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驊山那棵歪脖子老槐樹都成精了，老娘還頂著四歲女娃的殼子！

"我蹲在月光最盛的懸崖邊磨爪子，尾巴尖煩躁地掃過青苔。

山下傳來野貓們撲蝴蝶的嬉鬧聲，我咽了咽口水，繼續(xù)把月華往丹田里引。

都怪三百年前那次人間歷險。

那時我還窩在玉姑姑的廣袖里，剛瞧見糖葫蘆紅艷艷的糖衣，就被賣花燈的攤主揪住尾巴拎出來。

玉姑姑替我挨了族里十道雷鞭，在寒潭禁足時還摸著我的貓頭說："小滿要爭氣，將來堂堂正正用兩條腿走出去。

"然后再也不帶我去人間了。

妖管局辦事大廳的冷氣凍得我打了個噴嚏。

柜臺后穿唐裝的熊貓精推了推金絲眼鏡："出生證明？

"我趕緊把五百年份的修煉記錄遞過去。

他忽然露出詭異的笑容："義務(wù)教育登記表填一下。

"我盯著那張《適齡兒童入學(xué)通知書》，毛筆尖啪嗒掉在宣紙上。

隔壁窗口**暫住證的山雀精撲棱著翅膀笑出聲："現(xiàn)在凡間娃娃要念九年書，前些日子***家的崽，數(shù)學(xué)考了八分被請家長呢！

"背著粉紅書包站在校門口時，我悄悄把指甲縮回去。

晨讀聲里飄來幼崽們甜膩的奶香，***的女教師忽然彎腰："新同學(xué)來領(lǐng)課本吧。

"我僵在原地——她脖子上掛著開光的桃木符，袖口還繡著天師家的云紋。

"李小滿同學(xué)？

"班主任的呼喚讓我回神。

窗外白玉蘭被風(fēng)吹得簌簌作響，我忽然想起玉姑姑被雷鞭灼傷的尾巴。

摸出書包里藏著的槐花蜜餞塞進(jìn)嘴里，嗯，總比寒潭的冰凌花好吃。

二數(shù)學(xué)卷子飄到課桌上時，我嗅到油墨里混著朱砂味。

***那截桃木符隨著班主任踱步來回晃動，晃得我尾巴骨發(fā)*——雖然現(xiàn)在根本變不出尾巴。

第三道應(yīng)用題畫著超市促銷的橙子，我爪子在課桌底下虛空抓撓。

凡人的算數(shù)比驊山觀星陣還難纏，隔壁組穿背帶褲的男娃已經(jīng)寫到背面了，鋼筆尖摩擦紙面的沙沙聲活像耗子啃米缸。

"還有十五分鐘。

"班主任的繡花布鞋停在我斜后方。

我屏息凝神，把妖力凝成細(xì)絲纏上窗外的梧桐葉。

葉片打著旋兒貼上鄰桌女孩的試卷，她剛寫完的答案突然在陽光下泛出金粉——這是我們貓妖的顯形術(shù)，當(dāng)年用來逮偷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