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暗涌1894年冬，東凜堡。

蒸汽火車噴吐著濃霧，鐵輪碾過結(jié)冰的軌道，發(fā)出刺耳的摩擦聲。

楊昭將半張臉埋進狐毛領(lǐng)中，寒氣仍順著脖頸鉆入骨髓。

月臺上零星站著幾個裹著破毯子的流浪漢，目光陰鷙地盯著下車的外來客。

邵青快步跟上，遞來一張皺巴巴的**：“萊茵蘭的車隊在站外，但街上全是復(fù)國黨的人?！?br>
**上的黑鷹徽記被血跡暈染，底下潦草寫著“傀儡必亡，維瑟蘭永存”。

楊昭指尖摩挲過凹凸的墨跡，抬眼望向站外——積雪覆蓋的廣場上，人群如黑潮翻涌，嘶吼聲震得屋檐冰棱簌簌墜落。

“繞路?！?br>
他簡短下令，邵青立刻拽住正要往人堆里鉆的沈墨。

后者嘖了一聲，扶了扶歪斜的圓框眼鏡：“楊大人，您這膽子比**戰(zhàn)場上的鵪鶉還小。”

“沈參事若想當活靶子，盡管去?！?br>
邵青冷聲回懟，腰間的轉(zhuǎn)***有意無意露出半截。

三人貼著墻根挪到街角，卻見幾輛漆著金雀花紋的馬車被堵在路口。

車旁立著一名金發(fā)少女，軍裝領(lǐng)口繡著銀輝騎士團的鳶尾徽章。

她轉(zhuǎn)身的剎那，楊昭瞳孔微縮——那張臉與情報司密檔中的畫像重疊，維瑟蘭帝國最后一位皇族近衛(wèi)的后裔，尤利婭·馮·克萊因。

“天啟的使臣？”

少女行禮時目光掠過楊昭腰間的蟠龍玉牌，唇角勾起譏誚的弧度，“大公準備了溫泉別墅，可惜諸位得先活過今晚?！?br>
馬車剛駛?cè)胫鹘郑粔K裹著火的酒瓶便砸在車前。

馬匹驚嘶揚蹄，尤利婭反手抽出佩劍挑開簾布：“低頭！”

玻璃碎片擦著沈墨的耳際飛過，釘入車廂木板。

窗外，暴民正用鐵棍撬翻警備隊的路障，燃燒的旗幟殘片如血蝶紛飛。

“維瑟蘭的子民不是羔羊！”

高臺上的男人揮動黑旗，聲如裂帛，“***前，我們的鐵騎踏平西陸！

如今這些蛀蟲卻讓我們向布列塔尼亞的**搖尾乞憐！”

“哈德曼·羅伊斯?！?br>
邵青握緊槍柄，“三年前他在北境屠了六個萊茵蘭貴族莊園?！?br>
楊昭沉默著扣緊檀木文件箱。

箱底暗格里藏著天啟樞密院的火漆密函——三百門新式山炮的運輸路線，萊茵蘭邊境十二座秘密倉庫的位置。

這份厚禮足以讓西陸列強將炮口轉(zhuǎn)向天啟，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