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姐！

算我求你了，你就去替**妹旺仔小喬嫁給蒯氏集團的蒯總吧！”

電話那頭，母親的聲音帶著哭腔，還夾雜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急切，“**妹她絕對不能嫁給那個老蒯啊！”

雨姐握著手機的手指緊了緊，指節(jié)泛白，聽筒里母親的聲音還在繼續(xù)：“你是知道的，小喬她心里有人，是那個剛畢業(yè)的大學生，兩人好得蜜里調(diào)油，這要是逼她嫁給蒯總，那不是把她往絕路上逼嗎？

再說那蒯總，都快五十了，比**還大幾歲，聽說脾氣又硬，手段又狠，小喬那性子，嫁過去還不得被磋磨死？”

“可我……”雨姐的聲音有些干澀，她不明白為什么這種事會落到自己頭上。

“雨姐，你是姐姐??！”

母親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點哀求，“家里就指望這門親事了，你弟弟馬上要訂婚，彩禮還差一大截，林家說了，只要嫁過去，立馬給我們家注資，還幫你弟弟安排工作……這些好處，哪一樣不是為了這個家？”

“小喬不能毀，她還年輕，還有大好的前程，可你不一樣……”母親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點讓人心寒的理所當然，“你都快三十了，離過一次婚，再嫁一次也沒什么，蒯家有錢有勢，你嫁過去至少后半輩子不愁吃穿，就當是幫幫家里，幫幫**妹，行嗎？”

雨姐靠在墻上，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zhuǎn)，窗外的陽光刺眼，卻照不進她心里半分。

替嫁？

用她的人生，去換妹妹的“前程”和家里的“好處”？

這荒唐的要求，卻被母親說得如此理首氣壯，仿佛她天生就該為這個家犧牲一切。

午后的陽光透過咖啡店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雨姐系著深棕色圍裙，機械地擦拭著吧臺，腦子里卻像塞了團亂麻——母親早上又打來電話，哭哭啼啼地念叨著替嫁的事，說蒯家那邊催得緊，要是誤了日子，不僅家里拿不到那筆救命錢，弟弟的工作也會泡湯。

“雨姐，三號桌的拿鐵好了嗎？”

同事的聲音把她從恍惚中拽回來。

“哦，來了?！?br>
她慌忙端起剛做好的咖啡，指尖有些發(fā)顫。

心里的事像塊沉甸甸的石頭，壓得她喘不過氣，連腳步都有些虛浮。

穿過幾張桌子時，她眼角的余光瞥見門口走進來一個男人，身形挺拔，穿著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裝，氣質(zhì)清冷，跟這滿室咖啡香的慵懶氛圍格格不入。

就在她分神打量的瞬間，腳下不知被什么絆了一下，手里的咖啡杯猛地傾斜——滾燙的液體“嘩啦”一聲潑出去，大半都濺在了男人的胸前。

“抱歉！

對不起！”

雨姐嚇得魂都飛了，手里的空杯子“當啷”掉在地上，她慌忙去掏紙巾，語無倫次地道歉，“我不是故意的，您沒事吧？

燙到?jīng)]有？”

男人垂眸看了看胸前迅速暈開的深色水漬，昂貴的西裝面料被浸濕，還冒著熱氣。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雨姐慘白的臉上，那雙眼睛很深，帶著點審視，卻沒有她預(yù)想中的暴怒。

“沒關(guān)系?！?br>
他的聲音低沉，聽不出情緒，只是微微蹙眉，抬手松了松領(lǐng)帶。

雨姐更慌了，蹲下去撿杯子碎片時，手指被劃破也沒察覺，只顧著抬頭解釋：“真的很抱歉，我……我剛才有點走神，您的衣服……我賠給您，或者我拿去干洗？”

周圍的客人都看了過來，同事也趕緊跑過來打圓場：“先生實在對不起，她今天狀態(tài)不太好，我們……”男人沒理會同事，視線仍停在雨姐身上。

她低著頭，露出的脖頸線條緊繃，頭發(fā)因為慌亂有些散亂，臉上還沾了點咖啡漬，看起來狼狽又無措。

他沉默片刻，忽然開口：“不用了?！?br>
說著，他從口袋里掏出帕子，隨意擦了擦胸前的污漬，動作從容得像是在處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這時，跟在他身后的助理匆匆跑進來，看到這一幕臉色驟變：“蒯總！

您沒事吧？

這……蒯總？”

雨姐猛地抬頭，眼睛瞪得老大。

她這才仔細看清男人的臉——分明是張極其年輕的面孔，最多十八九歲，下頜線利落，眼神卻帶著超越年齡的沉穩(wěn)銳利。

這就是母親口中那個“快五十歲、脾氣硬”的蒯氏集團總裁？

蒯總似乎察覺到她的驚訝，目光在她臉上停頓了兩秒，沒再多說什么，轉(zhuǎn)身對助理吩咐了句“處理一下”，便徑首走向了靠窗的位置。

陽光落在他輪廓分明的側(cè)臉上，竟有種與年齡不符的壓迫感。

雨姐僵在原地，手里還攥著皺巴巴的紙巾，心臟“咚咚”首跳。

替嫁的對象……竟然是這樣一個年輕得近乎陌生的男人？

母親那些添油加醋的描述，到底摻了多少水分？

她看著那個獨自坐在窗邊的身影，忽然覺得，這場被強加的婚事，或許比她想象中還要復(fù)雜。

助理快步跟在蒯總身后，看著他胸前那片礙眼的咖啡漬，眉頭擰得更緊了。

這位年輕的總裁向來有潔癖，且性子冷冽，剛才在咖啡店被那樣當眾潑一身熱咖啡，換作平時，對方怕是早就被他周身的低氣壓凍僵了。

“總裁，您剛才怎么一點兒都不生氣？”

助理實在按捺不住好奇，聲音壓得很低，“那杯咖啡看著就燙，而且您這件西裝是特意在意大利定制的，她一個咖啡店的服務(wù)生……”蒯總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冰涼的桌面，目光若有似無地飄向吧臺后那個還在低頭忙碌的身影。

女孩正被同事低聲念叨著什么，肩膀微微垮著，側(cè)臉線條在暖黃的燈光下顯得有些單薄，剛才慌亂中眼底一閃而過的驚惶和茫然，此刻還沒完全褪去。

他收回視線，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帶著點玩味，又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探究：“生氣？”

助理愣了下，沒明白這反問里的意思。

蒯總指尖敲了敲桌面，聲音平靜無波，卻透著一種掌控全局的篤定：“整個蒯氏上下，誰見了我不是小心翼翼、唯恐出錯？

商場上那些老狐貍，費盡心機想引起我的注意，用盡手段想攀附關(guān)系，結(jié)果呢？”

他頓了頓，目光再次落在雨姐身上。

她正端著托盤走過，腳步還有些不穩(wěn)，像是在走神，走到拐角時差點撞到柱子，慌忙穩(wěn)住身形的樣子，笨拙得有些可笑。

“可這個女人，”蒯總語氣里添了絲興味，“她不是故意的，甚至沒認出我是誰。

慌亂是真的，無措是真的，連道歉都帶著點語無倫次的真誠?！?br>
他見過太多精心設(shè)計的偶遇，聽過太多刻意討好的奉承，唯獨剛才那瞬間的狼狽與真實，像顆投入靜水的石子，在他習慣了冰冷規(guī)則的世界里，漾開了一圈微不**的漣漪。

“她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br>
蒯總端起助理剛遞來的溫水，輕輕抿了一口，眼神深邃，“比起那些處心積慮的算計，這種毫無預(yù)兆的‘意外’，倒顯得有趣多了?！?br>
助理看著自家總裁眼中那抹一閃而過的興味，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他跟了蒯總這么久，太清楚當這位年輕的掌權(quán)人說出“有趣”兩個字時，往往意味著事情絕不會就此結(jié)束。

那個潑了總裁一身咖啡的女服務(wù)生，恐怕還不知道，自己己經(jīng)。

被卷入了怎樣一場始料未及的漩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