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段：陰戲初現(xiàn)戲臺青磚突然滲出暗紅血珠，小桃紅的高蹺鞋跟被黏在原地。

她眼睜睜看著自己抬起水袖，尖細(xì)的假聲從喉間溢出："原來姹紫嫣紅開遍——"臺下掌聲如潮。

那些穿長衫馬褂的看客眼眶淌血，指尖還粘著扯斷的視神經(jīng)。

茶碗里漂浮的眼球隨戲詞起伏，在綠瑩瑩的燭光中折射出詭異虹彩。

穿壽衣的老**咧開沒有牙齒的嘴，懷里的嬰孩突然發(fā)出貓叫般的啼哭。

"咔嗒"。

后頸傳來翡翠冰涼的觸感。

小桃紅余光瞥見鳳頭釵的碧色流蘇正在瘋長，像蜘蛛腿般扎進她的發(fā)髻。

頭皮傳來被蟻群啃噬的麻*，戲服領(lǐng)口不知何時爬滿霉斑，暗綠色菌絲正順著脖頸往耳蝸里鉆。

"好！

好一個游園驚夢！

"班主沙啞的喝彩聲在耳畔炸響。

小桃紅這才驚覺自己已經(jīng)唱完**折，而本該空蕩的墳場四周，不知何時擠滿了影影綽綽的"觀眾"。

那些青白的面孔在夜霧中浮沉，腐爛的綢緞下露出森森白骨。

**銅鏡映出她此刻的模樣——半邊臉爬滿蛛網(wǎng)狀的血絲，左眼瞳孔變成了翡翠色。

梳妝匣里的胭脂突然開始沸騰，咕嘟咕嘟冒出腥臭的血泡。

"該換妝了。

"班主枯樹般的手掌按在她肩上，指甲縫里嵌著暗紅肉屑，"今夜的壓軸戲是《目連救母》，你得扮鬼母。

"小桃紅想尖叫，喉嚨卻涌出大股黑水。

銅鏡里的倒影突然勾起一抹詭笑，抬手將鳳頭釵又往顱骨里按進三寸。

劇痛中，她看見鏡面浮現(xiàn)出另一張女人的臉——鳳冠霞帔的新娘七竅流血，脖頸處插著和自己一模一樣的翡翠釵。

**燭火倏地熄滅。

濕冷的戲服層層裹上身，小桃紅聽見布料摩擦聲里混著骨骼錯位的脆響。

當(dāng)她摸到腰間多出的六條手臂時，終于明白那些失蹤的師姐去了哪里——人皮燈籠在梁上幽幽晃動，其中一盞的面孔正是三個月前吊死的青衣。

子夜梆子敲響時，戲臺四周的墳塋齊齊裂開。

第二段：人皮戲箱**的梆子聲帶著腐肉黏連的悶響。

小桃紅被班主拽著往**室拖行時，瞥見自己腰間多出的六條手臂正在褪色。

那些青紫色的肢體像浸水的紙扎，在慘白的月光下逐漸透明。

唯有纏在腕間的珍珠鏈子不斷滴落黑血，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