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的女人沒有生育能力，我們被稱為接陰女。

每年都需要給村口的老槐樹獻祭一個惡貫滿盈的人才能得到槐娃撫養(yǎng)**。

今年輪到我做接陰女了。

我攥著浸透黃裱紙的竹篾，指尖被染成不祥的暗金色。

七月十五的月光像摻了骨粉，把村口老槐樹的影子拉得老長。

樹冠上那些紅綢帶在夜風(fēng)里飄，遠遠望去像掛滿剝了皮的人。

"阿穗，該去接陰了。

"三叔公的煙袋鍋在青石板上磕出火星，他身后八個紙人齊刷刷轉(zhuǎn)頭，慘白的臉上兩點朱砂直勾勾盯著我。

我的縐紗裙擺掃過滿地紙錢，那些金箔銀箔的碎屑粘在繡花鞋上，活像被斬碎的蝴蝶翅膀。

樹洞里涌出的寒氣讓我打了個哆嗦。

四百年來，這**人棺不知吞了多少惡徒，可今年送進去的祭品還帶著體溫。

我摸到那人手腕時，指尖傳來脈搏的跳動，驚得我差點打翻引魂燈。

"姐..."我猛地掀開蓋在祭品臉上的槐樹葉，弟弟阿榆慘白的臉在月光下泛青。

他左耳垂那顆胭脂痣紅得刺眼，和昨夜我給他送飯時一模一樣。

紙人們突然發(fā)出尖利的嗤笑，三叔公的龍頭杖重重杵在我背上："接陰人要守規(guī)矩！

"樹洞深處傳來指甲抓撓樹皮的聲音，腐爛的甜香里混著血腥味。

我的手按在阿榆心口，觸到一團正在融化的東西。

那些暗紅色的脈絡(luò)正順著他的血管往上爬，像老槐樹的根須在吞食祭品。

我突然想起阿娘被沉塘那晚，她的繡鞋上也纏著這樣的紅絲線。

"阿榆怎么會是惡人？

"我的銀鐲子磕在樹洞口的菌菇上，濺起熒綠的孢子。

三叔公的皺紋在月光下變成無數(shù)蠕動的黑蟲："上個月村頭寡婦的尸首..."樹洞里突然伸出濕滑的藤蔓纏住我的腳踝，阿榆的心跳聲和樹根脈動漸漸重合。

我看見他脖頸浮現(xiàn)出和村長一樣的青色胎記，那些暗紅脈絡(luò)突然爆開，腐肉里鉆出雪白的槐花。

紙人們的朱砂眼淌下血淚，三叔公的煙袋鍋里飛出灰蛾，撲棱棱落進我提著的引魂燈。

暴雨來得突然，老槐樹的每片葉子都在尖叫。

我抱緊阿榆正在腐爛的身軀，摸到他脊梁上凸起的樹芽。

四百年前那個被活祭的姑娘，此刻正在我耳邊哼著哄孩子的調(diào)子。

她的頭發(fā)從樹瘤里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