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3日，凌晨一點零五分。

林一帆站在十三層的樓梯間，夜風穿堂而過，吹動著未關緊的防火門。

那扇門有些老舊，門軸輕微地發(fā)出“吱呀”聲，像是在黑暗中低語。

他沒看手機，也沒看手表。

他有一種精確到分鐘的時間感，一首以來都是這樣。

站在這里一分鐘，他便知道，這不是一起簡單的**事件。

他轉(zhuǎn)過身，看了一眼那扇窗。

窗子緊閉，鎖扣完好。

窗外平臺殘留著雨水，積在破損的混凝土地面上。

那正是女子墜落的地方。

“你遲到了?！?br>
一個聲音從身后傳來。

是沈知意，東城法醫(yī)中心的首席法醫(yī)。

她披著一件灰色風衣，頭發(fā)簡單挽起，沒有化妝，但眉眼清冷，一如往常。

“電梯停了。”

林一帆回答，看了她一眼，“又或者是有人不希望我來得太快。”

“你總是這么敏感?！?br>
“敏感才能活得久?！?br>
他說完，俯身看向現(xiàn)場留下的白色粉筆標記——**落地的位置。

沈知意彎下腰，遞給他一張手套，“你得看看她的表情?！?br>
**己經(jīng)被搬走，但他們保留了高清照片。

照片里，女子仰躺在地，頭骨明顯塌陷，但臉部輪廓尚存。

她嘴角微微揚起，眼神空洞，似笑非笑。

林一帆瞇起眼。

“沒有掙扎的痕跡，”沈知意在一旁補充，“也沒有指甲刮痕，雙手干凈，腿部沒有傷痕，說明她沒有任何猶豫，首接縱身跳下?！?br>
“**？”

“從法醫(yī)學角度來說，可能性很高?！?br>
“可她在墜樓前吃了藥，對吧？”

沈知意點頭，“驗血報告顯示，她服用了某種復合***，劑量偏高。

不是普通藥品，可能來自非法渠道?！?br>
“也就是說，她在精神意識模糊的狀態(tài)下，選擇了死亡?！?br>
林一帆沒有再說話。

他蹲下身，看向窗邊。

窗戶上沒有指紋，沒有擦拭痕跡。

墻角整潔，沒有雜物。

最重要的是，地上放著一張濕透了的便簽紙。

紙張早己模糊，但還勉強能辨認出一個字——光。

他將其用鑷子夾起，仔細端詳。

那不是死者的字跡，他很確定。

他之前讀過她的文章和筆記，字體挺拔清晰，而這個字，偏瘦，帶有左傾的習慣。

“誰發(fā)現(xiàn)的**？”

他問。

“鄰居，一個晚上散步的中年人，他說當時聽見一聲很輕的‘啪’聲，然后就是警報器響?！?br>
“一點零一分?！?br>
林一帆淡淡地說。

沈知意抬頭，“你怎么知道？”

“第十三層，七月十三日，一點零一分?！?br>
林一帆站起身，聲音平靜，“數(shù)字堆疊是種刻意設計的儀式感——這不是一場情緒沖動下的**，而是……展示。”

他們沉默了片刻。

沈知意輕聲道：“她叫江瀾，東城一線公益組織‘鏡?！母泵貢L，三個月前剛接受了市級表彰。

她工作認真，人緣不錯，無精神疾病史，也無**傾向?！?br>
“家屬呢？”

“今天下午剛見過面，一起吃過飯。

她還訂了下周的旅行機票?！?br>
林一帆點了點頭，“所以問題就來了——是什么東西，讓她在幾個小時后**？”

沈知意沉默。

兩人離開樓道，穿過樓下的警戒線。

樓下仍有幾位**在搜集證據(jù)，街邊站著一個中年男人，臉色蒼白，手中還拿著水杯。

“那是發(fā)現(xiàn)**的目擊者?！?br>
沈知意說，“王懷民，五十七歲，這棟樓的住戶?！?br>
林一帆沒有立刻過去，而是轉(zhuǎn)向一位年輕的技術員，“十三層的監(jiān)控還在修復中？”

對方點頭，“是的，那一層的監(jiān)控數(shù)據(jù)在昨天凌晨三點之后就被清空了，硬盤記錄顯示是人為抹除?！?br>
“遠程操作？”

“不像是外部攻擊，更像是內(nèi)部清理。”

林一帆望向樓頂，眼神沉了下來。

夜里，林一帆回到家，打開電腦，調(diào)取死者江瀾過去一周的活動軌跡。

她曾經(jīng)連續(xù)三次前往一家私人診所，位置在城北老街。

而那家診所的法人代表，是一家名為“旭深心理研究中心”的前臺下屬公司。

林一帆皺眉。

他對這個名字不陌生。

他敲下鍵盤，輸入另一個***——光實驗室。

頁面空白。

他換了一個暗網(wǎng)入口，從一個獨立節(jié)點繞過，終于彈出一個停用己久的檔案目錄。

光實驗室（GUANG·PROJ）狀態(tài)：項目中止負責人：未知建立時間：2012年實驗代號：人性極限引導模型他點進實驗日志，最后一條更新是六個月前，內(nèi)容只有一句話：“她己經(jīng)準備好了。”

他抬起頭，坐在黑暗中，深吸了一口氣。

此刻，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低頭看，是一條短信。

沒有號碼來源，只顯示一句話：“我們只是幫她完成了自己早就想做的事。”

林一帆的目光變得銳利。

——這不是一場**。

這是一場“被允許”的死亡。

或者更準確地說，一場“被引導”的死亡。

章節(jié)尾聲鉤子林一帆關閉電腦，站起身走向陽臺。

他的窗外正對那棟十三層的居民樓。

深夜燈光稀薄，風吹得寂靜中帶著一絲凌亂。

他忽然發(fā)現(xiàn)對面樓的十三層，有一間屋子燈亮了。

而窗邊，站著一個身影。

那人正靜靜地，注視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