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蠱爐炸裂的瞬間，阿燼的慘叫被鐵水澆灌聲吞沒。

我跪在鼎邊，眼睜睜看著沈知鶴把八歲的自己推進爐底——他后腰焦糊的烙印在火光中滲出新鮮的血，和阿燼耳垂的朱砂痣連成猩紅的曲線。

"用活胎煉蠱才有靈性。

"他扯下阿燼襁褓時，金釘穿透我掌心的聲音清脆如碎瓷。

蠱蟲順著鎖魂釘游走，將三人的血肉編織成蛛網，我聽見自己肋骨被撕裂的咔嚓聲，混著阿燼被鐵鏈勒進喉嚨的嗚咽。

爐蓋轟然墜地，金粉般的蠱種騰空而起。

沈知鶴突然抓住我的頭顱，將我的眼眶硬生生按進鼎內的血池。

滾燙的蠱漿漫過眼角，我看見三百年前的雪夜——八歲的他抱著死嬰沖進火海，銀護腕在尸堆里反射出詭異的光。

"阿燭！

"阿燼的斷指**我太陽穴的瞬間，沈知鶴的腐唇貼上我的耳垂，"咬碎他的喉嚨。

"第一章 朱砂燙雪渣子順著領口往脊梁骨里鉆時，我聽見城樓下賣炭翁在哭。

他的驢車被官兵掀翻，炭塊滾進泥水里，像極了我被鐵鏈吊碎的自尊。

腕骨大概已經斷了，鐵鉤子卡在舊疤上——那是十二歲替沈知鶴試蠱留下的。

血凝成冰溜子，一滴、兩滴，在雪地上砸出猩紅的小坑。

我想起他替我包扎這傷口的模樣，玉白手指繞著紗布，說：“阿燭，留疤也好看?！?br>
“妖女！

剜了她的心祭太子！”

爛菜葉子砸在臉上，我瞇眼盯著宮門琉璃瓦上的積雪。

今早沈知鶴還站在那底下，替我扶正歪掉的銀簪。

他大氅領口的狐毛掃過我鼻尖，*得我想打噴嚏。

“時辰到——”劊子手往刀上噴酒，酒氣混著他袖口餿味沖進鼻腔。

我忽然想笑，這把刀上個月才砍了禮部侍郎，血銹都沒擦干凈。

刀鋒壓上脖子的瞬間，我沖宮門陰影處嘶喊：“沈知鶴！

你的狗要**主子了！”

馬蹄聲就是這時刺破雪幕的。

玄甲鐵騎撞翻刑臺時，我像塊破麻袋似的摔進雪堆。

有人掐著我后頸拎起來，鐵手套硌得生疼：“姐姐的脖子，還是這么細。”

雪粒子撲進眼眶，我拼命眨眼。

面甲下那張臉爬滿血紅蠱紋，犬齒尖得像小獸，可右耳垂那點朱砂痣我死都認得——那是我六歲時失手用簪子扎的。

“阿燼……”我嗓子眼泛出血腥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