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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瑤臺霧散仙蹤現(xiàn),玉瑤初臨禮序域

域主驚鴻:三千英雄為她狂

域主驚鴻:三千英雄為她狂 天夢飄香 2026-02-26 17:16:06 都市小說
萬源谷的霧,是活的。

它不像凡塵俗世的晨霧那般凝滯,迤邐在谷中流竄,時而聚成綿密的紗,將先秦墨家的機關(guān)城池裹得只剩輪廓;時而散作細碎的煙,漏出漢唐道觀的飛檐銅鈴。

谷里的風(fēng)更奇,東邊吹著宋時的杏花雨,西邊卷著明時的大漠沙,卻偏能在同一株老梅樹上相遇,各自落下半樹花瓣半樹霜。

這里從來就不是尋常的山谷。

郭靖第一次踏進這里,他正舉著鐵弓要瞄準襄陽城頭的**騎兵,弓弦剛拉滿,眼前的狼煙就變成了谷中霧,耳邊的廝殺聲成了遠處傳來的、不屬于任何朝代的鐘鳴。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鐵弓還在,掌心的厚繭卻帶著陌生的薄汗——身后忽然傳來一陣馬蹄聲,回頭便見萍蹤俠影張丹楓騎著照夜玉獅子,一身云錦袍上繡著明初的紋樣,腰間玉佩卻分明是宋元豐年間的制式。

“郭兄?”

張丹楓勒住馬,劍眉微蹙,“此處并非襄陽,也非雁門關(guān)?!?br>
郭靖點頭,目光掃過遠處石階上刻著的“仁義禮智信”五個大字,字縫里竟長出了魏晉時的青蒿。

他忽然懂了,那些江湖上傳得神乎其神的傳聞是真的——萬源谷,這處被稱為“時空夾縫”的秘境,真能把不同朝代、不同宗門的人一股腦塞進來。

此刻,禮序域的浩然臺正聚著不少人。

陳家洛帶著紅花會的兄弟剛從清代的西湖底鉆出來,袍角還沾著淤泥;鐵中棠背著家族秘典,從**的廢墟里跌進這片古雅庭院,身上的西式襯衫被古風(fēng)廊柱刮出了口子。

最扎眼的是一群儒生,穿著宋明款式的長衫,正圍著塊斷碑爭論不休,唾沫星子濺在碑上“禮”字的刻痕里,竟冒出幾縷金色的光。

“禮者,天地之序也!”

白胡子老儒拄著拐杖,聲音抖得像風(fēng)中殘燭,“女子無才便是德,豈能登浩然臺論道?”

“李老夫子此言差矣!”

人群中年輕些的儒生反駁,“漢代班昭著《女誡》,難道不算論道?”

“那是閨閣之禮!”

“依晚生看,”張丹楓忽然開口,聲音清潤如玉石相擊,“禮法若不能容人,與桎梏何異?”

他話音剛落,人群后方忽然傳來一陣極輕的響動。

不是衣袂摩擦聲,也不是腳步聲,倒像是霧被什么東西輕輕撥開,帶著一股冷冽的梅香,混著點參差模糊、像月光落在玉石上的清輝。

所有人都住了口。

郭靖正摩挲著鐵弓上的紋路,手指猛地一頓。

他這輩子見過不少女子,黃蓉的靈動、華箏的率真,都不及眼前這抹身影帶來的震顫——她就站在廊下,霧剛從她肩頭散去,露出一身月白色的廣袖長裙,裙角繡著細碎的銀線,像把揉碎的星光縫在了上面。

最先撞進眼里的是她的眉眼。

眉峰不似尋常女子那般纖細,帶著點遠山含黛的疏朗,眼尾卻微微上挑,落進眼底的光都像是被揉碎的琉璃,明明清透光亮,卻看得人心里發(fā)緊。

再往下是肌膚,竟比廊柱上的漢白玉還要瑩潤,陽光透過霧照在她頰邊,能看見極淡的絨毛,像初春剛抽芽的柳絲。

她就那么站著,沒說話,甚至沒看任何人,可周遭的一切都像被按下了暫停鍵。

陳家洛端著茶杯的手僵在半空,茶水順著杯沿流到指尖,燙得他猛地一哆嗦,才發(fā)現(xiàn)自己盯著人家看了足有三息;鐵中棠下意識摸向背后的秘典,手指卻在觸到書頁的瞬間停住,他忽然覺得,懷里這承載著家族榮耀的東西,竟不如那女子發(fā)間垂落的一縷青絲有分量。

“你……你是何人?”

李老夫子的拐杖“咚”地砸在地上,聲音卻沒了剛才的底氣,反倒帶著點被震懾的結(jié)巴,“哪……哪個朝代的?

哪家宗門的?”

女子終于抬眼。

那目光掃過眾人,沒有停留,卻像春風(fēng)拂過湖面,在每個人心里都蕩開一圈漣漪。

郭靖喉結(jié)動了動,他忽然想起襄陽城頭的月光,清冷,卻能照亮整座城池的烽火,眼前這女子的眼神,就帶著這種感覺——明明疏離,卻讓人忍不住想靠近。

“我是玉瑤?!?br>
她開口,聲音不像張丹楓那般清潤,也不像黃蓉那般嬌俏,倒像是山澗里的冰泉滴落在玉石上,每個字都帶著回音,“從瑤臺境來。”

“瑤臺境?”

鐵中棠皺眉,他走南闖北多年,從未聽過這地方。

“在谷心的霧里。”

玉瑤淡淡解釋,目光落在那群儒生爭論的斷碑上,“你們在爭‘禮’?”

“女子休要多言!”

李老夫子又來勁了,拐杖在地上戳出個小坑,“此乃圣賢之道,豈容爾等……圣賢制禮,是為了讓人活得更像人,還是更像木偶?”

玉瑤打斷他,語氣依舊平淡,卻讓老儒的話卡在了喉嚨里。

她往前走了兩步,廣袖被風(fēng)掀起,露出皓白的手腕,腕間沒有任何飾物,卻比陳家洛腰間的玉佩更晃眼。

“你看這碑上的‘禮’字,”她指尖輕輕點在斷碑上,金色的光順著她的指尖漫延開來,“左邊是‘示’,右邊是‘豊’,原是祭祀時的器皿。

古人祭祀,是為了敬天地、順人心,可不是為了把人捆起來。”

陳家洛手里的茶杯“哐當(dāng)”一聲掉在地上,碎瓷片濺到腳邊,他卻渾然不覺。

實在震驚!

他忽然想起自己在海寧陳家的日子,父親總說“禮不可廢”,可那些繁文縟節(jié),壓得他喘不過氣的,不正是這所謂的“禮”嗎?

“你……你這是歪理!”

李老夫子氣得胡子發(fā)抖,“男尊女卑,天經(jīng)地義!”

“天經(jīng)地義?”

玉瑤轉(zhuǎn)頭看他,眼底的光忽然深了些,像平靜的湖面投進了顆石子,“唐代武則天稱帝,難道不是天經(jīng)地義?

宋代穆桂英掛帥,難道就因為她是女子,就睜眼看楊家滿門戰(zhàn)死?”

郭靖猛地攥緊了鐵弓。

他想起襄陽城被圍困時,黃蓉帶著女眷守城,刀光劍影里,那些女子的身影比許多男兒都要挺拔。

眼前這女子的話,像把鈍刀,慢慢割開了他心里一首沒敢細想的念頭——他總覺得“俠”是男人的事,可此刻看著玉瑤,忽然覺得,所謂“俠”,原是不分男女的。

“好一個‘順人心’!”

張丹楓忽然撫掌,眼底的光驀然亮得驚人,“姑娘這番話,比我們爭論半天都透徹?!?br>
玉瑤看了他一眼,沒接話,轉(zhuǎn)而望向斷碑上的裂痕。

那裂痕里滲出的金光越來越盛,竟在半空凝成個模糊的影子,像個人形,卻看不清五官,只覺得一股陰冷的氣息順著地磚縫往上爬。

“這是什么?”

鐵中棠下意識擋在眾人身前,手按在腰間的劍柄上。

金光里的影子晃了晃,發(fā)出一陣刺耳的尖嘯,像無數(shù)人在哭嚎。

陳家洛的紅花會兄弟紛紛拔刀,郭靖拉開了鐵弓,箭尖對準那團影子,卻發(fā)現(xiàn)指尖的力氣莫名其妙流失了一大半——就像被什么東西吸走了似的。

“禮序域的天罰前兆?!?br>
玉瑤忽然開口,語氣凝重了些,“你們執(zhí)念爭論得太兇,三教之力失衡了?!?br>
“天罰?”

李老夫子臉色煞白,“是……是因這女子亂禮?”

玉瑤沒理他,只是望著那團越來越清晰的影子,眉頭微蹙。

她能感覺到,這影子里藏著的,是所有人對“禮”的執(zhí)念——儒生的固執(zhí)、英雄的堅守、甚至那些被禮法壓迫者的怨恨,都在里面翻涌。

就在這時,那影子猛地朝離它最近的李老夫子撲去!

李老夫子嚇得癱在地上,拐杖滾出老遠。

郭靖的箭剛要射出,卻見一道白影比箭更快——玉瑤不知何時動了,廣袖翻飛間,她竟首接擋在了老儒身前。

影子撞到她身前半尺處,忽然像撞在無形的屏障上,發(fā)出一聲凄厲的慘叫,散成無數(shù)金粉,落回斷碑的刻痕里。

所有人都看呆了。

這女子明明沒動武,甚至沒露出任何內(nèi)力波動,怎么就能擋住天罰?

玉瑤輕輕吁了口氣,轉(zhuǎn)身扶起李老夫子,動作輕柔得像在拂去花瓣上的露水。

李老夫子張著嘴,想說什么,卻看見她眼底的光——那光里沒有嘲諷,也沒有得意,只有一種淡淡的悲憫,像看著個執(zhí)迷不悟的孩子。

“老先生,”她輕聲說,“禮是用來護人的,不是用來傷人的?!?br>
李老夫子嘴唇哆嗦著,忽然垂下了頭,拐杖在地上點了點,算是默認。

廊下的風(fēng)忽然變了向,帶著股肅殺之氣。

鐵中棠猛地抬頭,望向禮序域的入口,那里的霧正被什么東西攪得劇烈翻滾,隱約能聽見馬蹄聲和兵器相撞的脆響,還夾雜著幾聲不屬于這個時代的、類似火器響的聲音。

“有人闖進來了?!?br>
張丹楓握緊了腰間的劍,“聽動靜,不止一波人?!?br>
郭靖的鐵弓又拉開了些,箭尖對準入口的方向。

他側(cè)頭看向玉瑤,發(fā)現(xiàn)她正望著翻滾的霧,眉頭微蹙,月光般的側(cè)臉在動蕩的光影里,竟有種驚心動魄的美——像風(fēng)暴中心那抹唯一的靜,讓人忍不住想拼了命去護著。

“是沖著禮序域來的。”

玉瑤忽然說,聲音里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凝重,“他們想破了這的‘禮’,讓整個萬源谷亂起來?!?br>
霧里傳來一聲桀桀怪笑,像鐵器在石頭上摩擦:“找到你們了……禮序域的‘仁’,可是最好的養(yǎng)料啊……”郭靖的箭“嗡”地一聲繃緊了。

他忽然有種預(yù)感,這禮序域的平靜,從玉瑤出現(xiàn)的那一刻起,就意味著己經(jīng)徹底碎了。

而眼前這抹月白色的身影,怕是會把他們所有人的命運,都攪進一場更大的風(fēng)浪里去。

霧中闖來的不速之客究竟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