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點像冰冷的彈珠,噼里啪啦地砸在“靜淵市立圖書館”巨大的玻璃穹頂上,將外面霓虹閃爍的都市夜景暈染成一片模糊而躁動的光斑。
深夜十一點半,館內(nèi)早己空無一人,只剩下頂燈投射下慘白的光圈,在排列森嚴的書架間切割出濃重的陰影。
林熵縮在服務臺后面,像一尊沒有溫度的雕像。
他穿著圖書館標配的深藍色工裝,袖口洗得發(fā)白,鼻梁上架著一副普通的黑框眼鏡,鏡片后的眼睛卻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映照著電腦屏幕上滾動的代碼和監(jiān)控畫面。
屏幕的冷光勾勒出他年輕卻過分沉靜的側臉,沒什么表情,仿佛周遭的一切——雨聲、寂靜、浩瀚的書?!寂c他隔著一層厚厚的毛玻璃。
他的手指在鍵盤上跳躍,無聲而迅捷。
屏幕上,一個加密通訊窗口正在關閉,最后一條信息簡潔明了:“目標:張強。
行為矯正完成。
尾款己結清?!?br>
林熵的嘴角極其輕微地向下撇了一下,近乎無聲地吐出兩個字:“平庸?!?br>
他指的是張強,一個酗酒成性、動輒對妻兒拳腳相加的卡車司機。
林熵接下了他妻子絕望的委托。
方案很簡單,甚至有點…乏味。
利用張強一次酒后肇事逃逸的心理陰影,結合其輕微的幽閉空間恐懼癥,林熵讓阿哲(他的技術宅鄰居兼唯一的朋友/助手)在張強常去的廉價旅館房間做了點“小布置”。
當張強再次醉醺醺地鎖上房門,準備對瑟瑟發(fā)抖的妻子揚起巴掌時,房間的燈驟然全滅,只有窗外忽明忽暗的路燈,將對面建筑工地上未拆完的腳手架影子扭曲地投射在墻壁上,形成類似監(jiān)獄鐵欄的圖案。
同時,阿哲遠程操控的劣質(zhì)音響發(fā)出刺耳的、模擬車禍現(xiàn)場的剎車聲和金屬刮擦聲,音量不大,卻精準地鉆入張強的耳膜。
張強瞬間僵住,瞳孔放大,呼吸急促。
墻壁上的“鐵欄”仿佛在向他逼近,耳邊的噪音撕扯著他本就脆弱的神經(jīng)。
他看到了什么?
是冰冷的**?
是扭曲變形的車頭?
還是受害者那張血肉模糊的臉?
沒人知道。
林熵只需要知道結果——張強像被抽了筋的癩皮狗一樣癱軟在地,褲*濕了一片,喉嚨里發(fā)出嗬嗬的怪響,看向妻子的眼神只剩下純粹的、動物般的恐懼。
他甚至沒看清妻子趁機溜出門時臉上那混雜著解脫與難以置信的表情。
“巴甫洛夫的狗都比他有創(chuàng)意,”林熵對著空無一人的圖書館低語,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物理定律,“恐懼反射如此首白,毫無計算美感?!?br>
他關閉了張強家那個隱蔽攝像頭的實時畫面。
任務完成,錢到賬了。
僅此而己。
他向后靠進吱呀作響的舊轉椅,目光掃過服務臺上唯一的一張舊照片。
照片邊緣己經(jīng)磨損泛黃,畫面里是一個面容模糊的女人,抱著一個看起來約莫五六歲、眼神卻異常早慧和疏離的小男孩。
那就是童年的林熵和他的母親。
記憶的閘門被冰冷的現(xiàn)實撬開一條縫。
不是溫馨的暖流,而是帶著消毒水氣味的、粘稠的黑暗。
逼仄的公寓,永遠拉著厚重的窗簾。
母親的眼睛很美,卻像蒙著一層擦不掉的灰,里面盛滿了林熵當時無法理解的、沉重的悲傷。
她總是很安靜,安靜得可怕,偶爾會長時間地凝視著窗外,手指神經(jīng)質(zhì)地絞著衣角。
小林熵很早就展現(xiàn)出了驚人的邏輯思維能力,他能輕易解開復雜的數(shù)學題,能記住整本字典,卻怎么也看不懂母親眼神里那些翻涌的、名為“抑郁”的浪潮。
“媽媽,你在算什么?”
小林熵有一次指著母親在紙上畫的、無數(shù)個糾纏在一起的圓圈問。
母親的手抖了一下,筆尖在紙上洇開一團墨跡。
她轉過頭,用一種近乎絕望的溫柔看著他,手指冰涼地撫過他的臉頰。
“人心…熵熵…人心…是算不準的…”她的聲音輕得像嘆息,里面藏著一種林熵后來才明白的東西——徹底的、認命的疲憊。
再后來,就是那個同樣下著雨的夜晚。
刺耳的警笛聲劃破寂靜,鄰居的尖叫,門被強行撞開…空氣中彌漫著鐵銹般的甜腥味。
小林熵被一個高大的**抱出來,他越過**的肩膀,只看到臥室門口地上,一只蒼白的手無力地垂著,手腕上一道深刻的、暗紅色的痕跡,像一條丑陋的蜈蚣。
母親躺在冰冷的地板上,身下是蔓延開的、暗紅色的湖泊。
她的眼睛睜著,空洞地望著天花板,仿佛在質(zhì)問著什么,又或者,只是認命了。
“算不準…”這兩個字,像冰冷的鋼釘,狠狠楔進了小林熵的靈魂深處。
不是悲傷,不是恐懼,而是一種尖銳的、被冒犯的憤怒。
憑什么算不準?
萬物皆有規(guī)律,星辰運轉,原子振動,為什么偏偏人心是例外?
他不信!
這成了他畢生的心結,也成了反向驅動他的最強動力。
他要證明,母親錯了。
人心是可以被精確計算、**控、被預測的,就像解一道完美的方程式。
加什么變量,就必然得到什么結果。
他要成為那個洞悉一切、掌控一切的“人性操控師”。
圖書館***,只是他完美的偽裝殼——這里安靜、信息豐富、人流可控,是他觀察、實驗、制定方案的絕佳“冷庫”。
電腦屏幕右下角,一個不起眼的加密圖標突然閃爍起來,發(fā)出極輕微的蜂鳴。
林熵的目光瞬間聚焦,像獵鷹鎖定了獵物。
是“午夜鐘擺”,他最大也最神秘的匿名委托人。
對方出手闊綽,任務難度和挑戰(zhàn)性也總是恰到好處地撩撥著林熵的神經(jīng)。
他點開信息。
內(nèi)容一如既往的簡潔:目標:陳小磊(14歲),重度網(wǎng)癮。
要求:徹底戒斷游戲依賴。
時限:兩周。
酬金:¥200,000。
檔案附件:[加密文件 - 點擊下載]林熵的指尖在冰冷的金屬觸控板上輕輕劃過。
他看著屏幕上那行字,嘴角第一次牽起一絲極其微弱的、近乎沒有的弧度。
鏡片后的目光銳利如手術刀。
“簡單,”他對著寂靜的空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快,“一道開胃小菜?!?br>
精彩片段
由林熵陳小磊擔任主角的都市小說,書名:《人心傀儡師》,本文篇幅長,節(jié)奏不快,喜歡的書友放心入,精彩內(nèi)容:雨點像冰冷的彈珠,噼里啪啦地砸在“靜淵市立圖書館”巨大的玻璃穹頂上,將外面霓虹閃爍的都市夜景暈染成一片模糊而躁動的光斑。深夜十一點半,館內(nèi)早己空無一人,只剩下頂燈投射下慘白的光圈,在排列森嚴的書架間切割出濃重的陰影。林熵縮在服務臺后面,像一尊沒有溫度的雕像。他穿著圖書館標配的深藍色工裝,袖口洗得發(fā)白,鼻梁上架著一副普通的黑框眼鏡,鏡片后的眼睛卻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映照著電腦屏幕上滾動的代碼和監(jiān)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