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素描課上的側影顏雨晴總是第一個到素描教室的人。

每周三早晨七點，她會帶著自己磨好的炭筆和裱好的畫紙，坐在靠窗第二排的位置。

那里陽光剛好能斜照在畫板上，又不會刺眼。

美術學院的這間老教室有股松節(jié)油和鉛筆屑混合的氣味，顏雨晴覺得這比任何香水都好聞。

"今天畫人體，模特八點到。

"教授推門進來時，顏雨晴已經(jīng)完成了構圖輔助線。

她抬頭看了一眼，又低頭繼續(xù)畫線條，直到聽見教室后門被輕輕推開的聲音。

新來的轉學生又遲到了。

林霧總是悄無聲息地溜進教室，像她的名字一樣帶著霧氣般的朦朧感。

顏雨晴從畫板上方偷瞄過去，看見那個瘦高的身影正蜷在最后一排的角落。

與其他學生整齊的畫具不同，林霧的筆散亂地插在罐頭瓶里，畫紙邊緣總是沾著水彩顏料。

"今天畫長期作業(yè)，三小時。

"教授敲了敲講臺，"模特請保持姿勢。

"顏雨晴調整了一下坐姿，余光卻忍不住瞟向教室后方。

林霧畫畫時有個奇怪的習慣——她會先把炭筆橫過來大面積涂色，再用小指抹出漸變。

這種技法讓她的素描總帶著插畫般的夢幻感，與美院強調的寫實風格格格不入。

課間休息時，顏雨晴假裝去后排取削筆刀，路過林霧的畫板。

紙上的人體素描被處理成碎片化的色塊，模特的臉部隱沒在交錯的線條中，只有鎖骨處的陰影被刻意強調，形成一種奇異的吸引力。

"你喜歡嗎？

"林霧的聲音讓顏雨晴嚇了一跳。

她這才發(fā)現(xiàn)對方不知何時已經(jīng)站在自己身后，身上飄來淡淡的松節(jié)油和薄荷糖的味道。

"構圖很特別。

"顏雨晴斟酌著詞句，"就是可能不符合教授的要求...""我知道。

"林霧用沾滿炭灰的手指把鬢角的碎發(fā)別到耳后，露出小巧的耳垂上三個并排的銀色耳釘，"但畫畫不就是為了表達自己看到的世界嗎？

"顏雨晴注意到她左手腕內側有一道淡藍色的痕跡，像是沒洗掉的水彩，又像是刻意畫的線條。

當她想要細看時，林霧已經(jīng)拉下毛衣袖口，轉身走向窗邊。

那天放學時下起了暴雨。

顏雨晴站在教學樓門口，望著如注的雨簾發(fā)愁。

她今天特意穿了新買的帆布鞋，不想就這樣沖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