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情不及常相守
第1章 初遇
梧桐葉在九月的風(fēng)里簌簌作響時，林晚星第三次把咖啡灑在鍵盤上。
辦公室里的空調(diào)總帶著股陳舊的霉味，她盯著屏幕上暈開的深褐色污漬，聽見自己后槽牙咬得發(fā)緊。
打印機在這時不合時宜地發(fā)出卡紙的警報，像是在為這場狼狽的下雨添柴加火。
“需要幫忙嗎？”
清冽的男聲擦著耳畔落下時，林晚星正蹲在地上撿散落的文件。
她抬頭的瞬間，撞進一片淺褐色的瞳孔里，像浸在溪水里的鵝卵石，帶著初秋特有的微涼。
男人穿著熨帖的白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的手腕上戴著塊舊舊的機械表。
他沒等林晚星回答，己經(jīng)彎腰拾起最底下那張被踩出腳印的報表，指尖在紙頁邊緣輕輕拂過，像是在安撫受驚的蝴蝶。
“沈醫(yī)生？”
林晚星猛地站起身，后腰撞到辦公桌棱角，疼得倒吸一口涼氣，“您怎么在這兒？”
沈硯禮舉了舉手里的牛皮紙袋，袋口露出半截病歷單：“來送會診記錄?！?br>
他的目光落在她沾著咖啡漬的袖口，“總務(wù)處有備用鍵盤，我?guī)湍銚Q？”
林晚星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指尖還在微微發(fā)顫。
她在市一院的行政樓做文員三年，見過這位心外科的年輕主任不下百次，卻從沒像此刻這樣，清晰地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里，混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薄荷香。
換鍵盤時，沈硯禮的手指偶爾會碰到她的手背。
他的指尖帶著常年握手術(shù)刀的薄繭，觸到她皮膚時，像有細小的電流順著血管爬上來。
林晚星盯著他專注的側(cè)臉，突然想起上周在住院部走廊，看見他蹲在地上，耐心地幫小患者拼好摔散的機器人模型。
“好了?！?br>
沈硯禮把舊鍵盤裝進垃圾袋，“咖啡漬沒滲進主機，下次別用這么燙的水沖速溶了?！?br>
林晚星的臉騰地?zé)饋怼?br>
她確實總在下午三點偷溜去茶水間，用微波爐把冷掉的咖啡加熱到冒泡。
這個秘密被撞破的窘迫，比打翻咖啡時更甚。
“謝謝沈醫(yī)生?！?br>
她低頭盯著自己的帆布鞋，鞋面上沾著塊洗不掉的墨水印，“我……我請您喝杯新的吧？
樓下便利店的拿鐵還不錯?！?br>
話音剛落，走廊盡頭傳來護士長的呼喊：“沈主任！
3床的監(jiān)護儀報警了！”
沈硯禮應(yīng)聲的同時己經(jīng)抓起白大褂，轉(zhuǎn)身時又回頭看了她一眼，淺褐色的瞳孔在走廊燈光下泛著溫和的光：“下次吧。”
那天下班，林晚星在公交站等車時，看見沈硯禮騎著輛黑色的舊自行車從醫(yī)院大門出來。
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白襯衫被風(fēng)吹得鼓起邊角，車筐里裝著棵用紅繩系著的文竹，葉片在風(fēng)里輕輕搖晃。
公交車進站的提示音驚飛了枝頭的麻雀，林晚星下意識地往站牌后躲了躲。
她看著沈硯禮在路口停下，偏頭跟賣烤紅薯的老奶奶說了句什么，然后從帆布包里掏出錢包，買了塊最大的紅薯。
烤紅薯的甜香順著風(fēng)飄過來時，林晚星突然想起三年前那個雪夜。
她抱著發(fā)高燒的弟弟沖進急診室，正是沈硯禮穿著沾滿血污的手術(shù)服，一邊安撫哭鬧的孩子，一邊有條不紊地安排檢查。
“別怕，”當(dāng)時他的聲音帶著剛下手術(shù)臺的沙啞，卻意外地讓人安心，“只是急性喉炎，輸完液就好了。”
后來弟弟痊愈出院，林晚星想送面錦旗，卻被他笑著拒絕：“我只是做了該做的事?！?br>
那天他辦公室的窗臺上，就擺著這么一盆文竹，葉片上還沾著窗外飄進來的雪粒。
公交車搖搖晃晃地穿過梧桐樹影，林晚星摸出手機，點開那個存了三年卻從未撥過的號碼。
備注還是當(dāng)初在住院部走廊抄下的“沈硯禮醫(yī)生”，后面跟著一串略顯潦草的分機號。
她指尖懸在撥號鍵上方，最終還是按了鎖屏。
車窗外，賣烤紅薯的攤位己經(jīng)不見了，只有路燈次第亮起，在柏油路上投下昏黃的光暈。
周末加班整理年度報表時，林晚星在檔案室發(fā)現(xiàn)了個落滿灰塵的紙箱。
箱子里裝著前幾年的患者感謝信，最底下壓著本泛黃的筆記本。
她好奇地翻開，扉頁上的字跡清雋有力：“醫(yī)學(xué)是偶爾治愈，常常幫助，總是安慰?！?br>
是沈硯禮的字跡。
她在會診記錄上見過無數(shù)次。
筆記本里夾著張褪色的照片，穿著白大褂的年輕醫(yī)生正蹲在病床上，給一個戴氧氣罩的小女孩講繪本。
陽光透過窗戶落在他們身上，在白床單上織出金色的網(wǎng)。
照片背面寫著日期，正是三年前那個雪夜的后一天。
林晚星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她想起那天凌晨，自己趴在弟弟的病床邊打盹，隱約聽見有人在輕聲讀《小王子》。
當(dāng)時以為是護工，現(xiàn)在想來，那聲音分明就是沈硯禮。
“找什么呢？”
沈硯禮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林晚星手忙腳亂地把照片塞回筆記本。
他今天穿了件灰色連帽衫，袖子上沾著點草屑，像是剛從戶外回來。
“沒、沒什么，整理舊文件。”
林晚星的臉頰又開始發(fā)燙，“沈醫(yī)生怎么也來加班？”
“過來拿本專業(yè)書?！?br>
他走到書架前，目光掃過頂層的醫(yī)學(xué)期刊，“上次說的咖啡，今天有空嗎？”
窗外的陽光突然變得很亮，透過百葉窗的縫隙落在沈硯禮的肩膀上，給他周身鍍上一層毛茸茸的金邊。
林晚星看著他轉(zhuǎn)身時，連帽衫**上沾著的一小片梧桐葉，突然覺得這個九月，好像比往年要溫暖些。
她用力點頭時，聽見自己的聲音里帶著連自己都沒察覺的雀躍：“有空！”
檔案室的掛鐘滴答作響，林晚星望著沈硯禮取下書架最高層的那本《心臟外科學(xué)》，突然想起剛才那張照片里，他給小女孩講的故事。
小王子說，真正重要的東西，要用心靈去看。
或許，有些陪伴，早己在她沒注意的時候，悄悄開始了。
辦公室里的空調(diào)總帶著股陳舊的霉味，她盯著屏幕上暈開的深褐色污漬，聽見自己后槽牙咬得發(fā)緊。
打印機在這時不合時宜地發(fā)出卡紙的警報，像是在為這場狼狽的下雨添柴加火。
“需要幫忙嗎？”
清冽的男聲擦著耳畔落下時，林晚星正蹲在地上撿散落的文件。
她抬頭的瞬間，撞進一片淺褐色的瞳孔里，像浸在溪水里的鵝卵石，帶著初秋特有的微涼。
男人穿著熨帖的白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的手腕上戴著塊舊舊的機械表。
他沒等林晚星回答，己經(jīng)彎腰拾起最底下那張被踩出腳印的報表，指尖在紙頁邊緣輕輕拂過，像是在安撫受驚的蝴蝶。
“沈醫(yī)生？”
林晚星猛地站起身，后腰撞到辦公桌棱角，疼得倒吸一口涼氣，“您怎么在這兒？”
沈硯禮舉了舉手里的牛皮紙袋，袋口露出半截病歷單：“來送會診記錄?！?br>
他的目光落在她沾著咖啡漬的袖口，“總務(wù)處有備用鍵盤，我?guī)湍銚Q？”
林晚星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指尖還在微微發(fā)顫。
她在市一院的行政樓做文員三年，見過這位心外科的年輕主任不下百次，卻從沒像此刻這樣，清晰地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里，混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薄荷香。
換鍵盤時，沈硯禮的手指偶爾會碰到她的手背。
他的指尖帶著常年握手術(shù)刀的薄繭，觸到她皮膚時，像有細小的電流順著血管爬上來。
林晚星盯著他專注的側(cè)臉，突然想起上周在住院部走廊，看見他蹲在地上，耐心地幫小患者拼好摔散的機器人模型。
“好了?！?br>
沈硯禮把舊鍵盤裝進垃圾袋，“咖啡漬沒滲進主機，下次別用這么燙的水沖速溶了?！?br>
林晚星的臉騰地?zé)饋怼?br>
她確實總在下午三點偷溜去茶水間，用微波爐把冷掉的咖啡加熱到冒泡。
這個秘密被撞破的窘迫，比打翻咖啡時更甚。
“謝謝沈醫(yī)生?！?br>
她低頭盯著自己的帆布鞋，鞋面上沾著塊洗不掉的墨水印，“我……我請您喝杯新的吧？
樓下便利店的拿鐵還不錯?！?br>
話音剛落，走廊盡頭傳來護士長的呼喊：“沈主任！
3床的監(jiān)護儀報警了！”
沈硯禮應(yīng)聲的同時己經(jīng)抓起白大褂，轉(zhuǎn)身時又回頭看了她一眼，淺褐色的瞳孔在走廊燈光下泛著溫和的光：“下次吧。”
那天下班，林晚星在公交站等車時，看見沈硯禮騎著輛黑色的舊自行車從醫(yī)院大門出來。
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白襯衫被風(fēng)吹得鼓起邊角，車筐里裝著棵用紅繩系著的文竹，葉片在風(fēng)里輕輕搖晃。
公交車進站的提示音驚飛了枝頭的麻雀，林晚星下意識地往站牌后躲了躲。
她看著沈硯禮在路口停下，偏頭跟賣烤紅薯的老奶奶說了句什么，然后從帆布包里掏出錢包，買了塊最大的紅薯。
烤紅薯的甜香順著風(fēng)飄過來時，林晚星突然想起三年前那個雪夜。
她抱著發(fā)高燒的弟弟沖進急診室，正是沈硯禮穿著沾滿血污的手術(shù)服，一邊安撫哭鬧的孩子，一邊有條不紊地安排檢查。
“別怕，”當(dāng)時他的聲音帶著剛下手術(shù)臺的沙啞，卻意外地讓人安心，“只是急性喉炎，輸完液就好了。”
后來弟弟痊愈出院，林晚星想送面錦旗，卻被他笑著拒絕：“我只是做了該做的事?！?br>
那天他辦公室的窗臺上，就擺著這么一盆文竹，葉片上還沾著窗外飄進來的雪粒。
公交車搖搖晃晃地穿過梧桐樹影，林晚星摸出手機，點開那個存了三年卻從未撥過的號碼。
備注還是當(dāng)初在住院部走廊抄下的“沈硯禮醫(yī)生”，后面跟著一串略顯潦草的分機號。
她指尖懸在撥號鍵上方，最終還是按了鎖屏。
車窗外，賣烤紅薯的攤位己經(jīng)不見了，只有路燈次第亮起，在柏油路上投下昏黃的光暈。
周末加班整理年度報表時，林晚星在檔案室發(fā)現(xiàn)了個落滿灰塵的紙箱。
箱子里裝著前幾年的患者感謝信，最底下壓著本泛黃的筆記本。
她好奇地翻開，扉頁上的字跡清雋有力：“醫(yī)學(xué)是偶爾治愈，常常幫助，總是安慰?！?br>
是沈硯禮的字跡。
她在會診記錄上見過無數(shù)次。
筆記本里夾著張褪色的照片，穿著白大褂的年輕醫(yī)生正蹲在病床上，給一個戴氧氣罩的小女孩講繪本。
陽光透過窗戶落在他們身上，在白床單上織出金色的網(wǎng)。
照片背面寫著日期，正是三年前那個雪夜的后一天。
林晚星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她想起那天凌晨，自己趴在弟弟的病床邊打盹，隱約聽見有人在輕聲讀《小王子》。
當(dāng)時以為是護工，現(xiàn)在想來，那聲音分明就是沈硯禮。
“找什么呢？”
沈硯禮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林晚星手忙腳亂地把照片塞回筆記本。
他今天穿了件灰色連帽衫，袖子上沾著點草屑，像是剛從戶外回來。
“沒、沒什么，整理舊文件。”
林晚星的臉頰又開始發(fā)燙，“沈醫(yī)生怎么也來加班？”
“過來拿本專業(yè)書?！?br>
他走到書架前，目光掃過頂層的醫(yī)學(xué)期刊，“上次說的咖啡，今天有空嗎？”
窗外的陽光突然變得很亮，透過百葉窗的縫隙落在沈硯禮的肩膀上，給他周身鍍上一層毛茸茸的金邊。
林晚星看著他轉(zhuǎn)身時，連帽衫**上沾著的一小片梧桐葉，突然覺得這個九月，好像比往年要溫暖些。
她用力點頭時，聽見自己的聲音里帶著連自己都沒察覺的雀躍：“有空！”
檔案室的掛鐘滴答作響，林晚星望著沈硯禮取下書架最高層的那本《心臟外科學(xué)》，突然想起剛才那張照片里，他給小女孩講的故事。
小王子說，真正重要的東西，要用心靈去看。
或許，有些陪伴，早己在她沒注意的時候，悄悄開始了。