家的財產(chǎn)，她一分都不能帶走，包括她陪嫁的那套珠寶。
“如果我不簽?zāi)兀俊?br>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絲決絕。
周文翰的眼神終于有了變化，那是一種近乎**的冷漠：“南宮煙，別逼我。
你父親的公司，現(xiàn)在還靠著周氏的注資才能運(yùn)轉(zhuǎn)，你想清楚?！?br>
又是這樣。
南宮煙閉上眼，心如死灰。
他總是這樣，用她最在乎的人和事來威脅她。
她顫抖著握住鋼筆，筆尖懸在簽名處，遲遲沒有落下。
窗外的月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進(jìn)來，落在她蒼白的臉上，像一層薄薄的寒霜。
她想起三年前的婚禮，也是這樣的月光，他穿著白色西裝，牽著她的手，說“煙煙，以后有我”。
“文翰，”她最后一次叫他的名字，聲音輕得像嘆息，“那個孩子……他有心跳了，我聽到過?！?br>
周文翰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fù)了那副冷漠的樣子：“與我無關(guān)?！?br>
三個字，徹底擊碎了南宮煙心中最后一點希望。
她低下頭，不再看他，筆尖劃過紙面，留下“南宮煙”三個字。
字跡因為顫抖而有些扭曲，像她此刻支離破碎的心。
簽完字，她把筆扔在桌上，轉(zhuǎn)身就走。
沒有回頭，也沒有再說一句話。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fā)出清脆的聲響，像是在為這場婚姻敲下最后的喪鐘。
走到門口時，她聽到周文翰的聲音在身后響起，依舊是冰冷的：“明天會有人把你的東西送到南宮家?！?br>
南宮煙的腳步頓了頓，然后，拉開門，走進(jìn)了外面深秋的寒風(fēng)里。
門在她身后關(guān)上，隔絕了室內(nèi)的溫暖和雪茄香。
周文翰看著那份簽好字的離婚協(xié)議，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冰冷的桌面。
他的視線落在地毯上那片深色的水漬上，那里還殘留著她的眼淚。
許久，他拿起手機(jī)，撥通了一個號碼，聲音冷得像冰：“沈澤宇那邊，處理干凈點。”
掛了電話，他端起桌上的威士忌，一飲而盡。
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卻壓不住心底那股莫名的煩躁。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南宮煙纖細(xì)的背影消失在月色里，像一片被風(fēng)吹走的落葉。
他的手，悄悄攥緊，指節(jié)泛白。
口袋里，那枚本該在孩子滿月時送給她的長命鎖，硌得他掌心生疼。
地毯是波斯進(jìn)口的手工款，絨線細(xì)膩得像月光，此刻卻硌得她膝蓋生疼，遠(yuǎn)不及心口那道正在淌血的傷口。
空氣中彌漫著頂級雪茄的醇厚氣息，混著周文翰身上慣有的冷杉香，兩種味道本該是極致的矜貴，此刻卻像無形的枷鎖，勒得她喘不過氣。
男人坐在對面的真皮沙發(fā)里，長腿交疊，銀灰色的定制西裝襯得他肩寬腰窄，側(cè)臉的線條冷硬如刀刻，下頜線繃緊時，會露出一點近乎**的弧度。
“簽了它?！?br>
周文翰的聲音沒什么溫度，像剛從冰窖里撈出來的鐵塊，砸在南宮煙耳邊。
他面前的水晶茶幾上，攤著一份文件，黑色的“離婚協(xié)議書”五個字，在水晶燈的折射下泛著刺目的光。
南宮煙的視線落在簽名處，那里需要她寫下“南宮煙”三個字。
她的手指在顫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荒謬——三天前，她還躺在這家醫(yī)院的VIP病房里，小腹傳來陣陣墜痛，醫(yī)生拿著*超單，用惋惜的語氣說“南宮小姐，對不起，孩子沒保住”。
而現(xiàn)在，她的丈夫，孩子的父親，正用一種打發(fā)垃圾的語氣，讓她簽下離婚協(xié)議。
“為什么？”
她的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喉嚨里涌上一股鐵銹味。
她抬起頭，試圖看清周文翰的眼睛。
那雙曾讓她沉溺的桃花眼，此刻覆著層寒冰，里面沒有絲毫情緒，仿佛她只是個無關(guān)緊要的陌生人。
周文翰終于抬眼，目光掃過她蒼白如紙的臉，落在她手腕上那道淺淺的疤痕上。
那是去年她為了救他，被失控的摩托車擦傷的，當(dāng)時他抱著她，聲音發(fā)顫地說“煙煙，以后我護(hù)著你”。
“為什么？”
他輕笑一聲，那笑聲里淬著冰，“南宮煙，你真以為我不知道？
你肚子里的孩子，根本就不是我的?！?br>
“你說什么？”
南宮煙猛地抬頭，眼前一陣發(fā)黑。
她幾乎要撲過去，卻被他身邊的保鏢攔住。
保鏢的手勁很大，捏得她胳膊生疼，她掙扎著，頭發(fā)散亂下來，遮住了半張臉，“周文翰！
你瘋了嗎？
那是我們的孩子！
是你親口說，等他出生，要給他最好的一切！”
“最好的一切？”
周文翰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皮鞋踩在地毯上，發(fā)出沉悶的聲響。
他彎腰，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的骨頭捏碎。
他的指腹帶著雪茄的微涼，燙得她皮膚發(fā)疼。
“包括一個不清不楚的身世嗎？”
他湊近她，呼吸噴灑在她臉上，帶著**和冷香的混合氣息，“上個月你去了趟瑞士，別以為我不知道。
你和沈澤宇在酒店待了整整三天，需要我把監(jiān)控錄像調(diào)出來給你看看嗎？”
沈澤宇……這個名字像一把淬毒的**，瞬間刺穿了南宮煙的心臟。
沈澤宇是她的發(fā)小，也是周文翰商場上的死對頭。
上個月她去瑞士，是因為沈澤宇的母親病重，她去探望，怎么就成了他口中不堪的樣子？
“我沒有……”她想解釋，眼淚卻先一步涌了上來，模糊了視線，“文翰，你相信我，我和澤宇只是朋友，那天我們在醫(yī)院待了一夜，根本沒去酒店……夠了。”
周文翰猛地松開手，南宮煙重心不穩(wěn)，向后倒去，后腦勺磕在茶幾的棱角上，“咚”的一聲悶響，疼得她眼前冒金星。
他看著她狼狽的樣子，眼神沒有絲毫波動，“南宮煙，南宮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簽了字，我可以讓你走得體面點。”
體面？
南宮煙慘笑起來，眼淚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地毯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她嫁給他三年，為他洗手作羹湯，為他收斂所有鋒芒，甚至在南宮家與周家對立時，她選擇站在他這邊，與父母反目。
她以為她嫁給了愛情，卻原來，不過是一場精心策劃的笑話。
她想起懷孕初期，她拿著驗孕棒跑向他，他正在開視頻會議，看到那兩條紅杠時，眼里瞬間迸發(fā)出的驚喜，是她從未見過的亮。
他當(dāng)著所有董事的面，關(guān)掉會議，把她抱起來轉(zhuǎn)圈，說“煙煙，謝謝你”。
那些畫面，此刻像玻璃碎片，一片片扎進(jìn)她的心里。
“周文翰，”她扶著茶幾慢慢站起來，后背的疼痛讓她忍不住吸氣，“你真的……一點都不信我？”
周文翰沒說話，只是從西裝內(nèi)袋里掏出一支鋼筆，扔在她面前。
鋼筆是她去年送他的生日禮物，筆身上刻著他們名字的縮寫，此刻卻像在嘲笑她的天真。
南宮煙撿起鋼筆，金屬的冰冷順著指尖蔓延到西肢百骸。
她看著協(xié)議書上的條款，幾乎是凈身出戶。
周家的財產(chǎn)，她一分都不能帶走，包括她陪嫁的那套珠寶。
“如果我不簽?zāi)兀俊?br>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絲決絕。
周文翰的眼神終于有了變化，那是一種近乎**的冷漠：“南宮煙，別逼我。
你父親的公司，現(xiàn)在還靠著周氏的注資才能運(yùn)轉(zhuǎn)，你想清楚?！?br>
又是這樣。
南宮煙閉上眼，心如死灰。
他總是這樣，用她最在乎的人和事來威脅她。
她顫抖著握住鋼筆，筆尖懸在簽名處，遲遲沒有落下。
窗外的月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進(jìn)來，落在她蒼白的臉上，像一層薄薄的寒霜。
她想起三年前的婚禮，也是這樣的月光，他穿著白色西裝，牽著她的手，說“煙煙，以后有我”。
“文翰，”她最后一次叫他的名字，聲音輕得像嘆息，“那個孩子……他有心跳了，我聽到過?！?br>
周文翰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fù)了那副冷漠的樣子：“與我無關(guān)?！?br>
三個字，徹底擊碎了南宮煙心中最后一點希望。
她低下頭，不再看他，筆尖劃過紙面，留下“南宮煙”三個字。
字跡因為顫抖而有些扭曲，像她此刻支離破碎的心。
簽完字，她把筆扔在桌上，轉(zhuǎn)身就走。
沒有回頭，也沒有再說一句話。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fā)出清脆的聲響，像是在為這場婚姻敲下最后的喪鐘。
走到門口時，她聽到周文翰的聲音在身后響起，依舊是冰冷的：“明天會有人把你的東西送到南宮家?！?br>
南宮煙的腳步頓了頓，然后，拉開門，走進(jìn)了外面深秋的寒風(fēng)里。
門在她身后關(guān)上，隔絕了室內(nèi)的溫暖和雪茄香。
周文翰看著那份簽好字的離婚協(xié)議，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冰冷的桌面。
他的視線落在地毯上那片深色的水漬上，那里還殘留著她的眼淚。
許久，他拿起手機(jī)，撥通了一個號碼，聲音冷得像冰：“沈澤宇那邊，處理干凈點。”
掛了電話，他端起桌上的威士忌，一飲而盡。
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卻壓不住心底那股莫名的煩躁。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南宮煙纖細(xì)的背影消失在月色里，像一片被風(fēng)吹走的落葉。
他的手，悄悄攥緊，指節(jié)泛白。
口袋里，那枚本該在孩子滿月時送給她的長命鎖，硌得他掌心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